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求道
靠近玄武神域邊土的這一截長城之上，所鎮守的白月宗，真的有幾分如同白小胖說的那樣。
像是來玩兒的。
門下弟子並不多，不過三千。
有些散漫，沒有太多的上下尊卑和規矩，所以整體看上去其實是有些松垮的。
而白月宗中，似乎還有這不少閑人。
有些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有一些人，精通琴棋書畫，鬥雞賭錢，可就是不練武，一看就是軟胚子一個。
不過，整體上下，倒是有幾分和諧。
至少不到半天的時間，白小胖便融入了古長城上的賭桌，已經輸了一條褲子了。
而林荒則是漫步在長城之上，身邊有著一位白衣中年，他神色寧靜，面容儒雅，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氣質怡然，也就像個老好人。
「天下已然大亂，白月宗能做的也就只能如此了！要真說在戰場上，拼個你死我活，白月宗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
白月宗的宗主神色平和的開口。
「心安……或許一不小心，求個心安，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林荒笑了笑，「宗主看上去中正平和，不過內心可不是這麼想的……我正是年輕的時候，宗族也年輕過！」
沈白月笑了笑，「男兒英雄夢……大抵都是如此，否則我也不會創建白月宗！不過見識了天地之大后，想法自然就變了！」
「這天地天大，上有四大古族，萬古歲月。下有世家王朝，販夫走卒！即便是天下第一，其實也不過是歲月長河中一抹不起眼的光陰罷了！那麼人之一生，所求的又是什麼？」
「沈宗主陷入了迷茫？」
林荒問道。
「不迷茫，否則我就不會來這裡了！」
沈白月平和的笑了笑，「你……我……他們，都是紅塵客，前生來世都是虛妄！其實無論怎樣的歲月歷史，都逃不開當下眾生四個字！」
「道門求長生，佛門求超脫，修的都不是紅塵，可很好笑的是，無論是名山古剎，還是深山老林，看似超然世外，其實也都在這紅塵之中。在紅塵中不見眾生，如何得道？」
「那沈先生覺得那樣最好？」
林荒改口叫沈白月先生了。
「那樣最好？」
沈白月呢喃著，似乎也在思索，「儒家之道最好，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是經世之道，求的是當下！」
說白，沈白月又是搖了搖頭，「不過……儒家有些高高在上了，不能普世眾生。即便有寒門出儒聖之說，可是天下億萬眾生，不能靠一群儒家救世！」
「那麼兵家？」
林荒開口問道。
「亂世用兵，無論從普世還是理念上而言，都更加超越儒家。可天下之兵家，不同於一國一朝之兵家！一國軍神，號稱萬人敵，卻不是真的萬人敵。而放眼天下，一個聖王、聖皇，殺入軍陣之中，就是萬人敵！」
「兵家能禦敵，卻不一定能救世！」
沈白月神色變得沉默，他開口看著長城外的絕壁深淵，「所謂救世……要救的不僅是山河故土，還應該振奮我人族之精神與熱血！」
「一個沒有靈魂與信仰的種族，即便是武力再強大，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林荒略微皺眉，「按照沈先生如此說，我人族的靈魂與信仰該從哪裡點燃？」
「死亡！」
沈白月開口。
嗯？
林荒皺眉，略顯疑惑，隨後嘗試解讀沈白月的想法，「以生命和鮮血為代價，以苦難和災禍為代價，喚醒人族沉寂的熱血？」
沈白月點頭，「以眾生的鮮血，喚醒眾生的意志！」
「當那種舉族同戰的意志達到巔峰，眾生的熱血將會燃遍蒼穹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那個時候即便我人族無帝，邪族也當必敗！」
「不再戰爭中覆滅，就在戰爭中覺醒！」
沈白月為自己的認知蓋棺定論，「當天下初定之時，才有儒家的經世之國，才有法家、農家等各家存在……而在天下昌盛之時，也才能有佛家道家的大興之機！」
「沈先生真知灼見，不該如此籍籍無名。白月宗不小，天下更大，先生的理念……應該讓更多的人知道！」
林荒笑道。
「你聽明白了？」
沈白月扭頭看著林荒。
「眾生！」
林荒開口回到，「無論先生怎樣的說法，核心在於眾生，眾生覺醒則人族不滅！」
沈白月挑眉看了一眼林荒，隨後點了點頭，「沒什麼好宣揚的，這天下間，比我厲害的人比比皆是，四大古族能看不明白？」
「他們不願意看明白罷了，因為一旦眾生覺醒，他們便不再愚昧……如此，他們便不好維持權威，不好統治！他們要的是聽話的狗，而不是逆骨的狼！」
林荒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
「小兄弟早些離開這裡吧，你的路還長，你的路也不在這裡，不過興趣所致，逗留此處，其實沒必要！」
沈白月似乎看出了林荒的不凡，開口勸道。
「先生能看出我的道？」
林荒問道。
「你的來歷不難猜！」
沈白月笑了笑，「雖然沈某不過是一個小宗門之主，不過對人間還是有些關注的！」
「先生有些神了！」
林荒笑了笑。
「沒什麼好神的……只不過有些消息捂不住了，破開蒼穹大陸各地封印，你的確應該背上亂世賊三個字！」
「可你如今，卻想要救天下，說明你的道心已成！當你決定破開封印的一刻，你的心中便已經裝著眾生！所以你不需要在遊歷紅塵而上下求索，你只需要一個契機，讓你心中的眾生之道生根發芽，一夜成為參天大樹！」
「而你如今站在這裡跟我交流，不過是你自己還未自知！」
沈白月平淡道。
「先生的智慧，林荒平生少見！」
林荒誠心道。
「在武道上走的慢了一點，在其他地方就要走的快一點兒！你一口氣還能往前沖，所以還不需要停下來思考！」
「你看上去不過聖皇境，不過卻給我很不凡的感覺！應該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見眾生之前先見天地、見眾生之後可見自己！你的路，應該見完自己后才剛剛開始！」
沈白月笑道。
林荒捲袖笑了笑，「沈先生一下把話都給聊完了，這是想要趕我走？」
沈白月卻是笑著搖頭：
「何來這麼一說，道是道，現實是現實，小友你幫我看看……我還怎麼能在歲月長河中再往前走上個幾百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