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部屍鬼夜煞印（下）
伽藍從隨身包裹里拿出拓印用的紙和筆交在范瞻手中。她問：「師傅，你要拓印謄寫什麼東西？」
范瞻點指示意牧清身上的印記圖案，說道：「他身上的那些印記就是我要謄寫拓印的內容。」
牧清現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問：「老范，你等等，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剛才你問我通靈之術的事情所為何事？」
范瞻說道：「小傢伙，你以為你是不世之材，能自創通靈之術？」
「那當然不是。我有這個自知之明。「
「那你覺得，你為什麼會無師自通？「
「我哪兒知……」牧清聯繫上下文因果關係，他忽然頓悟，「難道是屍鬼夜煞的一部分封印所化？」
「是的。「范瞻用無比敬仰和敬佩的口吻說道，「給你施展封印術的人真是天地偉才，他不但會利用屍鬼夜煞之氣平衡你體內的龍陽元氣之力，還把一些咒術封印其中，一旦封印解開，那些咒術就會自動融入你的腦海，這就叫無師自……不對，這就叫咒術植入。厲害厲害。」
牧清聯想到了一些事情。「是不是說，如果能把整個夜煞屍鬼封印都解開，我就能獲得更多好處？比如跟高深的咒術，比如更強大的技法？」
范瞻肯定地說道：「我確信一定是這樣。「
「可惜，」牧清攤攤手，「我們解不開這個咒術。」他披上衣服，開始系扣子。
范瞻說道：「也許我能解開第一部封印了。」
「你說什麼？「牧清的雙手停在了第三顆衣扣上，他驚訝，」你剛才不是說你解不開這些封印嗎？「
「之前我沒有注意到第一部封印屍鬼夜煞的眼睛和耳朵已經沒有了，當時我只知道有八部封印，但我不知道應該先解開哪一個。八部封印，一步錯，步步錯，所以我不敢冒險。但是當我見到屍鬼夜煞的眼睛和耳朵殘缺之後，我確定屍鬼夜煞印是第一個也是必須第一個解開的封印。而且，給你種下封印的人心思縝密過人，他也許是擔心萬一沒人給你解開封印，你會無法自保，所以他在屍鬼夜煞印上做了一些小手段，這個封印會在你十五歲那年鬆動，如果機緣巧合，就會打開缺口，缺口一旦打開，你就會得到通靈之術。」
「你怎麼推斷出這些的，依據是什麼？你為什麼知道我會通靈之術？」
「因為我認得夜煞眼睛和耳朵周邊圖案的內容，那是通靈咒術圖案。代表通靈咒術的眼睛和耳朵一旦消失，就說明你學會了它。這是給你種術的人，在夜煞印中留下的咒術暗語。很巧合的是，我恰好認識這些通靈咒術。」
「你為什麼會認識通靈咒術？」
「因為——」范瞻說道，「我也會通靈之術。」他扭頭望向不遠處的一顆樹，嘎，學了一聲烏鴉叫。一隻渡鴉撲稜稜飛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說，「我的本命通靈物是渡鴉。你的是什麼？」
「碧血飛狼獸。」牧清說道，「三年前，我見過一頭碧血飛狼獸幼崽，但是我沒抓到它，被它逃跑了。所以我至今都沒有和碧血飛狼獸達成本命契約。」
「原來你的本命獸是碧血飛狼。」范瞻兩隻眉毛擠在了一起，他盯著牧清看，看得牧清很不自在，他說，「我曾經認識一個本命通靈獸是碧血飛狼的人。」
「是誰？「
「暮雪寒山！」
「我爺……」牧清強行撤回『我爺爺』的句子，但是已經晚了。
范瞻說道：「我知道暮雪寒山是你爺爺，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上你。我認識他。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見過他。他傳過我一種法術，你猜是什麼？」
牧清冰雪聰明。「還用問嗎？當然是通靈術。否則我可不相信你能推斷出剛才那些內容來。」
范瞻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的通靈之術就是得自寒山先生。他算是我的半個恩師。所以，我有把握強行解開你身上的第一道封印，也就是一部屍鬼夜煞印。據我觀察，第一部屍鬼夜煞印如果完全打開，你至少還會得到一部秘術，如果運氣好也許可以保你白得旁人三十年苦修才能得到的元氣量。」
牧清心花怒放。只要解開第一部封印他就能再添一部秘術，還可以白得巨大元氣，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不過，他細想之下，總覺得這些話是范瞻有意引導的。所以他強壓內心喜悅感，臉上風輕雲淡不為所動，他問：「繞了一大圈，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八部封印很可能是暮雪寒山先生為你種下的。「
「然後哩，你還想說什麼？」
「我還想說，我可以強行解封第一部屍鬼夜煞印。如果強行解開這個封印，「范瞻嚴正、嚴肅、嚴謹地盯著牧清的眼睛，他一絲不苟地說道，」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牧清從范瞻的眼睛里讀出了交易和交換的含義。他需要知道對方的籌碼和代價是什麼，他才能有的放矢。於是他提問：「代價有多大？「
「半年之內，我的法術將會清零。我等於變成一個廢人，不能動武、不能用術。「伽藍很震驚，她試圖阻止范瞻，但是被范瞻用手勢阻止，范瞻持續和牧清交換著眼神，他問牧清，」這個代價大不大？「
「從某個層面上看，代價很大。」牧清問他，「那你想交換什麼？「
「聖杯！「范瞻解釋說，」光明教廷的聖杯。「
「我沒有聖杯。「
「暮雪寒山有。「范瞻解釋說道，「應該就在他的寶藏里。我需要你幫我找到它。」
「找到聖杯做什麼？「
「與光明教廷做交易。「
「交易什麼？「
「打開隔絕之城！丹特人重返故鄉。」
「成交！「牧清想也不想，果斷答應。」什麼時間給我解開封印？「
牧清的乾脆讓范瞻很是驚訝。他說：「為什麼如此果斷，你不想想嗎？那可是聖杯啊？「
「聖杯又怎麼啦？我又不信光明教義。不要不要。只要我找到，隨你拿走。「
牧清的果斷反倒讓范瞻猶疑不決。「我該如何相信你？「
牧清反問他：「我該如何才能讓你相信？「
范瞻鄭重說道：「我會一個術……」
牧清嗤之以鼻。「哼，你會一個術？噬心咒還是轉生之術？你知道的，我寧可死也不願被人驅使。收人手心，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如果你想給我種下噬心咒，那麼對不起，這筆交易取消。就像你說的，沒有元氣又能怎樣？」
伽藍很看不慣牧清這種狀態。她嗔罵說道：「給臉不要臉。我師父的法術是那麼好恢復的嗎？」她對范瞻說道，「師父，你別理他。咱們把他身上的咒印謄寫下來好好研究，肯定會有所得。沒有聖杯，我們丹特人也能回到故鄉。求他做什麼。」
范瞻擺手制止伽藍。他對牧清說道：「念在寒山先生傳我功法之恩，今天我信了你。我承諾不對你做任何手腳。同時我也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諾。找到聖杯之後，交給我。」
「這個你放心。」牧清說道，「只要我找到寶藏，只要聖杯在寶藏里，我就一定把它交給你。」
范瞻說道：「除此之外，我還要拓印你身上八部屍鬼囚龍術，請你不要反抗。」
牧清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謂請不要反抗只是敬語謙辭的客套話，以范瞻的能力，他有一萬種辦法取走他身上的咒術符文。他說：「我反抗的了嗎？你們取走便是。「
范瞻說道：「今夜我們拓印咒術，明日我給你解咒。」
「不行！「牧清寸步不讓，「必須今日解開第一部屍鬼夜煞印。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范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他對伽藍說道：「你去他身上拓印咒術，我去準備法陣。「
伽藍點頭同意，她拿著紙和筆來到牧清身前，說道：「把衣服脫了。「
「好啊。「牧清脫了上衣之後，又去解腰帶，」我下半身好像也有符文，你要不要看看？「他一臉壞笑的盯著伽藍，他想看到伽藍赧然羞澀的表情。但是伽藍一點也不在意，她生在蠻荒之地，那邊民風淳樸，潑辣大方，對這種男女之事並不羞愧。
伽藍說道：「你脫啊，最好把短褲也脫了。我順帶把你那玩意兒給你割了。「
「你這女人，是不是公主？怎麼如此不講體統？你不害臊嗎？」
伽藍一邊往牧清身上抹淺墨，一邊回應他：「對付你這種人，羞恥無用的。轉過去。」
牧清一計不成，他就沒了辦法。他有心真把褲子脫了調戲一番尊貴的伽藍公主，可是瞥一眼范瞻之後，他強行把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忘掉腦後。他確信，只要他敢逾線，范瞻真敢下重手教訓他，說不定殺了也在所不惜。於是乎，他乖乖地轉過身，聽命於伽藍，任由伽藍在他身上摸索拓印。
范瞻也開始忙碌起來，他開始布置一個複雜的陣法。
與此同時，在青竹鎮鎮長府邸笑天正陪同藍飄雪、紫玉主僕二人閑聊。紫玉問笑天：「晚飯前就沒有看到小池春樹，你知道他去了何處嗎？」
笑天聞言臉色變換，支支吾吾的神態很是不安。他猶豫了一下之後說道：「他帶人追趕牧清去了。」
藍飄雪說道：「他果然要去報復。」她問笑天，「你可知道牧清去了何處？」
笑天回答：「據小池少主的家丁說，牧清前往的方向是海頭山。」
藍飄雪對紫玉說，「我們走！牧清不容有失。」她們策馬揚鞭，十萬火急地出了青竹鎮。
就在藍飄雪和紫玉離開青竹鎮的時候，在距離牧清營地五里遠的地方，小池春樹率領一群全副武裝的侍衛正在密切注視著牧清營地的一舉一動，他身旁站著一位灰袍老者。那是小池家族的三大供奉之一，複姓東方，單名一個白字。，
小池春樹對東方白很尊敬。他對東方白說道：「今天牧清讓我在藍飄雪面前丟了顏面，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您一定要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東方白笑著回答說道：「少主今夜都將青衫死侍帶了出來，又何須我來出手？「
小池春樹說道：「您有所不知。牧清身邊有一位深不可測的老者相伴，沒有您我心裡不踏實。「
東方白說道：「少主計劃讓我殺了那個老者？「
小池春樹說道：「能殺最好，殺不了拖住他也可以。「
東方白素來自負，他出道以來少有敗績。小池春樹這番話撩撥了他的虛榮心，他頗為不悅。他說道：「老夫一人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那些守護車隊的護衛，還請少主派人收拾乾淨。「
東方白是武學大家，他不屑對那些三腳貓功夫的護衛出手。
小池春樹說道；「如此也好。那些下賤的護衛就交給我的死侍吧。「「他詢問東方白，」我們何時出手？「
東方白說道：「凌晨三點時候正是人沉睡最深的時候，那時進攻會有奇效。」
小池春樹同意這個說法。他給死侍下達了偷襲命令。在一轉頭的時候，他看到牧清車隊所在的天空風雲涌動天地變色。他問：「那是什麼？「
東方白說道：「應該是法陣發動的景象。為何要聚集如此強大的天地能量？」他心中的不安浮上來，難道今夜會有亂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