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冰魄幽魂指
夜，太靜了。
薄涼的月光從樹葉和樹枝的縫隙中灑向地面，就像一把把利劍直插地面。
黃直藏身在一塊凸起的石頭後面觀察夜色深處。他感覺很不好，眼皮跳的厲害。他回望車隊情況，為什麼看不到牧清，牧清哪裡去了？范瞻用法過度盤膝坐在地上，疲憊虛弱，戰力全無；伽藍手持長劍立在范瞻身邊，一絲不苟地守候著范瞻。那些車隊成員在地上鋪了毯子，除了幾個值班的崗哨，大部分人已經進入了夢鄉。現在正是這個團隊最虛弱的時候。
嘣！
這是角弓弓弦釋放的聲音。
夜色不可見之處，突然激射無數點點寒光，寒光以范瞻師徒和車隊護衛為中心，聚集正成片成片的箭雨，箭雨裹挾著割裂空氣的尖銳嘯叫，由遠及近地爆射伽藍以及車隊眾人，響起一片慘叫聲。還有很多人直接死在夢鄉之中。伽藍長劍揮舞，舞出一片劍幕，撥打鵰翎，護衛范瞻的安全。
一陣突然而來的箭雨之後，夜色深處又恢復了沉靜。唯有車隊這邊不絕於耳的慘叫哭嚎，此起彼伏。車隊成員損失慘重，除去范瞻師徒以外，活著的不過七八人。
黃直抽出秋霜劍，他一邊向車隊潛行靠攏，一邊試圖洞察敵人隱藏的位置。但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沒有成效，他既無法窺見敵人是從什麼方向發動偷襲的，也無法找到那些敵人消失到了什麼地方。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他退守到伽藍身旁，借著月光觀察范瞻，范瞻沒有中箭，人也安全，臉色有些發白，那是施法過度力竭虛脫的表現。他提醒伽藍：「敵人很強。「
「也很可怕。「伽藍持劍護在范瞻身前，肅穆緊張局促。
黃直左顧右盼，找不到牧清的人影。「牧清去了哪裡？「
「他進了結界。」
「什麼時間能出來？「
「不出來豈不是更好？」伽藍嘲諷說道，「牧清就是個棒槌。他出來也是累贅。」
黃直想要替牧清幾句公道話，但是面對伽藍的嘲諷，他竟然無言以對。誠如伽藍說話，今夜這種情況，牧清不現身也許是最大的好事。於是他轉移話題說道：「你帶范老先行遁去，我來吸引敵人注意力。「
「你想讓我們逃跑？「伽藍瞪了黃直一眼，」丹特人從不臨陣脫逃。「
「不是逃跑，是暫避鋒芒。「黃直提醒伽藍，」范老現在力虛體弱，不適合力戰。你帶他先走。「
「我們若是暫避鋒芒了，那牧清呢，他出來時怎麼辦？誰來能保證他的安全？「
「我留下來等他。「
「就你一個？「伽藍說道，」你是不是有點託大？「
「加上你就一定能保證牧清安全？「
伽藍想了想。「不一定。「
「那就趕緊走。「黃直神情緊張，他催促說道，「下一次進攻應該會更猛烈。」
伽藍不是猶豫不決的人，她個性如火，不喜歡拖拖拉拉，相比於牧清和黃直的安全，她更重視范瞻的生命安全。她說道：「好吧。反正我們本來就不熟，你們死不死的更我們沒太大關係，既然如此，我和師傅就先走一步了了，你們自求多福吧。」她架住范瞻的胳膊，對他說，「師傅，我們先走。」
范瞻搖頭表示不能走，他瞻眼瞼微抬，只說了六個字：「拖到牧清出來！」
伽藍嘟著嘴，有點兒不開心，有點兒嫉妒。「牧清就是一個臭男人而已，幹嘛那麼重視他。從來不見您對我這麼重視。」
范瞻苦笑一聲說道：「你這丫頭，這個時候還吃醋。不是我們不能走，是走不了。據我猜測，我們早已經被人包圍了。根本走不了。所以我說拖到牧清出來。牧清在結界內也許有奇遇，他有奇遇，我們就有奇迹。」
黃直暗道一聲慚愧，姜還是老的辣。他怎麼沒想到被合圍這事呢。現在突圍是不合時宜的事情。
夜色中忽然響起小池春樹囂張、得意、妄為的笑聲。「哈哈哈哈，牧清那小子在哪裡呢？讓他出來跪下舔我的腳指頭。」小池春樹一搖三晃的從夜的黑暗中踱步走出，與他並肩行走的是東方白，走在他身後的是一左一右兩名青衣人。他們來到黃直等人身前十米左右距離站定。
黃直說道：「原來是你。」
「確實是我。」小池春樹說道，「今天下午都沒聽過你說話，本少主不殺無名之輩，你是誰？」
「我姓黃，單名直。」
「黃直？「小池春樹側臉問東方白，「這個人很有名氣嗎？」
東方白回答。「不曾聽過。」
「那就殺了吧。」
話音剛落，小池春樹身後左側青衣人手中驟然飛出三點寒光，寒光成品字形，上中下突襲黃直。
黃直不慌不忙，從容不迫，待到寒光距離他身前不足半米遠的時候，他運轉秋霜劍，輕輕一揮，劍身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把三點寒光遮住罩住，劍身就像有了磁力一般，三點寒光附著在劍身上滴溜溜打轉。黃直引動秋霜劍向後向前又一揮，「還給你！」
三點寒光自秋霜劍上爆射而回，攻擊青衣人。
從防禦到進攻，黃直這一劍一氣呵成，渾然天成，真的是妙到巔毫。范瞻雖然體虛力弱，但是他的眼光還是很獨到的。他讚歎到：「好劍！好劍法！」
青衣人也是高手，但是面對摺射而回的三點寒光，他竟然避無可避，逃無可逃，他試圖白手入刃，收回自己射出的暗器。但是這三點寒光已經不屬於他，它們激越中正強大，一隻射在青衣人的前胸，一隻打中了青衣人的小腹，還有一隻射穿了青衣人的手掌。青衣人悶哼一聲，向後倒在地上，多半是死了。
小池春樹鐵青著臉，他自付剛才那些泛著寒光的暗器要是打他，他恐怕也死了。他開始有點畏懼黃直了。他朝東方白身邊靠了靠，他把東方白看做靠山。
東方白也對黃直這一劍讚嘆不已。「好贊的劍法。」他停頓了一下，他盯著黃直的秋霜劍若有所思，稍一思考之後說，「這是……」他欲言又止，側身對小池春樹說道，「此人來歷不淺。今日一定要活捉黃直！」
「為什麼？「小池春樹問道。
東方白沒有回答小池春樹，因為他已經闊步朝著黃直走去，他在黃直身前兩米處站定。他看著黃直，就像欣賞一塊瑰寶，至於黃直身後的范瞻師徒，以及那十幾個還殘存幾口氣的車隊隨心人員，他都懶得一看。他對黃直說道：「皇甫直是你什麼人？」
黃直回答：「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嗎？「東方白指著黃直手裡的秋霜劍說道，」你使用的這把劍可不會說假話，你使用的劍法更不會說假話。你手裡的這把劍是秋霜劍，你使用的劍法是落日劍法。對不對？「
「對如何，不對又如何？「黃直眯著眼。他心想，難道我的身份真的這樣好猜嗎？
東方白回答：「如果對，那麼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帶回給你的家裡人。如果不對，我同樣有一件東西要帶給你的家裡人。「他從懷裡取出一塊做工極為精緻的玉牌，玉牌上面刻著一個青字，」認識這個玉牌嗎？你家應該有三塊這樣的玉牌，對不對？「
自從玉牌一出現，黃直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它。玉牌清幽，鏤刻高山流水，晶瑩剔透溫婉秀麗。「這個玉牌……能不能讓我看看？「
「當然可以。「東方白把玉牌往前一送，玉牌躺在他的掌心裡。
黃直目光獃滯，他的心神全部都集中在玉牌上面。這個玉牌對他太重要了，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就要去摸。東方白見此，嘴角露出了陰鷙的笑容。
這個細節被范瞻捕捉到了。他大聲提醒：「小心有詐！「
范瞻的提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就在黃直的手指剛剛觸碰玉牌的一瞬間，玉牌上傳來一股冰冷陰柔之力，這股冰冷的寒意連熱血都能冰凍，黃直瞬間感覺陰寒徹骨，如墜冰窖。緊接著，他的手臂開始麻涼無力，就連衣服袖子上也結了一層冰。
黃直大驚失色，他向後暴退，退到范瞻身邊。他撕掉衣服袖子，見到整條右臂已經血色全無，遍布濃濃的黑紫之色，看上去就像一條吃人的黑蛇……他試圖用元氣把這股陰毒寒冷驅逐出去，但是徒勞無功。
「你暗算我！「黃直咬牙說道，」卑鄙！「
東方白笑著說：「皇甫青當年也這麼說。」
「這是什麼功夫？」黃直問道。
「冰魄幽魂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