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針鋒相對
他不平靜,藍清川也不平靜。洗完澡后坐在沙發里梳頭髮,她一遍遍地想起寒洛宸那一句話。他絕非一時失言,而是近乎看穿了她。這句話可謂戳中了她的心口,讓她無處遁形。
她在防備什麼,她不過是害怕傷害罷了。可這句話,只能藏在心底,說不出去也不能說出去。
十一月中旬。青潭結業晚會開始,凌昊楓是學院負責人之一,邀請她去協助完成這場晚會。她剛入學不久,沒理由不參加。可這場晚會並不讓她感覺愉快,她見到了很不願意看見的人,譬如方雪。
方雪低她一屆,但她和凌昊楓很親近,也過來幫忙。她在第三場彈了一段鋼琴伴奏,水平尚可,但未爐火純青,顯然是半路出家。但方雪清秀活潑,裝扮得體,很受歡迎。
她表演結束時,藍清川正在後台監管,倒是沒有留意她進來。方雪像是特意來找她的,妝容精緻,噙著古怪笑意地喊她姐姐。
藍清川不願在這麼多人面前跟她起糾紛,沒有回應,只轉頭去吩咐燈光師。
方雪絕無善意,她能從她的眼睛里看出忌恨。
藍清川在謝幕之前就回去了,在跟凌昊楓告假時,他嘆了口氣,這是我考慮不周,丫頭,對不住。
可藍清川知道,他也是好意,想幫忙調和一下自己與方逾鐘的僵硬關係。大抵是芝凈柔那邊的人託了他幫忙,想著她能和方雪親近些。
可這對母女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總算計著能夠賺出些好處,或是討好方逾鍾。
她在寒風中望著他的一雙眼睛,剔透沉靜又格外孤寂,凌昊楓聽她說,我和他們之間不單單是隔了這十餘年。但不管怎樣,凌大哥,你是好意,謝謝你。
這一插曲就這樣過去了,藍清川縱然是再不舒服也無可奈何,從踏入這片故土開始,有些事情躲也躲不過,遲早要來。
晚會甫一結束,她父親方逾鍾過來檢查她最近的課業。他面色冷淡,聽著老師們彙報,表情如處理事務時沉默無波。
她坐得離他很遠,看著一本法文故事集,怎麼也看不進去。一抬頭,就看見他交握雙手,冷漠寂靜的一雙眼。在記憶里,他似乎是不會笑的。
「你外祖父說,你這幾天要過去了。」他的話只是直衝目的,毫不浪費時間,「收拾好行李,後天我跟你一起去。」
她對他的話抑或是命令,已經不知道如何反駁。他做的事情總是對的,想方設法讓別人服從,對人對事,不留餘地,從前是她的母親,現在是自己這個女兒。
她沉默地看著他蒼白陰鬱的一張臉,「你都決定好了,何必來問我。」
女管家給他泡了壺茶,用的溫室里風乾的玫瑰。他接了茶,正聽到她這一句。茶水也沒有喝,冷冽的眼光就駐在她身上,語氣也冰冷,「其他人,你大可不用理會。我是你父親,我的話你都不願聽嗎?你這麼多年的修養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