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回國
藍清川生產後身子便一直不大好,歐彥哲是知道的。藍元禮臨走時這一句,聽了仍讓他的心一緊。要說一年多的日子相處下來,對藍清川仍心不動面色不改施以算計也未免過於心狠,他是喜歡這個姑娘的,只不過這喜歡過於理智,過於冷靜了。他向來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不會被任何人絆住腳步。
說到底,喜歡太淺,未及利益的重量。若是愛深了,又如何捨得她受分毫的危險,更何談玩弄心術,算計利用呢。
這場婚姻,本就是始於算計,現下看來,也是終於算計了。
藍氏勢大,該提防的他一個都不會漏下。
赫怛老夫人說他失了理智,他心裡始終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至於藍清川,事已至此,哪怕磨上一輩子,他不可能放手了。
她是他唯一放進過心裡的姑娘,是冬玙的母親。
他總有辦法逼她回頭。
這年七月,軍部整改大刀闊斧,巴黎表面的平靜就此打破。與此同時,藍清川飛往中國。
朗格拉克與藍氏徹底站到了對立面上。
藍清川回國的消息已有不少有心人知曉,她傷了根底,身子一直不見好。藍元禮因巴黎震變事務纏身,權衡再三下,想到了方逾鍾。
藍清川下了飛機,是方逾鍾親自來接的。兩人已許久未見,最近一次見面還是凌氏大婚的時候。現下一見,竟恍如隔世。
方逾鍾一直蒼白且清俊,似總也不見老。藍清川隨他坐上車,竟發覺他鬢間幾處白髮。他陰沉依舊,對她向來沒有笑容。這些年過來,與藍氏明暗下的爭鬥似也松乏了。
藍氏如今靠她舅舅一人撐著,外祖藍宗榮已故,他似乎也已看淡了。
不僅是他,藍清川對他那些憤恨和敵視如今也是放了不少。
這個男人清俊又狠毒,心思深險,對了藍氏半輩子,從不念母親的臉面。
她身子不好,方逾鍾請了醫生來檢查,臉色比她還蒼白難看,聽完醫生的話后,竟是一聲冷笑,「我原以為你性子像我,你長的像你母親,卻跟她走了一樣的路。」
這是在說她和歐彥哲。藍清川不語,也不多做爭辯。
方逾鍾踱步幾下,眉目陰鬱,「歐彥哲心思手段樣樣厲害,你防備不夠,還是放了戒心。如今有了孩子,更是掣肘不利。」
「別說了。」藍清川閉上眼睛,他在拿冬玙捅她的心窩子。
方逾鍾對她最擅這套,這次說罷,竟是不出聲了。在她身邊坐了許久,眉宇間深鎖壓抑。
他沒對她再說一句重話,倒是日日來看她。方逾鍾手握藍氏一部分,更佔了不低的股份,如今藍元禮事務繁多,他的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
藍清川在他接連來了一星期後,開了口:「你不用日日過來,我一個人很好。」
方逾鍾慣常坐下,蒼白陰鬱的一張臉,眼下是疲憊的一層青色。他抬眼看看她,「後幾日我會去趟巴黎。」
他親自去,必是與藍元禮商議事情。兩人敵視多年,若非尋常事務,怎麼都不可能面對面坐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