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又過了片刻，天色漸晚。
「時候不早了，我們下山去。」葛青道。路辰點頭，一老一少放好工具，不急不緩的向山下走去。
一個岔道口前，路辰止住腳步，說道：「葛供奉，弟子從這裡下山，再回清河城。」
「已經忙了一天，不如隨我去茅廬中喝一杯粗茶再走不遲。」葛青亦是頓住腳步，目光轉過來，看向路辰，微笑說道。
要是讓林家的高層們見到這一幕，一定會羨慕嫉妒起路辰來。竹林茅廬乃是葛青自建的一處居所，連他們都不曾踏進過其中一步。更別說被葛青主動邀請，進入竹林茅廬中喝一杯茶水。
路辰沒有多想，只覺得口乾舌燥，喝一杯茶水潤潤喉嚨再走倒也不錯。
「葛供奉相邀，弟子恭敬不如從命。」路辰點頭道，隨著葛青向竹林茅廬走去。
很快，竹林茅廬已在眼前。夜幕繁星點點，腳下水聲潺潺，路辰踏進茅廬中，只覺得夜更寧靜了幾分。
「坐。」葛青說道，便開始親手煮茶。
見葛青煮茶的手法如行雲流水，姿態端正隱隱透出一股君子之風。路辰心下想到，顯是葛青嗜好茶之一道，否則不會有此造詣。只是路辰對茶之一道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只看了一小會目光便開始打量起茅廬來。茅廬陳列簡單，案幾乾淨，處處透出一股樸素之美。
片刻之後，茶煮好，喝茶間，葛青和路辰閑聊起來。
葛青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路辰，話鋒一轉，試探問道：「金絲雪靈芝有什麼用？」
路辰微想了下，緩緩說道：「金絲雪靈芝配上樂瞑蘭和魂火藤，有安神之效，主治女子產後心神不寧。」
金絲雪靈芝配上樂瞑蘭和魂火藤，乃是煉製天心丹的丹方。武者服用天心丹，可以穩固心神，趁機突破修鍊瓶頸。用來治療女子產後心神不寧，簡直是……殺雞用牛刀，絕對的藥到病除。葛青心中暗暗想道，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又問道：「雪狼金晶又有什麼用？」
「雪狼金晶配上地龍和水明沙，有醒目之效，主治先天失明。」路辰答道。
雪狼金晶配上地龍和水明沙，乃是煉製天明丹的丹方。武者服用天明丹，根據個人資質的不同，可開啟法眼一段時間，趁機找出自身的修鍊癥結。用來治療先天失明，又是……殺雞用牛刀，絕對的藥到病除。
知曉『金銀花飛斑病』的救治之法，更是用丹方代替藥方，潛移默化之間將丹方傳授下來。此刻不用再問下去，葛青已經知道答案，路辰已故的爺爺必是一位比自己還要高明和厲害的煉丹師。
這樣一位厲害的煉丹師，怎麼會……輕易死去。葛青想到了一種可能，猶豫著要不要向路辰說明。遽然間驚覺起來，路辰爺爺既然如此苦心孤詣的向自己的孫兒隱瞞真相，其中必有深意。自己無意之中發現，若是將之道破，怕是要好心辦壞事。一念至此，葛青暗暗慶幸自己沒有一時衝動。
葛青不再發問，站起身來走進裡屋，過了片刻，手中提著一本沒有封面和扉頁的書從裡屋中走出。
「這本書講究火候運用，你拿去看，每隔三天，我會考核一次你的進度。等你將這本書看透，就能煮出一壺好茶來。」葛青道。
路辰對煮茶可沒什麼興趣，當下猶豫起來。
「總不能你每次來，都要我這位林家供奉親手煮茶給你喝吧。」葛青見狀，笑著說道。
「遵命。」路辰只得將書接過來，恰在此時，只聽叮噹一聲，一道三指寬的青光從書籍中掉落下來。
路辰低頭看去，掉在地上的青光竟是一個劍尖，正疑惑間，葛青的話音傳來。
「哦，這是書籤，和這本書一併送給你了。」葛青淡淡說道。
用劍身上掉下來的劍尖做書籤，這位葛供奉還真是不一般。書都已經收下，再多一個劍尖書籤也無不可之處。路辰沒有多想，拾起掉在自己腳下的一段青光，放回書中夾好。抬頭一看，葛青正朝自己擺手。
「告辭。」
路辰離開茅廬，返回清河城。約莫一頓飯功夫，回到雜役院一百零八號房間。沒有著急休息，而是著手修鍊。約莫修鍊一個多時辰九龍箴言的第一部分火之箴言，之後吸收一桶九寶淬體液的藥力，再之後又借九寶淬體液的藥力，修鍊一個多時辰的饕餮吞天經。
等到修鍊結束，夜更深。睏倦襲來，路辰就要入睡，心下想道，還是看一會書再睡吧。取出夾在書中的青光劍尖，放在一邊，路辰捧著書又看了半個時辰，最後再也支撐不住倒頭睡去。
當天際現出一抹魚肚白，路辰猛地睜開雙眼，清澈的眸中閃過一絲迷惑。片刻之後，路辰眼中的迷惑逐漸散去，輕拍了下額頭，心下想道，可能是自己昨天太累了吧。
洗漱一番，簡單吃過早飯，路辰來到林家正門。林殊將葛供奉的話帶到，這一個月里林家自然沒有人敢再為難路辰。今天不是林家弟子去葯山的時間，正門口只有一匹駿馬等在那裡。
「林姑娘，讓你久等了。」路辰看向牽著駿馬的倩影，一臉歉意的說道。
林今夕轉過身來，目光看向路辰，微有些蒼白的臉蛋上露出一個淺淺梨渦，道：「該是我向你道謝才對，這一次又是托你的福，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只用每天早晨牽一次馬兒就可以了。快上馬吧，別耽誤了時辰。」
路辰微點了下頭，縱馬離去，趕往葯山。
白天在葯山上和葛青一起救治『生病』的金銀花，晚上回到清河城林家雜役院的房間中修鍊九龍箴言和饕餮吞天經。如此日復一日，一連七八天過去。中間葛青考問路辰兩次火候書籍中的要點，每次路辰都能對答出十之八九，不足之處葛青也是當場指點，要路辰勤加回顧。
只是路辰心頭漸漸生出一道困惑。這一連七八天來，自己每晚入睡必要做一場夢。放在以前，只有爺爺病倒時，自己憂心之下方才噩夢連連。自爺爺駕鶴而去之後，還從來沒有再出現過類似的情形。而且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地方，畢竟一連七八天做夢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可自己竟然每晚都在做同一個夢。
雖然路辰心中奇怪，但卻找不出問題的根由。如此又過了數日，情形依舊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夢的時間還在不斷拉長。這天晚上，路辰修鍊結束，準備再看半個時辰的火候書籍。取出青光劍尖的一瞬間，忽地一怔，想到了什麼。
自己夢中之境就是一道青光刺破蒼穹，難道與這劍尖書籤有關？一連數十日，路辰每晚都休息不好，心頭難免蘊含一絲怒氣。暗暗決定，今晚入睡之前，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自己每晚做同一個夢的根由所在。
當下也不在乎自己的一番猜測有沒有什麼確切依據，拿著青光劍尖就仔細打量起來。片刻之後，路辰光是看也看不出青光劍尖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指間夾著青光劍尖在房中石柱上輕輕一劃，石柱只留下一道白痕。路辰並不意外，這青光劍尖並不鋒利，好似沒有開鋒一般。
目光掃過擺在桌上的一豆燭火，路辰心頭一動，又連忙走了過去，將青光劍尖放在燭火上炙烤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只是取下來之後，入手一片冰涼，和沒用火烤之前完全沒有分別。
反覆折騰，嘗試諸多辦法，又過了半個時辰，路辰依舊沒有頭緒。心下不禁想道，難道自己猜錯了？或許不是劍尖書籤的問題，而是書籍的問題。一念至此，路辰放下青光劍尖，又開始折騰火候書籍……
半個時辰后，林今夕的門前站著一個身穿灰白相間衣衫的少年。少年頭髮亂蓬蓬的，左手拿著一截青光劍尖，右手拿著一本書籍。
「林姑娘，有事請教。」路辰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林今夕的房門。
屋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隨後亮起一團光芒，緊接著林今夕的腳步聲傳來。吱的一聲，門從里打開。
林今夕抬頭看向路辰，待看清路辰此刻一臉憔悴和崩潰的模樣，美眸中浮現出一抹吃驚之意，連忙問道：「怎麼了？」
夜風冷寒，路辰見林今夕衣衫單薄，道：「進去再說吧。」
兩人走入屋中，路辰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了出來。林今夕聽完之後，黛眉皺起，也拿著火候書籍和青光劍尖打量起來。
想了好片刻，林今夕皺眉說道：「既然確定此事和葛供奉無關，問題一定出在火候書籍和青光劍尖中。再根據你的夢境來推斷，一道青光刺破蒼穹，依我看……這青光劍尖的嫌疑最大。」
「我也是這麼想的。」路辰點了點頭，道：「為了找出緣由，燒，咬，砸……幾乎什麼方法都試過，但就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再這樣下去，我估摸自己要被折磨瘋掉。心想著你的見識比我多，或許能看出這一截青光劍尖中的蹊蹺之處。」
林今夕黛眉輕蹙了下，問道：「你有試過用體內的先天靈根去探查一下青光劍尖嗎？」
「這倒沒有。」路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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