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春困秋乏夏打盹兒
聽她這麽說，秋月搖頭到一半，隨後又點點頭，“好像是……”
“那你知道，小姐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秋月依舊搖頭。
慕雲玖哭笑不得，看著倩兮老師繼續開發秋月的腦回路，“小姐知道，不可能一下子扳倒梅姨娘的，所以就轉了方向，以退為進，想要從她和綠蘿之間插一根刺。”
“哦！”
秋月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小姐是要搞破壞！”
倩兮頓時笑出聲來。
“你說的一點都不唯美。”
慕雲玖喝了口茶，難掩笑意，卻又正經道，“這叫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秋月又眨了眨單純的大眼睛，好像不解其意，而倩兮則有些語重心長起來，“秋月，小姐的處境不大好，凡事一定要多看多聽多想，這樣才能為小姐出一份力。”
“嗯！我聽倩兮姐姐的。”
這句話，她聽懂了。
她也知道，倩兮是真心為小姐好，雖然不清楚為什麽如此肯定，但她心裏就是這麽覺得。
倩兮不是壞人。
於是，看向倩兮的眼神裏，便陡然多出來許許多多的小星星。
她得跟著倩兮好好學，才能為小姐分憂。
但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帶著梅初雪才剛回去不久，還沒把痛哭的小可愛哄利索，京兆府那邊就來了人，說府尹鄭大人恭請過府一敘。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可權亦澤卻還是柔聲安慰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而他一走，梅初雪的神色便陡然一換。
拿著手帕拭去滿眼的淚水，梅初雪冷冷的看向身旁的綠蘿。
這個小賤人，竟然敢對自己有二心？
“嗬。”
梅初雪冷笑一聲，抬手便是一個茶杯落地，崩的綠蘿腳下全都是碎瓷。
‘啪啦’這麽一聲碎響，把綠蘿嚇的心驚肉跳，連忙退了好幾步，腦袋垂的更低。
“綠蘿，我待你可好？”
梅初雪又拿起一隻杯子，好似把玩一樣細細的看著，而這幾乎要令人窒息的氣氛，堵得綠蘿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我在問你呢！”
又是一隻杯子落地，梅初雪的聲音陡然拔了高。
綠蘿慌忙跪下，低著頭卻仍舊不說話。
梅初雪是什麽樣的人，她最清楚。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而且不惜代價，她對自己好，也隻是因為，自己成為了她身邊最聽話的狗，僅此而已。
但如果，這條狗不再聽話，也無法再繼續為她赴湯蹈火，那麽，她就很可能要打算駕鍋、生火，然後吃狗肉了。
“你可不要忘了，我做的一切事情，你都有份。”
梅初雪冷笑一聲看著她，手裏頭繼續把弄著殘存的茶杯之一，又意有所指道，“你以為這時候縮了頭，慕雲玖便會放過你？”
“可我隻是聽命於你而已！”
綠蘿終於忍不住反駁她，神情憤憤而怨毒，“我隻是個奴婢，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所以主謀還是你！慕雲玖又不是傻子，這次不過是拿我開頭嚇唬你，可你以為，她會就這樣放過你嗎！”
她早就受不倆了！
有什麽事情都拿她撒氣，這次，竟然又要她去向秋月那個死丫頭磕頭賠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綠蘿嬌嫩的臉蛋上，隨即，便是梅初雪劈頭蓋臉的喝罵，“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帶你離開了那個魔窟！”
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這一巴掌打的綠蘿一個趔趄趴在地上，小巧的發髻變得散亂，嘴角也一片紅腫，還出了血。
可她抬起頭，雙眼通紅，看向梅初雪的目光，卻像是一隻瘋掉的豹子，聲嘶力竭喊道，“是你救了我又怎樣！每一樁一件事，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真的要不仁不義嗎！”
但梅初雪隻是冷笑，“小小一個奴婢，你也配跟我論什麽仁義！”
說著，便衝著外麵厲聲喊道，“給我進來！”
隨即，門外便進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接收到梅初雪的眼神之後，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外走。
就像當初，她們用力鉗製住慕雲玖一樣，麵無表情，又毫不猶豫。
“哈哈哈哈哈！”
綠蘿竟然也不掙紮，隻是癲狂的笑著。
那晶亮而詭譎的眼神，就像是瀕死前的動物，想要將害自己的人牢牢記住一般，竟看的梅初雪有些心煩意亂。
於是，眉頭一皺，梅初雪厭惡的揮揮手，似是躲瘟疫一般忙聲道，“送到洗衣房去！別讓她再出來了！”
而近日似是有了隱隱的春意，寒日裏也出現了難得大好的夜晴天，就連風也沒大有。
大概是氣的要死，打那之後梅初雪就病了，因此，慕雲玖倒總算是過了幾天消停日子，這讓她很是心滿意足，而綠蘿被打發到了洗衣房的事情，慕雲玖是過了兩天才聽說的。
反正，是她意料之中的結果，早一點晚一點都沒什麽，因此，也用不著殫精竭慮的去盯著動靜。
據說混的很是淒慘，又或許是得了梅初雪的吩咐，洗衣房裏的婆子對她很是嚴苛，動不動就連打帶罵的。
而秋月聽了後，第一反應就是狠狠地啐了一口，“活該！”
惡有惡報，終會來到！
倩兮無奈的歎氣道，“秋月，你要穩重一點。”
“哦！”
秋月急忙收斂起自己的神情，正襟危坐，又看向慕雲玖，“小姐，我這樣穩不穩重？”
慕雲玖笑而不語，隻是安靜吃著梅花糕，似是在考慮著什麽，見狀，倩兮便問道，“小姐接下來還想怎麽做？”
聽此，秋月頓時又來了精神，也急忙湊到她麵前，眼巴巴的瞅著她。
“不著急。”
慕雲玖拍了拍手指上的糕點屑，又挑眉道，“不過剛兩天而已，這才哪到哪，不讓她多吃點苦頭，怎麽才能顯得我這黑暗中的曙光珍貴至極？”
“小姐你要幫她？”
秋月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的意思有點難懂。
“是，也不是。”
慕雲玖笑的有些神秘，秋月不禁苦惱的搖搖頭，求助一般看向倩兮。
但這一次，倩兮也並沒有向往常那樣為她解答，隻是溫柔的笑道，“很多事情，你要自己去看，才明白的更加透徹。”
“哦……”
秋月點點頭，看起來仍是一知半解。
而慕雲玖卻看了看窗外半晴一樣的夜空，悠悠道，“明天可能要冷一些呢。”
“是呢。”
倩兮把剛剛填好了炭的小手爐遞給她，見秋月又疑惑的眨眨眼睛，便笑道，“人都說夜晴無好天，興許會下雪也說不定。”
“真的嗎？”
秋月又來了精神，“這麽神奇嗎？”
“古人講的，總歸是有道理的。”
慕雲玖笑笑，望著窗外，似是意味深長，便不經意打起嗬欠來。
見狀，倩兮便急忙去鋪就被褥，“小姐若是乏了就安歇吧。”
“嗯。”
慕雲玖點點頭，抹去眼角眼淚，“最近這兩天，怎麽一到這時候就想犯困。”
“許是剛過了年，想要回春的緣故吧。”
倩兮笑笑，“春困秋乏夏打盹兒，這都是常理。”
“是啊，冬天還得冬眠。”
慕雲玖又打了個大哈欠，便坐在梳妝台前，任由秋月為她拆散發髻，頓覺頭皮上一鬆，清爽的很。
然後，就覺得更困了。
“多睡些好，有利於修養呢。”
倩兮為她用熱毛巾擦了臉，打開金萬千給的那盒雪蓮膏，細細的塗抹在傷疤之上。
如今，距離她受傷也快半個月了，所幸是傷得不重，隻是因為被抓了幾下，傷口看著嚇人而已，因此恢複起來也並不算慢。
估計著，不等到月底就能徹底褪掉痂塊，至於疤痕，有那盒雪蓮膏，也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嗯。”
慕雲玖仍舊在不斷地打著哈欠，等被倩兮服侍著躺下，眼都已經睜不開了。
秋月也乖巧的為她掖好被角，“小姐睡吧，我們守著，等你睡著了再熄燈。”
“你們也早點休息。”
慕雲玖腦袋昏沉沉的，隻是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便重重地闔眼，放任自己被熱情的周公拉去下棋。
濃重的困倦，她實在是支撐不住了。
倩兮隻是笑的溫柔，看著她很快進入夢鄉。
秋月瞬間低了頭，歎氣不語，而倩兮摸摸她的頭，轉身去開門。
隨即，一個明媚的紅色身影便飄然而進。
不是顧卿夜又是誰。
“少主。”
倩兮恭敬的行禮，秋月的神情不禁便又糾結了幾分。
上次，小姐喝酒暈倒之後，她聽見倩兮也是這麽稱呼閑郡主的。
顧卿夜一進來就察覺到秋月的神色，便揚起明媚的笑意，“小丫頭，你放心就是，我不害她。”
說罷，便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布包輕巧抖開，一大排密密麻麻的金針正安靜的躺在其中。
秋月忙的低了頭，上次，她也是這麽說的。
閑郡主說，她診出小姐中了很古怪的毒，而且體內還有鶴頂紅的餘毒未清，兩者疊合，沾酒簡直等同於自殺。
但因為這種毒很是奇特，一般人根本沒有手段弄得到，能對小姐下此毒的人，一定是個背景不簡單的人。
為了不走漏風聲，也為了保護小姐，閑郡主讓她們一定守口如瓶。
而實際上，則是每晚都在小姐睡下之後，行針逼毒。
之所以，小姐每晚到點兒就犯困，是因為倩兮在她暖手的手爐裏，加了些許的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