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歪打正著
難怪，剛剛在花園的時候，梅初雪故意湊上前跟她說話，還非常努力的找茬，就是不想讓她早回來。
敢情，是為了給人製造時間和機會，來毀了她這條宴會要穿的裙子。
而直到梅初雪離開，自己才發現，她身邊並沒有帶小荷，想來，被派到自己這裏來破壞裙子的人，便是這小荷了。
“我去找她去!”
秋月被氣得不行，甩下破敗的裙邊便要出去，卻被慕雲玖悠悠喊住，“你可有證據？”
“我——”
秋月頓時一愣，立在門口出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最後，竟然一跺腳就哭起來。
簡直是可惡至極！
明明知道是她幹的，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難道，小姐就應該遭受這些磨難，然後忍氣吞聲，讓那梅初雪哈哈笑才行嗎？
老天你不長眼啊！
見狀，倩兮便也輕輕搖頭道，“我們一沒有親眼所見，二並沒有抓到人，所以，就算是找到她那裏去，不過是白給小姐再招來一個欺負妾室的名兒。”
而聽了她這話，秋月便哭的更厲害了。
慕雲玖有些無奈，便走到她跟前，伸手拭了淚痕，又好笑的捏捏她臉蛋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我還沒怎麽著呢，你倒先替我哭上了。”
聞言，秋月便止了哭聲，又吸吸鼻子，狐疑的看著她，“小姐——有辦法？”
“小姐我什麽時候會沒辦法。”
慕雲玖又轉身去了衣架旁，將破碎的裙擺拿在手中，又笑道，“她倒真是想的周密，一個小窟窿的話，根本不足為懼，所以就這麽辦。”
“看來，這是勝券在握了。”
倩兮霎時就放心下來，又去安慰秋月道，“等著看吧。”
慕雲玖挑挑眉，“這次來咱做衣裳的是哪家成衣鋪？”
“是錦衣閣。”
倩兮笑著回答，“京中就屬他們家的繡娘和裁縫技藝最好了。”
“成。”
慕雲玖點點頭，又指著那破了的裙子，“收拾起來，咱去一趟。”
而聽到慕雲玖匆匆帶著裙子出門的消息，梅初雪才綻放了這些天以來最為痛快的笑容。
讓她再那麽張牙舞爪的！
“夫人，您總算是笑了。”
佩兒小心翼翼的為她揉捏著肩膀，又討好的說道，“這些天您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奴婢看了可是心疼的緊呢。”
說著，就又瞟了一眼門外被罰跪的小荷。
“你有心了。”
梅初雪隨意從發間摘下一支翠珠釵，熱絡的將她拉到自己麵前來，輕輕地為她簪上，又滿意的點點頭，“好看。”
“呀！奴婢謝夫人！”
佩兒受寵若驚，急忙跪在地上叩謝。
梅初雪徑自喝著茶，目光卻盯著外麵的小荷，似是有些森然，“起來吧，你這次有功，應得的。”
見狀，佩兒心中暗喜，便又應了，起來去幫她揉肩。
而梅初雪放下茶，又衝外麵道，“你進來。”
“是。”
小荷怯怯地應了一聲，急忙就要起來，但因為已經跪了太久，雙腿酸麻，搖搖晃晃的，竟一個站不穩就摔倒在地。
那樣子極其狼狽，佩兒看了心裏頭快意的很，卻努力憋著不敢笑。
誰讓她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活該。
跟在夫人身邊，這麽好的差事，竟然敢不聽夫人的命令，簡直是不知抬舉！
所以，她毛遂自薦，幫著夫人去剪爛那慕雲玖的裙子，好幫著夫人揚眉吐氣，順便，也取代那個小荷的位置。
而掙紮了一小會兒，小荷才強撐著，踉踉蹌蹌的走到屋裏來，繼續跪在梅初雪麵前，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可知罪。”
梅初雪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發現小荷正瑟瑟發抖，便瞬間又怒了起來，拿了茶杯扔在她身上，叫喊道，“你抖什麽抖！我有那麽可怕嗎！吃裏扒外的東西，在我的院子裏，卻想著慕雲玖那賤人！”
瞬間，衣裳就濕了一大片。
“夫人息怒啊，奴婢不敢！”
小荷哭著求饒，卻讓梅初雪怒意更甚，便又踢了她一腳，是她摔得仰翻在地，“那你說說，你為什麽不肯去！”
自己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可以讓慕雲吃癟的機會，可這蹄子竟然說，不能那麽做！
不是心裏想著那賤人還是什麽！
小荷哭的抽噎，隻是一個勁兒搖著頭，仍是乖乖爬起來跪好，見狀，佩兒便說道，“小荷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平日裏受夫人照料，聽夫人指派，到了關鍵時候，你卻撂挑子讓夫人傷心，這可不是我們身為下人的本分呢！”
聽她這麽說，小荷急忙驚恐的搖搖頭，又跪著上前兩步，對梅初雪解釋道，“夫人您聽我說，不是那樣的，奴婢隻是覺得，要是慕夫人在宴會上出了醜，丟的是將軍和府裏的臉——”
‘啪’!
“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敢覬覦將軍！”
梅初雪反手就是一巴掌，將小荷打的又摔倒在地，但小荷仍舊是急忙爬起來，繼續跪好，不住的磕頭求道，“夫人冤枉啊，奴婢不敢有這個膽子！”
那一巴掌仿佛如炸雷，打的小荷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同時，也好像是一口驀然敲響的警鍾，響在了佩兒的心裏。
梅初雪的逆鱗，就在於權亦澤。
“滾出去！”
梅初雪煩躁的擺擺手，佩兒便急忙又勸道，“夫人，您可不能再生氣了，身子是自己的，您得先自己心疼自己啊。”
說著，又看向小荷道，“小荷姐姐，這次是夫人寬宏，不然，以你這不聽使喚的罪名，就足以打發出府去，讓牙婆重新發賣！”
聞言，小荷的臉不禁白了白，又忙聲求饒道，“夫人，小荷知錯了，以後不敢了！”
對於一個世代賤籍的奴婢來說，重新發賣，就說明‘職業操守’不行，一旦被打上這樣的標簽，就再也無法進入各府內為奴，而是要被賣入青樓妓館。
那樣的日子，簡直是生不如死。
但無論小荷怎麽求饒，梅初雪隻是閉了眼睛，一手拄著額頭假寐不理她，見狀，佩兒便衝她使了個眼色。
小荷便點點頭，連忙歪歪斜斜的退了出去。
而錦衣閣裏，老板乃至裁縫們，都在盯著慕雲玖的裙子發愁。
要隻是破個小窟窿的話，他們可以讓繡娘加班加點，將窟窿補了繡上花，再進行全身點綴達到和諧就可以了。
問題是，從腰道裙擺，豎著的長口子，怎麽看這衣裳都廢了。
老板姓方，是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脖子裏掛著一把軟尺，看起來時時刻刻都準備要為人量體裁衣似的。
方老板歎了口氣說道，“夫人，咱們店裏還有其他成衣的樣品，雖不是最近新做的，但也是上乘料子，不如——”
“不用不用。”
慕雲玖擺擺手，指著那裙子，對方老板說道，“我有個改法，不知道您能幫忙嗎？”
“你說！”
方老板一下子有些驚喜，若是這裙子真能改好了，他說不定還能研究出新的款式呢！
“這樣。”
慕雲玖笑笑，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而果真，方老板的眼神陡然就亮了起來，連連道，“哎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樣一定行的呀！”
於是按照慕雲玖的說法，方老板親自操刀，還讓店裏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兒，都來看他修補這條裙子。
原來，慕雲玖的意思，是將直筒一般的裙身完全剪成等同的好幾片，中間用顏色相合的布料進行拚接，再以刺繡工藝作為點綴，就成了一條故意而為之的百褶裙。
這樣一來，反而是比之前的樣子更加好看！
“夫人，這裙子——”
方老板將那裙子小心疊好，交到倩兮的手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您請講便是。”
慕雲玖笑笑，“您幫了這麽大忙，修補費用盡管開口，趕明兒我讓管家來送便是。”
“不不不！”
方老板忙的擺擺手，又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要錢，我是想，這件裙子，您穿完之後，能不能賣給我？”
這話倒是出乎了慕雲玖的意料。
見她微微驚訝，方老板便又解釋道，“這裙子的款式很是獨特，若是能有個樣子擺在店中，想必——”
“可以的。”
慕雲玖笑著點點頭，“這裙子，我稱它為百褶裙，屆時宴會上一穿，自然會有很多夫人小姐來定製。”
然後，她可以混點提成什麽的吧？
正如慕雲玖所想，方老板也是這麽打算的。
除去這身裙子的價格之外，凡是有人登門去店裏做百褶裙的，慕雲玖都能得到百分之十的回扣。
錦衣閣做衣裳並不便宜，而京中的小姐太太們也都最愛爭比穿戴。
所以，這麽一來，慕雲玖這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意外收入了。
而從錦衣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慕雲玖心情不錯，便主動提議帶著倩兮和秋月去滿口香搓一頓兒。
這滿口香，可是京中有名的酒樓，老板祖上還出過禦廚呢。
飽腹一頓之後，三人這才又慢悠悠的回了府，竟又在門口撞上了顧卿夜。
“阿玖，人家都等你好久了呢！”
顧卿夜作勢就要撲過來，慕雲玖連忙閃到了倩兮身後，又如臨大敵的看著她問道，“顧卿夜你幹嘛？”
“想你就來看看你嘛。”
顧卿夜在倩兮麵前止步，卻仍舊笑嘻嘻的，精致的麵容，在夜色中也毫不減半分妖孽。
可慕雲玖卻沒由來的縮了縮脖子，又道，“看見了吧，看見了就回去吧。”
而顧卿夜隻是一笑，從袖中掏出個細細長長的小錦盒來，又挑眉道，“狠心的阿玖，你這般對我，看來是東西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