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帶走就壞了
或許是怒意太盛,此話一出,便將兩個婆子嚇得腿腳發軟,當即跪在了地上瑟瑟發著抖。
“嬤嬤,高燒不退,而且,被人用帶有倒刺的藤條抽打過。”
秀園走上前去,將慕雲玖渾身上下檢查完畢,語氣中也是歎息不止,榮芳嬤嬤褐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正要說什麽,權亦澤也趕了過來。
但此時此刻,他麵臨的境地很是尷尬。
“權將軍,您最好給老身一個合理的說法,回去,老身也好向長公主稟報。”
榮芳嬤嬤示意秀園照顧好慕雲玖,自己便走向權亦澤,又步步逼問道,“不是說,雲玖小姐去了青山寺嗎?那被鎖著的這個遍體鱗傷的人又是誰?”
“嬤嬤,這裏麵有些誤會。”
權亦澤臉上青白一片,揉了揉自己充滿血絲的眼睛,盡力想要解釋。
“其實,事情是這樣子的,夫人她的確去了青山寺,隻不過卻是前日去的,本該昨日就歸來,可過了一夜也仍然沒回來,我急忙派人連夜四處尋找,才終於在城外找到了身受重傷而昏迷的她,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榮芳嬤嬤沒說話,隻是冷眼瞧著他,有些狐疑。
看起來,他的確像是一整晚都沒睡的樣子。
而見此,權亦澤稍稍放了心,便又繼續說道,“事實上,嬤嬤到府之時,夫人也剛剛被送回來,正要請大夫,但此事,長公主若是知曉後勢必會擔心,而夫人向來性格好強,我也不願她醒來後,得知自己驚擾了長公主而自責,所以便隻好出此下策,還請嬤嬤見諒,也不要驚動長公主了。”
他知道,既然是奉了長公主的命令來請,管家一定攔不住榮芳嬤嬤。
所以情急之下,他便想了個轍。
讓小廝把慕雲玖送到自己的房間去,造成一副剛剛救回來,而且害怕人知道的假象,這樣的話,就算是榮芳嬤嬤闖進來尋找,也隻會懷疑他是不敢讓人知道慕雲玖的傷情,從而也就無暇顧及,慕雲玖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還好他早有防備,仍是將秋月關在柴房裏,不然的話,放在現在的情形,肯定要壞了他的事。
隻是,那倩兮卻是個大大的隱患。
也不知道,陳越他們到底有沒有抓住她。
本來,權亦澤覺得,自己這套說辭算是萬無一失了。
唯一有些不足的,就是慕雲玖自己。
但她現在昏迷不醒,榮芳嬤嬤也不可能熬在這裏等到她醒來,可這並不意味著,榮芳嬤嬤回去之後,不會將這一切稟告長公主。
而且,總有一天會問她,到底是怎麽弄了這一身的傷。
所以他打算,等慕雲玖醒來後便好好警告她一番。
反正是她有錯在先,害得初雪沒了孩子,以後也再也無法生育了,自己打她,雖然是為了給初雪出氣,但也算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若是她膽敢亂說的話,自己便也將她所行的這般惡毒之事宣揚出去。
但萬萬沒想到,榮芳嬤嬤,竟然說要帶走慕雲玖。
“嬤嬤,這恐怕——”
“怎麽?”
榮芳嬤嬤淡淡看向他,“權將軍,難道還怕長公主怠慢了雲玖小姐不成?”
“不不不,我絕對不敢有這個意思。”
權亦澤急忙矢口否認,又耐著性子解釋道,“我隻是覺得,夫人她這副樣子,形容不堪,難免會驚嚇到長公主,還會讓她操心勞神,實在是太不應該。”
他也得知,長公主已經明確表示要收慕雲玖為幹女兒了,所以,必定是看她百般好,若是慕雲玖在長公主府醒來的話,勢必會跟長公主告自己一狀!
也不知道這個惡毒的女人,到底用了什麽卑鄙的伎倆諂媚長公主。
“不會的,長公主膝下無兒無女,如今有了個中意的幹女兒,就算是整天照顧她,也開心都還來不及。”
說著,榮芳嬤嬤便又衝正進門來的秀禾吩咐道,“去讓人把馬車從後門停到這裏來,好讓雲玖小姐少受些顛簸。”
“是。”
秀禾得令,便飛快離去,而榮芳嬤嬤便又說道,“權將軍若是真的不想長公主多加勞心,便好好去調查清楚,雲玖小姐怎會遭此大難,到時候,好向長公主稟報。”
而頓時,權亦澤便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拳。
事已至此,他如果再妄加進行阻攔,就是明顯的不識抬舉了。
長公主雖然一直都深居簡出,但這並不能改變,她是陛下最親近的姐姐這個事實,也隻有她說的話,陛下從來都不會反駁。
所以,若是招致了長公主的厭惡,在陛下麵前,自己勢必又要更加如履薄冰。
想到這兒,他強按下心中的糾結,又對著榮芳嬤嬤客氣拱手道,“那有勞長公主操心了,我一定盡快查出事實真相,不讓夫人白白受傷。”
“那是最好。”
榮芳嬤嬤點點頭,而此時,車夫也已經架著馬車,停到了南華苑的門口。
秀禾又進來,和秀園一起將慕雲玖小心移到了馬車裏去,榮芳嬤嬤這才上了車,指揮著車夫悠然離去。
而權亦澤心中暗潮湧動,卻思索著,如今的情形之下,該如何才能讓慕雲玖,不對長公主道出實情。
話說這邊,慕雲玖總算是脫離了虎口,而顧卿夜自己,也終於在狂奔了一個整晚之後,回到了京城。
不過,回來的卻隻有他自己。
倩兮因為帶傷一路追趕,其實身體早就已經支撐不住,卻隻因抱著要救慕雲玖的信念,才不要命一樣狂奔了那麽久。
所以,盡管他們幹脆利落的收拾了陳越一幹人等,可倩兮重傷,好不容易喚醒她,卻隻是艱難的說了一句‘快救救小姐’,便繼續昏迷不醒。
而權亦澤既然敢明目張膽的,給倩兮扣上一頂刺客的帽子,那麽由此可以證明,倩兮大概是一時半會兒無法回到京城了。
於是,便先半路拐彎,與百裏將倩兮去附近的鬆雲觀修養。
隨後,他又讓百裏利用烏鴉向夏嬤嬤傳去了信息,請長公主設法搭救,與此同時,他自己也快馬加鞭的趕路。
整整一晚,披星戴月,總算是趕了回來,隻是,沒想到進城的時候,卻發現入城的盤查更為嚴格了。
想到之前陳越所說的話,顧卿夜不禁冷笑起來。
這個權亦澤,還真是什麽瞎話都敢說。
遠遠的,就看到守城士兵仔細檢查著每一位行人,甚至,菜農挑著的擔子裏,也要扒開來瞧一瞧。
顧卿夜刻意放緩了速度,讓馬兒信步走近,守城的士兵注意到他沒下馬,便頭也不抬的吼道,“大膽,不知道——”
‘啪’!
話沒說完,馬鞭就已經將這個士兵的臉狠狠抽出了血。
“你!”
士兵痛的殺豬一般喊叫,捂著臉剛想破口大罵,卻又陡然發現,馬兒上端坐的人一身紅衣,容顏妖孽,笑容張揚又放肆。
這不是閑郡主又是誰!
頓時,心中便‘咯噔’一下,爬著跪在了馬下,磕頭如搗蒜,“郡主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驚了郡主尊駕!”
而見此,顧卿夜微微挑眉,便笑著問道,“剛剛你想說什麽?”
“不!小的不敢!”
士兵瑟縮著不敢再言語,捂著臉的指縫中,鮮血滲出來滴落在地麵上。
這時,便又有另一旁的士兵上前,恭聲解釋道,“郡主恕罪,昨天,權將軍發現有一女子形跡可疑,似與之前的刺客有關,但未能抓捕,已經逃出了城去,為防她再混進來,我們才更加嚴格的檢查。”
“哦?原來如此。”
顧卿夜笑意更濃,便又道,“如此是應該的,陛下的安危最為重要。”
說著,又看向那被打了輛的士兵,笑容漸漸冰冷起來,“隻是,看門狗不好好看門,總想著亂咬人,這可就是權將軍的失職了呢。”
但這話,他敢說,士兵們卻不敢接,隻是又接連磕頭道,“郡主大人有大量,求您放過小的們這一回吧。”
“罷了。”
顧卿夜自然是沒有什麽閑時間與他們費口舌,便冷哼一聲,策馬離開。
見狀,那士兵便又行禮道,“恭送郡主!”
事實上,快馬加鞭的話,郡主府距離城門處也不過就一刻鍾的路程,但此時,對於顧卿夜來說,這一段路卻格外的漫長。
一進門,夏嬤嬤便迎了上來。
“少主,雲玖小姐——”
“我知道了。”
顧卿夜將馬兒交給她,又問道,“可救出來了?”
“是的。”
夏嬤嬤恭敬答道,“倩兮姑娘來過之後,老奴便讓人去盯著了,剛剛收到您的傳信,老身便讓人給長公主府也送去了消息,半個時辰之前,長公主府的榮芳嬤嬤,在將軍府強行帶走了雲玖小姐。”
“嗯。”
顧卿夜應了一聲,衝進屋子裏換下沾染了仆仆風塵的衣裳,又飛快的出來,吩咐道,“我去長公主府,派人盯著將軍府。”
“是。”
夏嬤嬤低頭應著,隻覺一陣衣袍獵獵之聲,再抬頭,顧卿夜早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