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公子與閑郡主
自那之後,一連好幾天,慕雲玖都住在公主府,她可真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顧卿夜。
但無奈的是,聯台戲會第二階段的活動已經到了日子,她就不得不離開公主府,和顧卿夜一起去戲會了。
因為,此次戲會上,她和顧卿夜都是評委之一。
誰讓她在決定這件事情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顧卿夜的‘真(撩)正(妹)嘴(技)臉(術)’呢。
好在,大廳廣眾之下,顧卿夜還記得自己是個女裝大佬,也並沒有對慕雲玖做出什麽逾越的舉動。
但即便是如此,大家也心裏都清楚,她九公子,是閑郡主的麵首。
此時,戲台上正一片熱鬧非凡。
一位刀馬旦正手執銀槍,英姿颯爽的舞著,一亮嗓就頗為驚豔,引得觀賞的看客們不住的拍掌叫好。
“這個看起來很不錯。”
顧卿夜輕輕湊近慕雲玖說著,慕雲玖也點點頭,“這位刀馬旦一看就是功力深厚的那種。”
而說這話的時候,慕雲玖的眼睛也是一直都盯著刀馬旦的一舉一動,看的極其認真,卻不知戲場外,有一人立在馬上,正疑惑的朝台上打量著。
“將軍?”
見權亦澤巡邏途中突然止住,陳越還以為是他傷口還在疼,便關心的到他跟前,又問道,“可是又難受了?”
一連好幾天過去了,將軍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是每日城內巡邏,他卻一刻偷懶也沒有,反而是比往前更加認真。
從得知將軍為了給慕雲玖道歉,甘願挨打的時候,陳越心裏頭,感覺好像是被什麽給用力撞了一下。
世間如此坦誠,又敢作敢當之人已然不再多。
所以,盡管知道權亦澤一開始隱瞞了真相,但就衝他這股勁兒,陳越便更加認定,權亦澤將會是他這輩子唯一追隨的人!
“沒事。”
麵對陳越關切的眼神,權亦澤緩緩搖頭,又再一次看向場內,問道,“那是誰?”
“將軍是說閑郡主身邊那位戴麵具的公子嗎?”
“嗯。”
“嗨呀,那是九公子,寫得一手好故事,當初要不是他把故事給慶元台演的話,他們哪能有機會和陽清苑一起聯台。”
陳越笑了笑,又刻意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據說,這九公子已經被閑郡主收入帳中了。”
“哼,寡廉鮮恥。”
權亦澤皺了皺眉頭,又有些好奇的看想評委席,發現那位九公子和顧卿夜正在交頭接耳的說話,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顧卿夜竟然直接伸了手,將自己的胳膊搭在九公子的後頸上,自己環繞著他,笑的十分恣意。
頓時,戲場內一片嘩然。
看客們的眼睛都落到了顧卿夜和九公子身上去,就連台上正表演的酣暢淋漓的刀馬旦,也被瞬間冷落在一邊。
閑郡主可真大膽啊!
光天化日的,竟然就敢如此行徑,公然與九公子調情!
“顧卿夜你幹什麽!”
聽到觀眾席裏唏噓聲和議論聲紛紛,慕雲玖不禁有些生氣,便將他的胳膊甩到一邊去。
而顧卿夜卻反而是笑的更加燦爛,又湊到了她耳邊,輕輕說道,“不幹什麽呀,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滾。”
慕雲玖有些淩亂,但顧卿夜隻是笑著坐回去,不再逗弄她。
場外,權亦澤冷冷盯著顧卿夜和九公子兩人的舉動,眉間不屑之意更濃。
這閑郡主身為一個女子,又有郡主之尊,公眾場合行為竟然如此孟浪,完全沒有一點女兒家的矜持,簡直是傷風敗俗。
而這九公子堂堂男兒,竟然會貪心於郡主的美貌與富貴,甘心委身於她成為男寵,實在不配做個男人!
“將軍,我們走吧。”
眼看著權亦澤臉色越來越臭,陳越便猜到了他正在想什麽。
“嗯。”
權亦澤冷哼一聲,便慢悠悠的策馬離開。
而直到他漸漸走遠,顧卿夜才將目光投向場外,看著他慢慢變小的背影,唇畔笑意更是意味深長起來。
“你笑什麽?”
慕雲玖忽然發現他似乎有些不正常,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發現,那裏什麽都沒有。
“沒什麽。”
顧卿夜不動聲色,又對她眨眨眼睛說道,“我是在想,阿玖這麽好,我能得到你真的是太幸福了。”
頓時,慕雲玖有些內傷。
她真的很想打人!
誰他丫的被你得到了!混蛋!胡說八道!
可盡管心裏已經暴風雨狂作,但慕雲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他咬牙笑了一下,然後,轉頭不再理他。
見此,顧卿夜仍隻是笑著,又狀似不經意的看著權亦澤離開的方向,鳳眸中卻浮現點點狠絕。
巡邏完成之後,權亦澤便在陳越的不斷催促之下,無奈的回到了府中。
其實,他巴不得能在外麵多待一會兒。
“將軍,身子可還受的住?”
自從他受傷之後,每天出門巡邏,管家就在門口等著他回來,然後,一臉嚴肅的去拉著他換藥。
“沒事,我哪能這麽嬌貴。”
權亦澤搖搖頭,拒絕了管家的扶持,自己朝書房走著,最近,他一直都歇在書房裏,偶爾去綠蘿那裏看看。
似乎,挨打之後,權亦澤的脾氣也緩和了許多。
“將軍,您——好些沒有?”
身後傳來梅初雪的聲音,權亦澤不禁緩緩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她。
時隔幾天,梅初雪竟然形容憔悴的不像樣子,整個人也麵黃肌瘦的,幾乎要瘦的皮包骨頭。
此時,她正扶著一旁的假山,仿佛隨時都要暈倒。
這些天梅初雪一直都茶飯不思的,臉色好看了才奇怪。
管家一見她那樣子,不禁心裏歎了口氣,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我沒事。”
權亦澤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心中有些難過,但更多的卻是失望,便又轉了身繼續走。
“將軍!將軍我錯了!”
梅初雪立即跪下來,衝他哭喊道,“我真的知道錯了,將軍你原諒我好不好!”
可這一次,權亦澤卻並沒有再停下,隻是一如既往緩慢的走著。
“初雪,我希望你能好好冷靜下來,認真想清楚,而不是為了求的我原諒,所以才跟我說,你錯了。”
權亦澤的聲音緩緩傳來,人卻走的更遠。
梅初雪淚眼朦朧的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刀絞一般。
但此時,她心中更多的卻是恐慌,以及不甘。
她是個女人,她能感覺的出來,將軍……他已經對慕雲玖動了心,不然的話,怎麽會甘願挨她一頓毒打?
是慕雲玖這賤人搶走了將軍!
書房。
權亦澤身上的傷口依然爛糊糊的,很是不忍直視,但比起剛挨打那天來,已然算是強得多。
“將軍,依老奴看,您還是多休息吧,夜間巡邏請陳校尉代替可好?”
管家一邊幫他纏繞著紗布,一邊又心疼的看著那些傷口,總覺得心裏可不是個滋味。
“當初她傷到那麽重,我這又算什麽呢?”
權亦澤苦笑著搖搖頭,“我這樣挺好的。”
“將軍,您心裏是喜歡夫人的吧?”
管家將紗布打好結,服侍他重新穿好上衣,頓時,權亦澤便一怔,隨即,便是有些微妙的沉默。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
而見他不語,管家卻又絮絮叨叨的說道,“將軍,老奴跟了你這麽久,也算是了解您的,其實您早就把夫人放進心裏頭了,就是不敢承認罷了。”
至於為什麽不敢,他不用多說,權亦澤也懂。
“也許吧。”
權亦澤仍舊是低垂著目光,管家為他係好了腰帶,又歎氣道,“即然如此,您何苦要再折磨自己呢?”
“我害她至此,她是真心的盼著我死。”
權亦澤苦笑,管家卻突然正色起來,認真的搖搖頭,“將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若想融化它,隻需要溫暖的陽光不停歇照射就好了,為何不去試試呢?”
“再說吧。”
“可是將軍——”
“罷了,陪我去春和園看看。”
權亦澤沒有讓管家再繼續說下去,隨即大步跨出門。
但是心裏,卻也稍稍的燃起一小點希望來,如果他持續對慕雲玖好的話,至少,應該是可以補償一點什麽的吧?
而對於權亦澤的到來,綠蘿多少還是有些受寵若驚的。
即便,這幾天他來的次數比較多。
“奴婢見過將軍。”
綠蘿被小珊扶著,緩緩下床給他行禮,權亦澤竟主動扶住她,又皺眉道,“你早已經不再是奴婢,不用再這麽自稱了。”
“是。”
綠蘿有些誠惶誠恐的,卻還是又依言行禮道,“妾拜謝將軍。”
“躺著吧。”
見綠蘿一舉一動都畢恭畢敬的,似乎幾乎好像是時刻擔心自己快要斃命的兔子,不禁覺得有些無趣。
他忽然的就想起慕雲玖來。
她身上從沒有這些禮節的束縛,自由跳脫,每次都能意想不到的將他氣的火冒三丈。
而綠蘿不敢違背,便又老老實實回床上去躺著,偷偷的看著權亦澤。
她知道權亦澤並不喜歡自己,而自己受此照顧,也不過是因為肚子裏這個孩子。
而這時,外麵竟響起了慕雲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