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找不到的安全感
看著他的笑容，慕雲玖本能的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顧卿夜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他往前走一步，慕雲玖便退一步，一直到再也無路可退。
“阿玖，你還想往哪跑？”
顧卿夜笑的像隻狐狸，將她死死地堵在角落裏，單指挑起她白嫩光潔的下巴，完美的擺出了壁咚的標準姿勢。
“你你你你——你要做什麽！”
慕雲玖緊張兮兮的盯著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而顧卿夜笑意依舊燦爛，又反問道，“你說呢？”
“大俠饒命，我錯了。”
感覺那隻手又摸向她的腰間，慕雲玖很沒出息的慫了。
但顧卿夜又豈會這麽輕易的饒過她？
“阿玖，這就是你不乖的下場。”
顧卿夜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慕雲玖頓時大驚，丫的那是獸性！
這家夥真的打算獸性大發，將她拆吃入腹！
“我抱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慕雲玖強壯淡定，舉起手來對天發誓，打算做最後的掙紮。
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就當是被狗咬了！
而果然，顧卿夜仿佛是很樂意欣賞她這副認慫的樣子，便又勾勾唇，湊到她耳邊，低沉的聲音十分悅耳，道，“晚了。”
頓時，慕雲玖欲哭無淚。
直到現在她才慢慢發現，顧卿夜簡直就是一隻精心飼養小白兔，然後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等吃的大灰狼！
“顧大爺您就饒了我吧，我已經好多天都沒洗澡了。”
“誰讓我喜歡你呢，愛屋及烏，倒也能將就。”
“那個——我——”
慕雲玖搜腸刮肚的想著理由，卻心痛的發現，自己現在大腦一片空白，連個毛都再也想不起來了。
那個，她現在去吃一瓶鶴頂紅，再穿越回現代還來得及麽？
然而這肯定是行不太通的。
萬一回不去還掛了呢？
“還有什麽？”
顧卿夜仿佛是等好戲上場一般，就這麽禁錮著她，靜靜的等她再找借口。
然而，慕雲玖此時卻真的已經詞空了。
白背了那麽多台詞劇本，到了關鍵時候，竟然一個字兒都想不起來了！
慕雲玖支支吾吾的，如臨大敵看著他，而顧卿夜反倒是心情甚佳，又得意的挑挑眉，衝著她耳朵吹了口氣，“阿玖，你逃不掉的。”
可是，聽到他這麽說，慕雲玖突然覺得很難過。
“顧卿夜你到底要怎麽樣？”
慕雲玖仰頭看著他，“先前，我以為你隻是想要利用我，去挑撥權亦澤和皇帝之前的關係，但現在，好像似乎也並不全是那樣，可你到底要做什麽，我還是一無所知，所以，我發現我根本就沒有了解過你。”
而顧卿夜挑了挑眉，仍舊微笑看著她，仿佛，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見他如此，稍稍頓了下，慕雲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道，“顧卿夜，你能理解我嗎？一個孤單的人，和一群並覺不到安全感的人在一起，心裏有多麽恐慌。”
重生在這個時代，她本就足夠恐慌，無論做了什麽，都隻是出於自保，以及對於這具身體那個主人的同情。
可如果切切實實的問她自己，慕雲玖，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
她會搖搖頭，然後說不知道。
這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社會規則，以及知人知麵不知心的這些人，實在讓她心累，漸漸覺得難以應付。
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等她撐不下去了，就選個痛苦最小的方式，終結這條生命，祈求老天爺派個能力好點的人，再來扮演這個慕雲玖。
而她，說不定還能穿回去。
萬一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床上沒死，頂多也就是植物人了好幾年而已呢？
這些想法，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她腦海中冒出來，可如今，麵對紛雜的一切，以及顧卿夜變本加厲的糾纏，她快要摁不住了。
自始至終，她就像是個傻瓜一樣，被他、還有金萬千引導著，可她受夠了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所以，如果自己對於他們真的非常重要的話，哪怕真的是利用，她也期望顧卿夜能夠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
可看著顧卿夜依舊從容的笑意，她的心不禁慢慢沉了下去。
“好吧。”
感覺到自己眼角有些癢，慕雲玖急忙低下頭，嘲諷的笑笑，“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於是，便推開顧卿夜準備走，這個地方，她再也不會來了。
但沒想到，顧卿夜卻突然將她緊緊抱住，有些沉重的歎了口氣，低低的說道，“阿玖，對不起。”
這一抱，顧卿夜抱的很緊，仿佛要將慕雲玖直接融進自己的懷抱，又仿佛，他一旦鬆開手，慕雲玖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你……”
慕雲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的不知所措，竟也忘記了掙紮，反而是下意識地也用住了他，用手輕撫著他的後背。
因為，她感覺到顧卿夜似乎有些悲傷。
不知不覺的，自己強忍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阿玖，別傷心好嗎？”
顧卿夜又將抱著她的臂彎緊了緊，說道，“是我考慮不周，我隻是自己覺得，提前知道太多會害了你，但因此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錯，不要哭了好不好？”
而慕雲玖沒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顧卿夜這個樣子，讓她沒法拒絕。
顧卿夜終於將她鬆開了些，又認真的看著她，笑意依舊明豔，“阿玖，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嗎？”
仿佛，剛剛那個被濃重悲傷環繞著的顧卿夜，根本就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
而慕雲玖明白，這是他的保護色。
一個任性妄為，性情古怪乖張，且敢於公然和自己男寵調情的刁蠻郡主，放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這樣才足夠安全。
“你真的叫顧卿夜嗎？”
慕雲玖盯著他，生怕錯過他任何一絲的表情變化。
是的，她一直都在懷疑，顧卿夜這個身份，是他冒名頂替的，而真正的那位閑郡主，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是。”
顧卿夜點點頭，笑的似是有些無奈，“如假包換。”
“那你為什麽男扮女裝？”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動，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慕雲玖便隻好開啟了第二問。
“這個啊——”
顧卿夜垂了一雙鳳眸，依舊笑得無奈，“因為可以保命啊。”
“為什麽？”
慕雲玖覺得他這個答案太過於模棱兩可，便繼續追問道，“絕對不可能是你從小身子弱，所以把你打扮成女孩養，最後你上癮了這種狗血答案吧？”
顧卿夜輕笑了一聲，眨眨眼睛，剛想說你怎麽知道，但看著慕雲玖的神色，卻還是放棄了這個於此有些不合時宜的小幽默。
“阿玖。”
顧卿夜拉著她重新坐到桌旁，似是沉吟了什麽，又看著她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好啊。”
慕雲玖點點頭表示洗耳恭聽，而顧卿夜暗自笑笑，眸間染上一絲落寞，握著她的手，神色便悠遠起來。
多年前，有一對容貌出眾的孿生姐弟，他們的容貌幾乎一模一樣，就連親生父母，有時候都會把兩個孩子認錯，姐弟倆也經常因此對家裏人惡作劇，相互調換身份。
而有一天夜裏，他們又互換了衣服和房間，想要給來哄他們睡覺的娘一個小玩笑。
娘每次都是先哄睡了弟弟，再去哄姐姐，因為弟弟太調皮，每次姐姐都會等很長時間，可這一次，變作了姐姐的弟弟，卻再也沒有等來自己的娘。
他漸漸熬不住睡了過去，卻在被父親搖醒之後，見到了血泊中娘和姐姐的屍體。
父親悲痛欲絕，卻告訴他，就是因為這麽一次惡作劇，讓他僥幸奪過了一次性命之災，而今後，他不再是他自己。
因為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已經死了。
而自那之後，父親因為悲痛，身體每況愈下，後來終於支撐不住，含笑去了地下，與妻子和女兒團聚，留下他痛苦的活在這個世上。
故事並不長，可講完之後，顧卿夜卻陷入了一片沉默。
慕雲玖從沒見過他這樣子，躊躇了很久，才問道，“你……還有個姐姐？”
原來，多年之前，渭南王有一堆雙胞胎兒女，可到最後，幸福快樂的一家四口，就隻剩下了顧卿夜自己。
“是。”
顧卿夜依舊垂著眸點點頭，將她的手握的越來越緊，但慕雲玖卻感覺的分明，他有力的大手，此時一片冰涼。
她能明白顧卿夜的心情，陰差陽錯之下，姐姐替他抵了一命。
“那，顧卿夜，其實是你姐姐的名字，對嗎？”
慕雲玖突然覺得嘴唇有些幹，讓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是。”
顧卿夜依舊低著頭，似乎仍是沉浸在傷心和愧疚之中，慕雲玖又想了一下，便試探著問道，“害了你家人的那個人，是他嗎？”
雖然沒有指名到姓，但她相信，顧卿夜明白自己指的是誰。
自然是，當今的陛下。
“除了他，還會有誰。”
顧卿夜冷笑了一聲，眸中陰霾突現，慕雲玖看的竟心中一滯，隻覺得他的眼神太過可怕，便強行穩定自己的情緒，又問道，“你本來的名字叫什麽？”
聽到這個，顧卿夜陡然變化了笑顏，將負麵的情緒全都隱去，再次抱住她，清晰說道，“阿玖，我叫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