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順水推舟
顧卿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開心的像個孩子。
不知道為什麽，慕雲玖卻心裏疼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記憶有欠缺，可是用力晃了晃腦袋，卻依舊沒有想起來一星半點兒。
顧卿夜猜到她的心思，便安慰道，“阿玖，不要著急，我會一直等你的。”
可是，這話聽起來，卻總有些奇怪的感覺。
慕雲玖不禁抬頭望著他，而顧卿夜卻又笑笑，道，“你知道嗎？權亦澤為了找你，差點把京城翻了一個遍。”
“哼，他那是怕被降罪而已，畢竟才剛爬上了統領的位子。”
聽著她對權亦澤嗤之以鼻，顧卿夜還是非常高興的，於是，便勾唇又道，“不過，他能找到的，也就隻有齊如海的屍體了。”
“我記得，齊如海是宋尚書的親姐夫。”
慕雲玖皺皺眉頭，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
“沒錯。”
顧卿夜手指順著她披散的長發，繼續道，“皇子們黨爭日益激烈，而權亦澤本就拒絕過宋世殊，此時，卻又正好碰上了齊如海的案子，少不得會有另一番交鋒了。”
“為什麽？”
慕雲玖突然覺得，顧卿夜好像話裏有話。
聞言，顧卿夜的笑意便冷了幾分，“齊如海有個專愛淩虐女子變態嗜好，為此，他專門在京郊修了座小別院。”
頓時，慕雲玖的後背冷了冷，又似是想到什麽一樣，問道，“很多無辜女子，都死在他的手中，對不對？”
她記得，迷蒙中那兩個侍女的對話，說什麽別玩死之類的。
“是。”
顧卿夜將她抱的緊了些，聲音也盡量輕緩道，“近幾年，京中有好些良家女子失蹤，京兆府一直都沒有抓到人，而權亦澤會在那座別院搜尋你的過程中，發現那些被藏匿的屍骨。”
霎時，慕雲玖隻覺得自己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齊如海，竟然是個變態殺人狂！
說罷，顧卿夜又徑自一笑，“這對於權統領來說，可是個莫大的功勞呢。”
而隨即，慕雲玖卻一怔。
權亦澤揪出了失蹤案的真凶是齊如海，如此一來，身為親妹夫的宋世殊便會被牽連，甚至，那位多疑的陛下，很可能因為此事要徹查宋世殊。
因著之前，權亦澤貪汙軍餉一事，是由宋世殊主辦的，所以這件事情看起來，更像是權亦澤升職之後的報複。
如此一來的話，權亦澤便算是徹底和宋世殊結了仇。
“想到什麽了？”
顧卿夜笑眯眯的看著她，慕雲玖張了張嘴巴，愣了一下，才又蹙眉道，“顧卿夜，你是在利用我嗎？”
“不是。”
顧卿夜搖搖頭，回答的果斷又幹脆。
但慕雲玖神情卻有些受傷，看起來，並不相信他的話。
這一切，實在太過於巧合了。
“阿玖，你不信嗎？”
顧卿夜正視著她，目光不閃不躲，妖嬈的笑意也正經起來，又道，“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舍得讓你身犯險境，隻是這一次，剛巧是齊如海綁了你，我也就順水推舟，給宋世殊當頭一棒。”
“這麽說，齊如海的惡行，你早就知道？”
“回京之前，我摸查了京中大部分權貴的底。”
顧卿夜坦誠的看著她，“阿玖，你應該能想的到，我要做什麽。”
“你要做什麽。”
慕雲玖隻覺得腦子有些亂，她根本就不知道，顧卿夜所說的話要不要相信，於是，下意識的便問了出來。
可話出口之後，她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怔滯，訥訥看著他道，“你要謀反？”
顧卿夜卻笑意更是燦爛道，“阿玖，你不是應該很早之前就清楚了嗎？”
頓時，慕雲玖一愣，隨即又自嘲的笑笑，“是啊。”
她早就清楚了。
就在得知顧卿夜詳細身世之後，她就已經明白了，顧卿夜是個不折不扣的‘反叛分子’，隻是，她卻一直在心中有意忽略。
為什麽呢？
似乎，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她才能繼續心安理得的和顧卿夜保持聯係吧。
她已經不得不承認，對於顧卿夜，她是有那麽些喜歡的。
“阿玖，你怕了嗎？”
顧卿夜笑意如常，可這聲音卻直達心底。
慕雲玖低頭不語，唇畔卻浮上一絲苦笑，她當然怕啊。
萬一，顧卿夜這個反動分子哪天被人發現了，她豈不是要跟著一塊被扣上反賊的帽子？
身為一個自小生長在紅旗下的五好女青年，又是現代社會炙手可熱的當紅女星，她哪能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如今的情況，對於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阿玖，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顧卿夜沒再繼續問她，隻是輕輕抱著她，似是保證，又似是承諾。
慕雲玖仍舊不說話，心中仍是糾結不已。
而這時，倩兮的聲音便在外麵響起。
“少主，權統領連尋三天都沒有找到小姐，如今和宋尚書的情勢也劍拔弩張，再這樣子下去，事情可能會鬧大了。”
“嗯。”
顧卿夜摸著下巴點點頭，便道，“待會兒，你陪阿玖回去吧。”
“是。”
倩兮應了一聲，便又離去，慕雲玖便狐疑道，“三天？”
顧卿夜笑笑，一點也不避諱的說道，“你中了劣等迷香，身子本又虛弱，所以，我便讓你多睡了會兒。”
頓時，慕雲玖不禁無奈的抽了抽嘴角，“這是一會兒嗎？”
什麽劣等迷香啊，肯定都是借口！
而顧卿夜卻並不接這話，又摟著她道，“阿玖，在你徹底想起來一切之前，記得，不要和權亦澤關係搞成太僵。”
“什麽？”
慕雲玖不理解他的意思，但顧卿夜卻不再多說，徑自去拿了衣裙給她，又忽然想起什麽似地笑道，“啊，忘記告訴你，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九公子的真實身份是慕雲玖了。”
“哈？”
慕雲玖正在係腰帶的手頓時打了結，怔怔的看著他。
而顧卿夜隻是輕咳一聲，又笑笑，將那天的事情解釋給她聽。
“倩兮她——”
慕雲玖垂了眼眸，心中歎了口氣，以前，倩兮並不是這麽衝動的人。
大概，是上一次的事情，讓倩兮心中有了陰影，害怕她真的遭遇不測，所以，想也沒想就去找裴三林理論了。
“她隻是擔心你罷了。”
“我知道。”
慕雲玖點點頭，顧卿夜便道，“你們曾一起經曆生死，你對她，還不能毫無保留的接納嗎？”
“我——”
“阿玖，若說這世上誰不會害你，她便是其中之一。”
顧卿夜的話似有些語重心長，可慕雲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點點頭。
如今，她的心情很亂。
而顧卿夜見狀，也不再多說，隻是讓人送她和倩兮一起回了將軍府。
隻是，剛進門便見權亦澤怒氣衝衝的走來，怒聲質問道她，“你這些天都哪兒去了！”
“你管我。”
慕雲玖淡淡的看著他，管家便在一旁道，“夫人，大人這幾天為了找你，連傷勢都不顧，眼也沒合過啊。”
“那我謝謝你咯。”
甩下一句毫無誠意的謝謝，慕雲玖便繼續往南華苑走，但權亦澤卻抓住她的衣袖，又緊緊盯著她問道，“你是如何脫身的？”
“有人救我啊。”
慕雲玖白了他一眼，又道，“那齊如海不是殘害了許多無辜的女子嗎，其中有個女子是一個俠客意中人，千辛萬苦得知真凶是他之後，就殺了齊如海，順便救了我啊。”
“那之後你又去了哪裏。”
“當時我是昏迷的，俠客便將我帶到他暫居的住處，待我醒來後，才將我送回來了啊。”
慕雲玖雙手一攤，仿佛在看一個白癡，權亦澤當即便怒道，“你回來後在哪裏！”
不知道怎麽的，他覺得，慕雲玖在撒謊。
可是，她說的一切，卻又非常合乎情理，不好反駁。
“喂，你是不是當上禁軍統領之後，就高興傻了？”
慕雲玖嘲諷的看著他，又指指外麵還沒走遠的馬車，“你自己不會看嗎？閑郡主府的馬車，我一直在那裏不可以嗎？”
“那又不是你家！”
權亦澤盯著她，心中怒意又燒了起來。
他想起來，陳越曾跟他說，那個才華驚人，公然和閑郡主調情的九公子，其實就是慕雲玖。
而這個身份，也正是齊如海綁架她的理由。
“我家？”
慕雲玖冷嗤道，“權亦澤，你搞清楚，我早就沒有家了。”
“那你也不能回來不說一聲，你知道為了找你，我和陳越動用了多少人力嗎！那些弟兄們也一直都沒休息！”
不知道怎麽的，權亦澤就是想跟她發火。
“那是他們不得不聽你的命令而已，我又沒求你找我，這鍋我可不背。”
慕雲玖懶得再跟他理論，便搶出了自己的衣袖，拔腿就走，見狀，倩兮便笑道，“權統領，放棄吧，你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從他一開始縱容梅初雪行凶的時候，他就和梅初雪一起，被慕雲玖歸類在了黑名單之中。
而這時，匡弈卻慢悠悠的從不遠處踱步而來，看著慕雲玖漸漸遠去的背影，拍拍權亦澤的肩膀道，“權統領，任重而道遠，須得持之以恒，切莫半途而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