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怕她沒做好準備
“原來你見過她了。”
顧卿夜隻是微微笑著，南綾墨便驕傲的哼了一聲道，“金針過穴和調製藥品本就是你的強項，我一靠近她，就聞到你那個化雪丹的味道了。”
化雪丹是夜寒師兄的獨創，專門用來控製毒性蔓延的。
也就是之前，金萬千交給慕雲玖的那個，實際上，就連慕雲玖之前用的雪蓮膏，也是顧卿夜親自調配的。
隻是，這些慕雲玖全都不知道而已。
“你在抑製她的恢複情況？”
南林川疑惑的看著他，顧卿夜並沒有回答，但目光卻已經不言而喻。
“為什麽啊？”
南綾墨看起來非常不理解，顧卿夜便也隻是笑笑，似乎有些無奈道，“怕她沒有做好準備接受一切。”
自從自己設計了與她偶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發現了慕雲玖的不一樣。
她早就不再是自己曾熟知的那個阿玖，也更不是自己印象中定格的那個樣子，實際上，對於她，自己也不再熟悉了解。
她的性格有了很大的變化，甚至是像變了一個人，這讓他也有些摸不透，慕雲玖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所想。
然而，他隻是能感受到，慕雲玖對於未來的迷茫和慌張。
她的確是一直在被動接受自己的安排，那隻是因為，他覺得慕雲玖會接受，可實際上則不然，所以他調整了方案。
再多給慕雲玖一些時間，讓她去‘無意’中發現一些事情奠定基礎。
如果，她仍舊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那麽自己便也不再勉強於她，比起那些，她的開心快樂更為重要。
而若真是那般，他將永遠保留這些秘密，按照自己的心意，為她做那些該做的事情，也好。
無論她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何妨？
“我懂了。”
蘇珩看著他，微笑點點頭，清亮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理解，“顧兄的心意，若她有一天知曉的話，定然感動。”
顧卿夜卻竟有些苦笑，“我隻想求她一世無憂，她已經受了太多苦。”
至於知不知道的，那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夜寒師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呀？”
南綾墨眼睛忽閃忽閃的，顧卿夜便又笑笑，眸間明萊生輝，輕聲道，“做反賊呀。”
頓時，南綾墨吃驚的捂住嘴巴，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南林川看著妹妹的神情，以為南綾墨是被嚇到了，便想要解釋，可隨即，竟然聽到南綾墨眨巴了下眼睛，神情炯炯的看著南林川興奮道，“太子哥哥，我也想做反賊！”
聽上去太刺激了！
‘啪’！
一個爆栗毫不留情的落在她後腦勺上，南綾墨頓時‘哎喲’一聲，嘟著嘴巴，不滿的看著南林川。
“墨墨，你是要反了你父皇的江山嗎？”
蘇珩無奈扶額，南綾墨哼了一聲，“人家就是說說而已嘛。”
“說也不行。”
南林川嚴肅的看著她，“這可是大逆不道！”
“我知道錯了嘛。”
南綾墨被他的嚴厲嚇到，眼睛裏便水汪汪的，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息怒吧，林川。”
顧卿夜搖搖頭，“這也怪不得她。”
隨即，南林川便暗暗鑽進了拳頭，最終，卻歎了口氣，抬頭摸摸妹妹的腦袋，“乖，墨墨，以後這樣子的話不要說了。”
“嗯——”
南綾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蘇珩見了，便歎息一聲，又柔聲道，“墨墨，蘇哥哥帶你去看戲吧？”
“好啊！”
南綾墨像是個小孩童般，瞬間就忘記了剛剛的委屈，拍了手跳著，又拉著他的衣袖央求道，“蘇哥哥，我還想吃很多好吃的。”
“好，都依你。”
蘇珩牽著她的手，神色溫柔，又衝身邊二人微笑示意，便帶著南綾墨又轉身離開了。
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顧卿夜問道，“墨墨的身體，還是沒有辦法恢複嗎？”
南林川神情有些沉鬱，搖搖頭，道，“穀主說了，她能活著長到這麽大就已經是奇跡，至於其他，還是不奢望的好。”
“蘇珩對她始終如一，你也可以放心了。”
“我——”
南林川神色有些痛苦，顧卿夜便拍拍他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錯。”
身為皇後之子，他十歲那年，初登太子之位，榮耀無比，也理所應單，但卻招致了後宮寵妃喬淑妃的嫉恨。
於是，便設計想要將南林川毒死，好讓自己的兒子順承太子之位。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卻是僅有八歲的小饞貓，南綾墨誤食了有巨毒的糕點，替南林川擋下了這一劫，也就因此命懸一線。
南梁君主大為驚怒，甚至來不及清查凶手，便著急忙慌的將南綾墨送去了毒王穀，請求穀主施以援手。
但盡管命是保住了，可南綾墨的心智，卻永遠停留在了八歲的階段。
而更讓人不知是喜是悲的一件事，那就是因為喬淑妃下的毒，是由好幾種劇毒混合而成，再加上，毒王穀穀主為她保命的時候，用的也是極其險惡之毒，這使得南卿墨的血液也被這最終毒性所影響，竟然成了能消融百毒的‘萬金血’，而她自己，也成了百毒不侵之身，也就這麽一直被毒王穀穀主留在身邊，收做了徒弟。
如今，她都已經十七歲了，卻依舊天真的如同一個小孩子。
而那時，顧卿夜也是為了慕雲玖身上的毒，才隱瞞了身份，去了藥王穀拜師，因而，也得以與身為南綾墨兄長的南林川相識。
“可是，她卻因我而成了這個樣子。”
南林川垂下眼眸，顧卿夜便又道，“有蘇珩護著她，或許，遠離暗流爭鬥，一世無憂無煩，也未嚐不是一種慶幸。”
年長她三歲的蘇珩，算是看著南綾墨長大的。
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老天卻讓蘇珩看著她的時間，永遠被停在了八歲。
其實，蘇珩才是最痛苦的吧？
南林川搖了搖頭，想要用力將煩悶和愧疚都甩出身體，雖然明知，這根本是徒勞的。
忽而，卻想起什麽似地，又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剛剛在禦書房，顧卿夜已經非常明確的表示出，自己會尋找真凶，也就是等於正麵叫板宣戰了，如此一來，楚天河是必然不會再對他掉以輕心了的。
“他生性多疑，他一定會猜測，昨天我和阿玖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顧卿夜微微勾唇，眸中星河燦爛，“說不定，此時也正在猜想，阿玖是不是已經記起了什麽，要與我合謀複仇之類的。”
“那她豈不是危險了？”
南林川不解，顧卿夜卻搖搖頭，道，“並不，阿玖其實並未恢複記憶，所以，在他沒有完全確鑿阿玖是否已經恢複之前，反而是相對安全的。”
畢竟，比起讓他覺得失憶的慕雲玖並不如何重要，隨意尋個手段暗害要好得多。
反正這種事情，楚天河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
南林川有些無奈的笑笑，“算是險中求勝嗎？”
“不。”
顧卿夜的神色越發絕戾，眼眸深沉道，“是險中求命。”
“如此，你就多保重。”
南林川歎了口氣，他很理解顧卿夜的心情和處境，作為相識了多年的好友和兄弟，如今能說的，最想說的，也隻有一句關切和祝願。
“會的。”
顧卿夜忽而又笑了開來，仿佛是暗夜中陡然綻開的煙花般絢爛。
南林川素知他愛掩飾自己的情緒，也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徑自向前走去，隻有一句話，帶著些無奈緩緩飄來，“不用送我了，此次烏龍，回去還得挨罵跪宗祠呢。”
顧卿夜笑而不語，隻是眨了眨眼睛，卻心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因為，早年間，南臨川第一次見到顧卿夜的時候，還真以為他是個美麗的姑娘，嬉皮笑臉的追著他，說要娶他做太子妃。
而如今，顧卿夜讓他美夢成真了一把。
目送著他離開，顧卿夜也飄然轉了身，鳳眸彎彎，眼角餘光掠過街角兩個探頭探腦的人，唇畔浮起一絲冷笑。
楚天河的動作倒是真快啊。
不過，他既然都已經準備這麽做了，又怎麽會懼怕他這區區幾個來盯著的人？
而這邊，權亦澤卻突然從宮中回了統領府。
他回來的時候，慕雲玖才剛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將滿身的疲憊和雨濕氣都全部洗掉，換上了幹淨溫暖的衣裳。
不得不說，被雨淋了之後的衣服穿在身上，實在是太折磨人了，重新收拾一番之後，慕雲玖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出道了。
披散著濕發，慕雲玖將熱毛巾捂在臉上，舒服的哼唧著，感覺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來，貪婪的吸收著水分。
沒有麵膜，隻能將就下，做個熱敷了。
權亦澤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仰著頭癱在椅子裏，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歌，手指不停的比劃著，像是在數拍子一樣。
那樣子，極為的悠然自得。
可權亦澤看的卻不禁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猛然發現，好像，隻要是不當著自己麵的時候，慕雲玖就一直都是開心的。
這讓他的心裏非常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