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殺心
“權亦澤你煩不煩。”
慕雲玖轉回身看著他，神情冷漠不已。
“她是什麽身份你清楚的很！”
權亦澤這話一出，顧卿夜的神情便玩味起來了。
“他是什麽身份？”
慕雲玖冷笑一聲看著權亦澤，“一個孤苦無依的郡主，生活如此不易，難道我也要像其他人一樣，對他避而遠之嗎？權亦澤，我實在是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子的人。”
她覺得，這頂帽子扣的很棒棒了。
想不到慕雲玖竟然這麽說，權亦澤不由得一愣。
在她眼中，自己永遠都不會有個好模樣嗎？
“咳——”
鄭石溪若無其事的輕咳了一聲，便又道，“權統領，本官還要去安排對徐溫婉的二次審問，再準備要向陛下上書的奏折，就先不陪著了。”
“鄭大人，今日若虧了您公正審判，我們這就告辭了。”
慕雲玖禮貌的衝他點頭，鄭石溪便擺擺手走了，而隨即，其餘的衙役也都跟著他一起退了下去。
偌大的公堂之上，就隻剩下了他們。
鄭石溪在自己的地盤上，早退了！
而鄭石溪如此做法，也不服哦是因為權亦澤剛剛那一句話。
顧卿夜的身份，在所有人眼中都很敏感，大家其實都是盡量在忽略渭南王的事情，如此，才不會覺得，身邊一直都有一個定時炸彈般的潛在威脅。
可權亦澤卻打破了這個禁忌。
看著慕雲玖和顧卿夜一起，帶著齊逸清離開，權亦澤感到有兩隻手正在他心裏‘翻江倒海’，煩鬱的想要動手拆房。
然而，這裏卻是京兆府。
“還不走，嫌不夠丟人啊。”
慕雲玖的聲音好幾米遠之外飄來，權亦澤才猛然清醒了些。
剛剛，當著鄭大人的麵，他都說了些什麽？
而此時，慕雲玖和顧卿夜已經帶著齊逸清上了馬車，不急不緩的離開京兆府，朝著城郊，柳兒的墓地所在之處而去。
柳兒的墓，選在一棵非常偏僻幽靜的樹下。
簡單的青石碑，上麵刻著五個黑色的字：齊憶柳之墓。
許久沒來，墓碑腳下的泥土已經與周圍融為一體，還長出了嫩嫩的青草。
“這——”
齊逸清頓時情緒失控，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跌坐在墓碑麵前，伸了手，顫顫巍巍的去撫著‘齊憶柳’那三個字。
“名字是顧卿夜取的。”
慕雲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柳兒一定很喜歡這個名字。”
柳兒是丫鬟出身，名字裏本就沒有帶姓的權利，甚至，就連‘柳兒’這個名字，也都是她跟著梅初雪之後改的。
淪入青樓之後，便也更是以此做了花名。
生前，她都沒能等到，將心愛之人的姓氏，冠在自己的名前，所以，顧卿夜便以‘齊’為姓，為她取了這個名字。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從鼻尖劃過，齊逸清隻覺得，自己難受到快要窒息。
此時，他早已無暇再去注意慕雲玖說了什麽。
“還有，很抱歉。”
站在他背後，看著他因為情緒悲痛而劇烈抖動的身子，慕雲玖的聲音也被染上了一絲悲傷，“早知如此的話，我一定不瞞著你。”
“不，謝謝你。”
齊逸清沒有回頭，聲音裏強壓著哽咽和沙啞，聽起來卻很是堅定，“我想單獨和她待一會兒。”
“好。”
與顧卿夜對視一眼，慕雲玖點點頭，兩人便一起走到了稍遠一些的地方，看著齊逸清仿佛爆發一般，抱住堅硬的石碑失聲痛哭。
不知道怎麽的，慕雲玖竟然也覺得心裏悶悶的，鼻子一陣酸澀。
“阿玖，你已經盡力了。”
顧卿夜低聲安慰著她，便又道，“今後，你且要更加小心了。”
“我知道。”
慕雲玖點點頭，聲音有些沉悶，聽起來很是擔憂，“權亦澤已經對你起了疑心。”
“越是對我有疑心，就越是會認為，你是無害的。”
顧卿夜笑的仿若明珠生輝，頓時，慕雲玖一愣。
良久，才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的？”
憑著顧卿夜的心思縝密，怎麽可能會那麽巧，被權亦澤撞破，他隻是故意讓權亦澤看到自己的一部分真實麵目，以此來吸引權亦澤的目光罷了。
“這叫遠見。”
顧卿夜捏捏她的臉頰，聽起來很是不中意‘故意’這二字。
“遠見你個頭啊。”
慕雲玖突然有些不開心，顧卿夜卻隻是笑笑，“好啦，近期權亦澤會對我盯得很緊，昨晚還留了人想將我砍死在山上呢。”
“混蛋。”
“所以呀，最近你就安生呆在你的小院子吧。”
見她神色沉鬱，顧卿夜又揉揉她的頭發，安慰道，“我可不想再被圍殺的時候，你還在身旁，你那麽笨，我還得保護你。”
這話聽的慕雲玖不禁氣歪了鼻子，又哼聲道，“那你找個不笨的去。”
可顧卿夜卻不慌不忙，依舊笑著，“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這麽巧，我偏偏就喜歡笨的，沒有就活不下去那種。”
“少來了你。”
慕雲玖瞪了他一眼，卻更顯得嬌嗔，這不禁讓顧卿夜心中遺憾，想親，但這時候不太好下口，怎麽辦？
不過，顧卿夜還是強忍著沒下口，畢竟不遠處，還有齊逸清哭的肝腸寸斷，悲傷欲絕。
而齊逸清抱著墓碑，一個勁兒的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到底是說了什麽，最後卻情緒崩潰到幾乎昏厥，再這樣下去，齊逸清指定得成了神經病。
慕雲玖一看情況不好，便和顧卿夜一起，強行拖著齊逸清離開了城郊。
先將齊逸清送回了齊府之後，慕雲玖才由顧卿夜送回了統領府來。
權亦澤並不在，而倩兮和迪奧則一直都等在門口。
“阿玖，我走了。”
顧卿夜輕輕挑眉衝她笑著，然後，也不再等她回答，便轉身登車離去。
“小姐。”
“沒事了。”
慕雲玖轉身，握住倩兮的手，迪奧便在一旁說道，“夫人，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可沒想到，慕雲玖卻忽地玩味一笑，走近了迪奧，一根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狀似輕浮的說道，“小迪奧，原來你這麽擔心我呀。”
頓時，迪奧便光速退開了好幾步遠。
“身手很快嘛。”
倩兮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隨即，迪奧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
“走吧，我們回去談談。”
慕雲玖衝她伸出手指勾了勾，便徑自和倩兮回了南華苑。
而迪奧神情有些緊張，卻也跟著她們回去了。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接過倩兮泡好的茶，慕雲玖深深吸著茶香，又淡淡抿了一口，神情有些陶醉。
別說，她好像有一段時間都沒有這麽悠閑的喝過茶了。
迪奧看了她一眼，卻並不言語，而慕雲玖也並沒指望著她立馬就回答，便又問道，“要不，你先和倩兮比試一下？”
話落，倩兮便伸手往腰間一抹，扯出了銀光閃閃的軟劍。
一瞬間，氣氛便劍拔弩張起來了。
而見到迪奧還是一聲不發，得到慕雲玖眼神的肯許，倩兮便率先舉起劍來，朝著迪奧淩厲的攻了過去。
鋒利的劍尖，仿佛帶著致命的殺意，迪奧確信，倩兮這是想一擊致命，殺了自己。
於是，麵對這迅猛的攻擊，迪奧無處閃躲，便隻好抬手反抗，可眼下，她的手中並無刀刃，便隨手摸起了另一旁，桌角的鎮紙用來抵擋了這一擊。
但與此同時，那鎮紙也應聲而碎，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不錯嘛。”
英雄總是惜英雄的，倩兮也不例外。
遇到一個能使自己認真去交手的對手，倩兮很是興奮，於是，兩人便越打越烈。
不一會兒的功夫，慕雲玖的房間裏就淩亂了起來。
然而，唯一原地不動的卻隻有慕雲玖，盡管兩人在屋裏從東打到西，又從西打到東，可慕雲玖卻不改一臉的悠閑，徑自喝著茶。
直到最後，迪奧一連幾個閃躲，竟一手成爪，襲向了慕雲玖的咽喉。
而見此，慕雲玖竟然也不躲，反而是淡淡笑道，“你們會武功的人，都這麽喜歡掐人脖子嗎？”
就在迪奧的手，到達慕雲玖麵前的那一刻，倩兮的劍也落在了她的脖子邊上。
看著麵前如此清晰的一隻纖手，慕雲玖強忍著心中的劇跳，麵上卻依舊毫不改色道，“德妃，或者是那位陛下，給你的命令，就是瞅準了時機殺掉我吧。”
頓時，迪奧才終於變了神情。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難怪她從宮中回來之後，就再也不因為慕良的事情悲傷了，盡管她用理由搪塞了，但卻依然讓人心中疑惑。
所以此時，迪奧也已經沒了掩蓋自己的理由，便急忙收手，退到了保險位置以內。
“要不然的話，德妃娘娘怎麽會把你送給我，作為我貼身的丫鬟呢？”
慕雲玖將茶杯衝她舉了舉，倩兮便適時地收劍，站在慕雲玖身邊，做出防護的姿勢來。
“你想要如何？”
感覺到此時的慕雲玖，跟自己之前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不同，迪奧的心中，竟然生出一股不小的危機感來。
“放心好了，屆時，我一定滿心沉痛的告訴德妃娘娘，有殺手闖入了府中想要殺死我，但是你，相處短短時間，便如同好姐妹一般的迪奧，危急關頭謹遵了德妃娘娘的命令，極力護我周全，然後——”
話說到這裏，慕雲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狀似惋惜道，“不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