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匡弈走了
這大概是權亦澤第一次,這麽公開的承認,他和慕雲玖的夫妻關係。
可想當初的時候,他是那麽的厭惡著慕雲玖。
但此時,他卻又迫切的想要像所有人表明,慕雲玖是他的!屬於他!
不屬於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絕對!
而就在他說完之後,顧卿夜卻隻是眼神更加嘲諷起來,又道,“可是,這跟我又有什麽關係呢?”
“權亦澤,你在自說自話什麽呢?”
慕雲玖厭惡的看著他,拉著顧卿夜的手轉身就走。
而一邊走,顧卿夜又轉回臉來,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說,你們倆,我拆定了。
‘砰’!
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權亦澤一拳狠狠捶在身旁的樹幹上,撞的整棵樹都晃了晃,樹葉飄飄搖搖的從樹冠上落了下來,那場景有些美麗。
而有兩片剛巧落在了他的頭頂上,綠綠的,也很是奪目。
(乖,愛是一道光,如此美妙,帽子記得別戴歪了。)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為什麽顧卿夜這個家夥,非得要破壞他和慕雲玖的關係。
而不等他將怒氣平息下來,便有個小丫鬟找到他,說弈天師有請。
小丫鬟看著年紀不大,神情怯怯的,而且模樣也麵生的很,隨後他想起來,是他讓管家換掉了府裏上下所有的丫鬟。
然後,在裏麵挑出一個來,去伺候梅初雪。
而匡弈這時候請他,估計還是為了要離開的事情。
經過這樣子的遭遇之後,恐怕他是更加堅定了要離開這裏的決心了吧。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想到這一點之後,權亦澤便朝著匡弈所在的院子走去。
他很清楚,因為匡弈要照顧方瑩,而且,是再也不敢多離開一步了,所以事到如今,也隻能他自己過去。
天氣越來越熱了,匡弈院子裏的花兒,也越發的嬌豔。
屋子的窗戶都被打開著,權亦澤站在院子門口,就能看到屋裏床上,安靜睡著的方瑩。
好像,那些花兒的花香飄進屋子裏,就能喚醒那沉睡的女子一般。
而匡弈就這樣坐在門檻上,靜靜的看著他,兩人遠遠相對。
沉默良久,還是權亦澤率先開了口,問道,“天師,你——要走了,是嗎?”
“是。”
匡弈點點頭,目光平淡。
好像,站在自己不遠處的權亦澤,就是個陌生人。
“什麽時候走?”
權亦澤知道自己之前的尷尬,還被匡弈給臭罵了一頓,現在他覺得,自己在匡弈的麵前,是矮一截子的。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當初為什麽就冒出了那樣子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自己實在很愛慕雲玖的緣故吧?
“這就走。”
匡弈依舊平靜地回答道,“我已經拜托管家去外麵雇車了,等車子來了,我就帶瑩瑩離開這繁華之都,這個是非之地。”
頓時,權亦澤皺了皺眉頭,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因為這些事情的發生,匡弈連他最近本的幫助和送別都不願意需要了,甚至他感覺得到,匡弈那一顆想要迫切離開這裏的心,正在無聲的對他說著。
告辭。
“權大統領啊,來。”
匡弈突然又出聲喊他,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門檻,示意他坐過來。
而權亦澤沉默著,卻聽話的走到他身邊,坐下。
“想好以後了嗎?”
匡弈看著遠方明亮而刺眼的太陽,悠悠出聲問道。
權亦澤也同樣看著太陽,說道,“天師,我以為我想好了,但是現在,我不知道。”
他還是有些疑惑的。
比如,為什麽慕雲玖總是那麽討厭自己。
明明自己在一直為她著想。
“好吧。”
匡弈似乎本來是想說些什麽的,可能是對於他這答案有些失望,所以,就隻是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天師,其實——”
“事在人為。”
權亦澤急忙想要喊住他,卻見他俯視著自己,平靜地說道,“該說的,該勸的,我都已經做過了,怎麽身體力行,那是你的事情。”
說罷,又有些自嘲的笑笑,說道,“或許,真的是我太不自量力,以為自己叫匡弈,就真的有資格與天、與命運去對弈,改變天道所注定的東西,然後,受到了這樣子的懲罰。”
“不是的,天師,你沒有錯!”
聽起來,匡弈對自己很失望,權亦澤也急忙站起來,想要努力解釋什麽。
然而,匡弈卻反問他道,“那誰錯了呢?是你?是老天?”
權亦澤頓時又沒了言語,他不覺得自己錯了。
可質疑老天,這種事情也實在沒什麽意義,因為剛剛匡弈告訴他,事在人為。
他也覺得,就該是如此。
“算了,此時多說也已經無益。”
匡弈像是被放空了所有的雄心壯誌,又緩緩說道,“若是沒有遇到方瑩,可能,在下還會跟著權統領再拚一輪,但現在,請恕在下無法奉陪了。”
“天師,我懂的。”
權亦澤知道,他是不願意再因為自己牽連到方瑩,所以,對於他的離開,也隻是深感遺憾。
畢竟,隻有他才清楚的知道,匡弈這個人,腹中是真的有經世之才。
“既然權統領理解,那麽,在下便也就不多解釋了。”
匡弈點點頭,便朝屋裏走去,又說道,“車子已經來了,權統領幫我拿一下行李吧。”
果然,權亦澤朝院門口看去,發現管家已經帶著人,將馬車停在了門口。
“好的。”
這種時候,匡弈願意找他幫忙,他覺得,這也算是匡弈對他的一種認可。
於是,匡弈自己抱起方瑩,小心翼翼的挪入寬敞的大馬車裏,讓她繼續躺在柔軟的被褥上,而權亦澤便把他為數不多的行禮遞上去,看著他安放好。
“天師,我派人護送你吧。”
看著匡弈端端正正坐在車裏,權亦澤躊躇了一下,卻還是把這話說出了口。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匡弈的安全。
然而,匡弈卻搖搖頭,道,“權統領事務繁忙,在下就不勞煩了。”
這就是為什麽,他雇了外麵人的車。
但權亦澤仍舊是不死心,又說道,“天師,讓我護送你們到城外,可以嗎?”
他總覺得,匡弈幫了自己很多,現在都要走了,自己總得做點什麽,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情。
而匡弈想了一下,答應了。
於是,權亦澤有些開心的急忙去騎了馬,緩緩走在馬車的一旁,一直到出了城門。
“權統領,送人千裏,終須一別,就此停步吧。”
匡弈突然喊住他,又讓車夫停下,自己從車裏探出頭來,平靜的看著他。
“好。”
權亦澤依言停下馬,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匡弈卻突然說道,“權統領,分別之前,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願意洗耳恭聽。”
權亦澤頓時心裏有些激動,他想都不想用想,這一定是離別之前,匡弈留給他的錦囊之言。
“曾經啊,有位老爺子跟他的孫子講,每個人的心裏都住著兩隻狼,一隻代表著無知、虛偽和蠢惡,而另一隻,則代表著智慧、誠實和美善。孫子就問他了,一山不容二虎,哪一隻能永遠住下去呢?老爺子告訴他的孫子:你喂過的那一隻。”
匡弈的聲音很輕,但這卻並不妨礙權亦澤,將這個故事聽進耳朵裏去。
他明白,匡弈是在囑咐他,不要被權勢迷了心,成為一個惡人。
天師果然就是天師,無論說什麽話,都帶著如此深厚的含義,要是能一直有他在身邊指點,那該多好啊。
可惜的是,他要離開,而自己也不能強求。
於是,他急忙想要對匡弈道謝,卻發現,在他思考這個故事的時候,匡弈的馬車早就又重新上了路,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問君此去幾時還,來世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隨著遠行的馬車,匡弈大聲吟了一首詞,聲音遠遠的傳來,讓權亦澤心中又是一震。
明明,這才還沒到中午,可他卻在詩裏頭提到了晚風、夕陽、來世這樣子的詞匯,這說明,他已經將這一次分別,看作了最終的離別。
如此想來,他這一走,怕是此生都不會再見了吧?
而事實上嘛,匡弈隻是因為這個看起來有些傷感的氣氛,突然想到了這首《送別》,想念出來裝個X,僅此而已。
如果他要是知道權亦澤的想法,估計就要仰天長吼一聲:瞎分析個啥!
久久的,權亦澤望著馬車裏去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很是複雜。
直到他再也看不到馬車的一丁點兒痕跡了,他才緩緩策動了馬兒掉頭,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城去。
現在,他的心中有很多疑惑,最想不通的就是,到底是誰指使了綠蘿。
而不多時,馬兒慢悠悠的將他帶了回來,可還沒等他到門口呢,就聽著不遠處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