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這玩意有毒
貞觀二年春，關中蝗蟲四起。
這些從田間地頭，河灘荒地里飛出來的蟲子，吃掉它們所遇上的一切植物，密密麻麻的聚集起來，遮天蔽日。
哪怕大唐的朝廷早早就做了準備，可面對如此規模的蝗災，依舊是無能為力。
就在百姓惶恐，世家門閥準備接機發難的時候，王霄站了出來。
他表示願意用一文錢一斤的價格，無限制收購蝗蟲，有多少收多少。
而且王霄還主動展示了捕捉蝗蟲的網子，這種有著細密網眼的大網，張開起來一次可以覆蓋一大片的區域。
王霄表示他有很多這種網，可以免費租給願意去捕捉蝗蟲的人。
至於有誰說蝗蟲是蒼天使者，不能捕捉什麼的。自然會有官府的人去幫忙『說服』。
王霄自己有錢，而且還有長孫無忌掏錢入股。無論是抓多少萬斤的蝗蟲他都買得起。
「這玩意真的能吃？」
掏出了巨資參股的長孫無忌，看著眼前大布袋裡不斷沙沙蠕動的蝗蟲，只感覺一陣噁心，實在是不明白這東西怎麼才能吃下肚子里去。
王霄捋起袖子，帶著酒肆里的夥計們動手處理蝗蟲，掐頭拽線清洗乾淨。裹上白面直接下鍋油炸。
滋滋的聲響中，空氣之中有一股香氣開始瀰漫。
「來，嘗嘗味道如何。」新鮮出鍋的炸蝗蟲裝進盤子里，直接遞到了長孫無忌的面前。
「不敢不敢。」大唐宰相連連擺手，他可不敢吃這種東西。
「朕來嘗嘗。」
穿著華麗衣服的李二背著手走進了廚房，沒有絲毫猶豫的上前伸手，捏起一個油炸蝗蟲就塞進了嘴裡。
「陛下！陛下不可啊！」
跟著進來的一群文臣們各個演技在線，聲情並茂的上演著勸阻的戲碼。只不過雖然各個都伸出了手，卻沒有一個真正去攔下來的。
這次的蝗災，終究是要有一個解決辦法的。
能吃最好，不能吃的話，無論是皇帝還是宰相，總得有人出頭扛下來才行。
「味道如何？」王霄也是有些好奇的問他。
「不錯。」李二的臉有些扭曲，感覺口感不像是他說的那樣。
王霄又拿來了一碟鹽，一碟醬油「沾點醬試試。」
李二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沾著醬油與鹽，將這一盤油炸蝗蟲都給吃了個乾淨。
「再來一鍋。」李二不懷好意的看了眼四周的圍觀群眾。這種事情當然不能只讓他自己一個人倒霉。
王霄自然是無所謂，又來上一鍋炸蝗蟲，然後交由眾人分食。
「你為何不吃？」看著四周咬牙切齒吃著蝗蟲的眾人，李二好奇的詢問看熱鬧的王霄。
王霄豎起手掌在嘴邊，小聲的說「有毒的。」
李二的眼都瞪圓了。
「別怕，處理過了只有微量的毒素，吃不死人的。」
對比眉頭緊皺的眾人，唯一吃蝗蟲吃的面不改色的魏徵出言詢問「此物的確可吃。可既要麵粉又要油脂，還添了這麼多的鹽醬。有多少人能吃得起？」
麥子很貴，價格是黍粟的數倍之多。
雖然已經有了豆油，可價格也不是多麼便宜。
再加上鹽和醬油，吃頓油炸蝗蟲可不容易。
「這是菜，不是用來做主食的。」王霄招招手，示意眾人跟他走。
來到後邊的院子里，王霄指著眼前巨大的蒸籠「這才是真正大量需要蝗蟲的地方。」
蝗蟲算是高蛋白了，好好處理一番加入麵粉，油脂，鹽與糖分再壓制。就能做成最為初級的軍用口糧。
拋著手中磚頭似的軍用口糧，王霄在鍋里倒入水，扔一塊進去煮了一會就成了麵糊糊。
「這玩意就著水干吃也可以。」王霄將麵糊糊盛入盤子里，遞給李二與他的大臣們。
吃了半盤的李二感覺味道還不錯，而且肚子里也有了飽脹感。
「你準備把這東西賣給百姓們？」
「百姓們哪來的錢買這個。」王霄笑吟吟的指著房玄齡他們「當然是賣給朝廷了。」
「朝廷要來何用？」
「現在關中蝗災，可以買來賑濟災民。日後大軍北上的時候，也可隨身攜帶作為軍糧。」
李二眯起了眼睛，大軍北上什麼的，說到了他的心裡。
「你這東西怎麼賣？」李世民對此很感興趣。
王霄搓了搓手「為朝廷分憂，那就價低一些好了，就當做是我們為朝廷做貢獻。不用多，一斤十文就行。」
「什麼？！」
魏徵大怒「你買這些蝗蟲的時候一斤只給一文錢。」
「我還付出了人工，技術，配料各種支出。」王霄聳聳肩，示意一旁的長孫無忌「這位是我的合伙人，談價格的事情你們找他。他說多少就是多少。」
長孫無忌的笑容很是尷尬。
這種事情別當著李二的面說啊！
自己是出錢的大頭，可還是朝廷的宰相。這個時候你讓我怎麼談價格，你丫又坑我。
在李二那看似不在意的目光注視下，長孫無忌心中默默流血的與房玄齡他們商議出了一個兩邊都不滿意的價格。
一斤蝗蟲粉賣三文錢。
計算各種花費的話，基本上就算是免費做了白工，根本沒怎麼賺錢。
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大賺一筆的長孫無忌，氣的幾天沒能吃飽飯。
關中幾百萬人，在破除了蝗蟲的金身後開始一起動手捕捉。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裡，蝗蟲群甚至都沒能來得及形成規模，就已經被撲滅的差不多了。
無數的蝗蟲被送往長安近郊的多處莊園，在那裡被製作成了蝗蟲粉。
隨後這些蝗蟲粉被儲存起來，準備當做軍糧。
至於賑災什麼的，常平倉里還有大量的糧食。而且這次蝗災並非那麼嚴重，根本就沒來得及形成規模就銷聲匿跡，反倒是不怎麼需要賑災。
新的春耕開始了，這次與往年有了巨大的改變。
首先開墾之前，田地里都用上了稀釋過的石灰粉進行殺蟲除害。
接著翻地的時候，用上了曲轅犁高效的開墾田地。
大唐向著周邊出售了大量的玻璃製品，從突厥人與土谷渾人那裡換來了大量的牛羊馬匹。
馬匹送去軍中，羊則是殺了來吃肉。而牛卻是進行訓練后成為了耕牛。
大量增加的耕牛讓耕地變的更加輕鬆起來。
之後就不用說了，原始的土法製作的肥料被釋用在了田地之中。
這些肥料會分期分批，與水車一起使用從而大幅度提高農田產量。
夏天的時候，旱災再次來臨。
不過大規模普及的水車，極大的緩解了旱情。對於秋收的影響並不大。
這次秋收關中收穫了大批的糧食，李二通過販賣玻璃也儲備了一大筆的銅錢與布帛。
現在，是他為自己報仇的時候了。
王霄組建起了一支商隊，規模很大的那種。他從李二那裡接來了運送糧草軍需，前往北地邊關的工作。
歷史上李世民出兵東突厥是在貞觀三年，不過這次他卻是要提前一年動手。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王霄的一番神操作，大幅度提高了大唐的國力，讓李二有了動手的資本。
開戰理由什麼的，以及所謂的渭水之盟什麼的，這種東西沒人會去相信。想撕的時候直接撕掉就是了。
王霄發起了招商，徵集全城的商賈們入股他的商隊。
商賈們也是極為踴躍，哪怕只是一家路邊攤的東家也願意出力加入其中。
出錢出人出大車出貨物什麼都可以算作股份，王霄都是來者不拒。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踴躍參與，自然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麼熱愛李唐，願意為國奉獻什麼的。
真正的原因在於，王霄提出了保底的概念。
無論投入什麼，都可以折算成錢。然後王霄以自己的全部家當作為擔保，投資多少都能獲得一倍以上的保底收入。
為王霄做擔保人的，是大唐宰相長孫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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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霄的錢與財富，加上長孫無忌的身份。長安城裡的商賈們當然信得過，所以王霄的商隊組建的非常龐大。
等到秋收結束，王霄就親自帶著這支龐大的隊伍，運送著數以萬石的糧食等物資北上前往馬邑。
馬邑是一處非常有名的地方。
漢武帝曾經在這裡設下埋伏，試圖引誘伏擊前來偷襲的匈奴大軍。
之後霍去病與衛青，也曾經多次從馬邑這裡出兵北上草原。
而此時的話，則是有一支大唐的精銳兵馬駐紮在這裡。這支兵馬的統帥，則是大名鼎鼎的李靖。
王霄帶著龐大的商隊北上，通過三晉大地來到了馬邑。
等到商隊過來的時候，天空之中已經飄下了鵝毛大雪。
王霄在這裡見到了傳說中的戰神李靖。
李靖是降將出身，玄武門的時候他選擇了自保。既沒有參與李世民的隊伍，也沒有去支援李建成。
簡單來說，就是牆頭草。
對於任何一方來說，牆頭草都是最不受歡迎的存在。
可哪怕如此，李靖依舊是憑藉著自己的強大實力，獲得了李世民的重用。
李靖帶著一萬五千唐軍駐紮在小小的馬邑，其中有四千是精銳的騎兵部隊。
「做得好。」李靖看著堆滿了軍營的眾多大車，對王霄表示很滿意「有了這些軍資，足以過冬了。」
王霄笑著詢問「將軍，或許你需要我的幫忙。」
李靖疑惑的看著他「你能幫什麼忙？」
「我可以幫你找到頡利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