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分田
對於劉備方勢力來說，曹操基地都升到三本了，他這裡才剛剛開局。
為了能和曹操抗衡，他急需時間快速發育起來。
這個時候與東吳開戰，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好處。
所以借用劉琦的事情，去堵住東吳的嘴，給他們留下一線希望，也是讓東吳忌憚不敢直接撕破臉。
畢竟劉備的實力不弱，在曹操正在重振旗鼓的時候，東吳也不想把實力消耗在與劉備的混戰上。
最終的結果，自然就是兩邊暫且收兵，各自等待著合適的機會與借口。
曾經的孫劉聯盟，此時此刻就只剩下了名義。
周瑜病重，哪怕心中再是不滿，也是不得不退兵。
東吳與曹操連番大戰，已經是到了必須要修整的程度。
重取荊州，四方戰事逐漸平息下來。王霄終於是可以在這裡用上早就準備好的土地重整計劃。
荊州這裡，因為漢末以來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戰亂，再加上北方人不停南下遷徙躲避戰火。所以人口很多。
而這個時候的荊州，還不是後世那個『湖廣熟，天下足』的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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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開墾出來的土地面積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集中在了世家門閥，以及地主豪強的手中。
東吳那邊已經沒有了所謂的自耕農，普通百姓全都是世家門閥的佃戶奴僕。
荊州這裡好一些，能有自己田地的普通百姓，還是有一些的。
在土地對於農耕民族來說，就是命根子。
王霄想要徹底發動百姓們的力量，真正的核心指向，就是土地。
他先是以追隨曹操，附逆叛亂的名義，將荊州各地的世家門閥，地主豪強都給清洗掉。
就是打破家門，攻佔塢堡。抓走所有人，收繳所有的東西，燒掉田契接手所有的田地。
所謂世家門閥，有個特點就是在本州本郡有著壟斷性的威望與實力，是最頂級的大地主。
而地方豪強，就是普通的地主。勢力範圍與實力不出本縣的那種。
在王霄看來，無論大魚小魚，統統都是抓進桶里。
荊州的門閥豪強，因為多年沒經歷過大戰，所以實力方面是遠遠比不上北方，也比不上東吳的。
而且之前曹操南下一番清洗，之後三方大戰又是一番清洗。實力方面已經是大幅度的衰退。
當劉備軍開始動手的時候，抵抗是有的，可遇到的抵抗強度，卻是遠遠低於預期。
土地和生產資料都拿到手中之後，王霄開始進行第二步。
他宣布，荊州所有的土地。無論是山川湖泊，還是良田草地，全部都是屬於皇帝的。
然後因為皇帝現在被奸臣挾持，所以暫且由皇叔來負責看管。
這是為了爭取大義，同時也是為了安撫劉備的心。
畢竟不給劉備無法拒絕的好處，他是不會徹底和世家門閥決裂的。
之所以沒有直接掛在劉皇叔的名下，除了面子上的問題以及不給東吳說嘴的機會之外，也是為劉備日後登基稱帝打下了伏筆。
事情進展到這裡的時候，一切都還算是正常。
因為清掃門閥豪強的動作雖大，可好歹還是以清除依附曹操的叛逆為名頭。
宣布土地歸於皇帝，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接下來的第三步，就是軒然大波了。
王霄宣布按照人口數，以及戶籍制度，由劉皇叔為百姓們授予田地。
這種授田是免費的，而名義上田地的所有者還是漢家天子。只是免費授予百姓們使用，並且可以一代代的傳承下去。
最關鍵的核心在於，所有的田地都是禁止買賣的。
因為田地屬於皇帝，買賣田地就將以欺君的罪名處置。
而且如果農戶家中無人繼承的話，田地會被收回去。
理論上來說，得利最大的是漢家天子，或者說是劉皇叔。
因為以他的名義免費授予田地，得到田地的百姓們，為了保護分到自己手中的土地，必然是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守護劉皇叔。
再有就是那些無地的百姓，他們從吃不飽飯的佃戶奴僕，一躍成為了有產者。
俗話說『有產者有恆心』。有了屬於自己土地的百姓們，為了守護這些土地，為了守護這份合法性，將會成為劉備最為忠誠的支持者。
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劉備失敗，世家門閥，地方豪強們捲土重來。那他們就將失去現在的一切，重新回到過去那種人不如狗的日子裡。
過上了好日子的人，是沒辦法再回去的。
可以說，王霄推行的這套東西，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支持。
有人支持，自然也就有人反對。而且反對者的數量雖然不算多，可力量卻是極大。
荊州北邊幾郡的世家豪強，基本上都被一掃而空，自然沒什麼人會跳出來反對。
而真正跳出來的，除了類似韓嵩，石韜，孟建，崔州平，孟公威等投靠了劉備的當地名士之外。就連劉備身邊的糜竺孫乾等人也是明確表示反對。
原因很簡單，他們自己就是門閥豪強。
追隨劉備是為了光耀門楣，有一天劉備大事得成的時候，他們可以跟著沾光。
不然的話，難道真的是被只會哭劉備的人格魅力給感染的不成？
可現在王霄卻是要徹底抽了世家豪強的根基，他們當然是要急眼了。
然而現在，王霄上邊得到了劉備的鼎力支持，下邊則是萬眾敬仰。
除了用嘴說服之外，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去改變王霄的心思。
這種情況下，眾人勸說劉備無果，一番商議之後決定共同出面，邀請大名鼎鼎的水鏡先生司馬徽作為使者，去拜訪王霄。
他們希望司馬徽能夠說服王霄，改變這個挖掘世家根基的策略。
「水鏡先生，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襄陽城內，王霄在自己的宅邸內接待了算是他舉薦人的司馬徽。
東漢末年，各地官職基本上都是被世家門閥所壟斷。
不過為了名聲上好聽，哪怕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想要出仕也得有一個有分量的外人做舉薦人。
這種事情看似脫了褲子放屁，可卻是東漢最重要的出仕流程。同時也是避免被人在史書上嘲諷。
就像是袁紹的兒子袁譚，出仕的時候就是由劉備作為舉薦人，舉薦他為茂才。
所謂的茂才實際上就是秀才，因為漢光武帝劉秀的名諱里有秀字，為了避諱，所以就將秀才改成了茂才。
這就等於讓袁譚有了可以名正言順做官的資格。放在現代世界的話，就差不多是考上了公務員資格。
劉備在徐州慘敗的時候，已經做到青州刺史的袁譚，就親自帶兵前去迎接劉備。
哪怕只是為了名聲，被舉薦人對於舉薦自己的人，也是要非常尊重的。
對於王霄來說，他出仕劉備的舉薦人就是司馬徽。
只要他還想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那就得熱情招待。
「孔明。」司馬徽並沒有持恩傲物，而是笑容滿面的拉著他的手「赤壁一戰，你的名望已然傳遍天下，某也是與有榮焉啊。」
『聰明人，真是麻煩。』
王霄心中吐槽一句，不過面上卻是笑容更盛「這都是先生的功勞，若不是先生向劉豫州推薦某，焉有某之今日。」
司馬徽也在心中吐槽『早知道你會幹這種事情，得罪了全天下的門閥豪強，打死我也不推薦你啊。』
推薦人與被推薦人，關係是很緊密的。
王霄在荊州搞的土地重整動作，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在抽全天下門閥豪強的根基。
一旦成事了，再向外擴張出去，誰能不怕？
到時候全天下的門閥豪強來反撲，他司馬徽作為王霄的推薦人，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勸服王霄，放棄這個瘋狂的計劃。
「孔明啊。」
分別落座，僕役們送來酒水菜肴。簡單寒暄，吃吃喝喝之後，司馬徽開始轉向正題「這天下土地，都是各自有主的，豈可隨意掠奪？」
「不是掠奪。」王霄端著酒杯說「他們附逆曹操，被消滅也是應有之義。」
司馬徽苦笑「之前曹操佔據荊州，大軍屯駐四處。誰人敢於不聽其命令？以此名行劫掠之事，恐難掩天下悠悠之口啊。」
「無所謂。」
王霄隨意的聳聳肩「我不在乎。這只是需求一個名義，他們的田地與生產資料，是必須要被收走的。」
司馬徽有些急切「你為何要如此做！」
「為了不再有下一次的黃巾之事！」
王霄的聲音嚴肅起來「張角之輩沒能成事，除了官軍太能打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指揮不行。若是他們成了事情，早已經改朝換代。你說的那些什麼門閥世家，早已經輩一把火燒成了灰燼。我如果不這麼做，遲早有一天還會再有這種事情出現。」
不等司馬徽說話，王霄直接一拍桌子站立起來。
「光武中興以來，各地土地兼并愈發激烈。普通百姓被那些豪強們各種設計，他們勾結衙門中人，用什麼大斗小斗的坑害百姓。豐收之年百姓虧，災荒之年百姓更虧！通過借錢給受困的百姓來一步步的蠶食人家的土地。」
「等到貧者再無立錐之地，就把人家全家逼迫成為奴婢，世世代代為他們做牛做馬！」
王霄深吸口氣，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百姓們並不是真的牛馬，就算是真的牛馬，急眼了還會尥蹶子。更何況是人！」
「我做的這一切，明面上看似百姓們最為得利。可實際上，我卻是在拯救世家豪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