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從天而降的聖旨
許多參加石堡之戰的唐軍，都在出發之前留下了家書。
他們大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參戰的。
所有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極為殘酷的戰鬥。
因為石堡城這裡，並非是第一次被攻打。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大唐和吐蕃圍繞這裡進行過多次交鋒，這座關隘也是數次易手。
每一次圍繞這座關隘的激戰，都是死傷極為慘烈。
然而，當這些抱著決死之心殺上山來的唐軍將士們，在真正開戰之後愕然發現，這次的戰鬥居然如此輕鬆與簡單。
被認為需要堆滿屍山血海才能攻陷的石堡城，在唐軍的陌刀面前很輕鬆就被拿下。
而隨後殺上高原，原本以為會有數以萬計的吐蕃大軍瘋狂反擊，可結果入目所見，除了恐怖的戰場之外，就只有那遍地都是的氂牛了。
「這是怎麼回事？」殺上高原的高秀岩與張守瑜面面相覷。
尋遍營地找到了幾個被嚇壞了的吐蕃兵，一番詢問之後得知是有天神下凡摧毀了他們的大營，就連那些高貴的頭人們，也都死在了天神的劍下。
換做是之前，高秀岩和張守瑜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是他們在石堡城的時候，親眼目睹了天降神雷劈了石堡城，現在吐蕃人大營這裡一片狼藉屍橫遍野，看傷口都是一劍兩斷。
種種完全超出他們想象的事情接連發生，很自然的就讓這些歷經戰火的猛將們下意識的抬頭看天。
看了片刻，兩人再度對視一眼。
高秀岩說「我家祖墳該修葺了。」
張守瑜應聲「正是，我家的也該修了。」
兩人默契的轉身開始打掃戰場收拾戰利品，寫總結報告交給自己的老大哥舒翰。
這一次的石堡之戰，以大唐一方大獲全勝而告終。
唐軍損失不大，各處大小戰場加起來也就數千。
而吐蕃人這邊，卻是被直接打斷了脊梁骨。
四如之地集結起來支援石堡城的數以十萬計的大軍，基本上損失殆盡，能夠逃回去的十不存一。
畢竟潰散在面積如此龐大而又貧瘠的高原上，那些失去了後勤補給的潰兵，大部分都因為飢餓與疾病，外加寒冷的天氣和野外狼群等等而消失無蹤。
高原面積很大，可這裡人口稀少土地貧瘠，不可能沿途供應這麼多潰兵的飯食。
高原上很冷，有帳篷的時候自然無事，可潰兵們逃跑的時候，哪個能想得起來帶著帳篷的。
在野外住上一晚上，不是被狼群叼走就是被凍僵進而生病。
而一旦生病，在這種環境下基本上就徹底斷絕了生路。
對於人口稀少的吐蕃來說，損失了如此之多的青壯，基本上已經站在了滅亡的懸崖邊上。
而對他們踹出最後一腳的，則是沒有太大損失的大唐軍團。
特意挑選出來的，能夠經受高原生活的唐軍精銳，服用著紅景天熬制的藥材，好似秋風掃落葉一般掃蕩著吐蕃四如之地。
到了這個時候，除非王霄下令讓他們停下來，否則的話，吐蕃的滅亡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
大唐將士們也得到了應有的封賞。
該陞官陞官，該加爵加爵，該賞賜錢糧酒肉那就人人有份。
身為主將的哥舒翰，獲封西平郡王的王爵。
之後他被調回了長安城，出任閑職。
王霄雖然不擔心哥舒翰功高震主，可朝中大臣們擔心。而且哥舒翰年紀大了，自己也沒了野心。
這次大勝之後名聲地位什麼的全都有了，哥舒翰自己也是心滿意足的回到長安城來養老。
心滿意足回到了長安城的王霄，在完成了對將士們的獎賞之後，繼續自己的明君生活。
該上朝的時候上朝，有眾多打工人幫忙處理國政事務。
該去秘書監去秘書監，通過這個部門牢牢掌握著大唐的軍權財權與人事任免權。
該去梨園聽戲就去梨園，眾多舞姬乃至於楊玉環和江采萍，都會主動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舞姿。
該刷名望的時候刷名望，沒事就召集李白杜甫孟浩然等人開宴會。輕輕鬆鬆做個搬運工，就能不停的刷自己的名聲。
該上龍床上龍床，在龍床上鬥地主的時候，王霄自然是龍精虎猛大殺四方。
對於王霄來說，這樣平緩的日子過得也不錯。
當然了，該做的事情他可沒有忘記過。
在王霄與張九齡的暗中推波助瀾之下，安祿山爬的更快，升的更高，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
大草原上有無數的雜胡都想要投靠他，其實力也是在急速膨脹之中。
雖然沒有像是歷史上那樣兼任三個節度使，大權在握。可在王霄表面上的全力支持之下，無論他超編多少兵馬，大唐朝廷依舊是足額發放糧草軍餉。
朝中大臣們，對此多有不滿。只不過身為首席宰相的張九齡對此表示支持，帶頭大哥都支持了，這些朝臣們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
所有人都不知道，一旦等到朝廷斷了對安祿山的糧草軍餉等物資的發放，那就是安祿山不得不叛變的開始。
平盧之地能夠養的兵馬數量並不多，歷史上安祿山主要依靠的是范陽與河東的糧草稅收。
現在安祿山瘋狂擴充實力，手下以雜胡為主的兵馬數量，已經遠遠超過平盧能夠供養的極限好幾倍之多。
一旦來自朝廷的援助被切斷，那安祿山要麼遣散大部分的手下，要麼就是在不甘心之中被雜胡們裹挾起兵去搶。
以草原雜胡的性格來說，他們自然是要選擇第二種了。
到時候安祿山這邊舉起大旗，那邊王霄就會調集大唐精銳將這些雜胡們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里去。
應對安祿山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展開，其中之一就是將之前還在安西都護府的郭子儀，調去了范陽出任節度使。
范陽就是幽州，又稱盧龍。就在安祿山的眼皮子底下，兩邊隔著長城對望。
王霄是想借用安祿山的手，狠狠的清掃一次大草原，不過卻並沒有讓其深入腹地的打算。
所以將歷練多年的郭子儀調過去，封死安祿山南下的道路。
平定安祿山的戰場，只能是在草原上，而且也不會有八年那麼久，頂多半年就會宣告結束。
或許在這個世界的歷史書上，只會輕描淡寫的來上一句『XX年，平盧節度使安祿山反，朝廷大軍至，滅之。』
歷史上安祿山的叛亂，打斷了中原王朝向外擴張的腳步。
從那之後，基本上就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現在王霄要將這塊頑石，徹底砸成碎塊。
郭子儀調走之後，高仙芝出任安西都護府大都護，封常清擔任他的副手。
這對歷史上有名的組合，在上任之後就受到哥舒翰大勝的刺激，開始籌劃一場大戰。
經過長時間的準備之後，高仙芝帶領安西都護府的精銳軍團向西出擊。
他們原本的打算，是越過蔥嶺之後直搗呼羅珊腹心之地。
不過意外出現了，黑衣大食在呼羅珊的主力軍團，正好平定了粟特人的叛亂，從北方南下。
高仙芝的大軍圍攻怛羅斯城的時候，呼羅珊主力軍團出現在了怛羅斯河的北岸。
「大都護。」
怛羅斯城外唐軍軍營大帳，一名親兵正在向高仙芝稟報「營中出現了一份聖旨。」
「嗯？」
正在研究地圖的高仙芝當即沉下臉來「胡說什麼呢，這裡距離長安城足有萬里之遙，哪裡來的什麼聖旨！」
高仙芝打的突襲戰，他帶著兵馬從安西出發，翻過蔥嶺越過沙漠，長途跋涉了近三個月的時間才來到這裡。
以這個時代的通訊手段來說，什麼樣的聖旨也不可能從遙遠的長安送到這裡來。
「這必然是假的。」高仙芝囑咐說「毀掉偽旨，將送聖旨之人斬了。」
「大都護，盧司馬說聖旨是真的。而且聖旨是從天而降，並非有人送來。」
「怎麼可能！？」
這下高仙芝是真的動容了。
盧司馬就是行軍司馬，在大唐這裡屬於皇帝派來負責監督的，他自然不可能不認識聖旨的真假。
感覺大為驚奇的高仙芝，當即就動身出營去找到了盧司馬。
「大都護。」
盧司馬將聖旨交給了高仙芝，並且解釋說「各方面都檢查過了，的的確確是真的。甚至就連用印也沒有絲毫錯誤。」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跟著壓低聲音來上了一句「墨跡還沒幹透。」
正在看聖旨的高仙芝，面色沉了下來。
他現在考慮的不是聖旨真假的問題，而是上面所寫的內容。
聖旨上說葛邏祿部即將叛變！
大唐在西域中亞一帶威名遠播，眾多小國與部落都是大唐的藩屬小弟。
葛邏祿部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實際上是當年西遷的西突厥的一支殘餘力量。
突厥人與大唐之間的仇恨自然不必多說，說他們叛亂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而且聖旨上還詳細寫著葛邏祿部的首領，是如何與黑衣大食來往通訊秘密勾結，甚至就連使者的名字都寫上了。
這件事情太過詭異了，讓高仙芝感覺頭疼不已。
他現在不在乎聖旨的真假了，他在乎的是葛邏祿部要叛變的這件事情！
作為人數最多的僕從軍，一旦葛邏祿部在戰場上叛變，那對於安西軍來說就將是一次致命的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