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以死相挾
「我可以向你保證他還活著,如果你想要見他的話,我也可以讓人找到他,甚至把他帶到梓錦國。但是現在你必須跟我走。」風雲軒說得不容反駁。慕梨瀟其實也已經猜到了風雲軒絕對不會讓她見慕恬的。畢竟他會說出事情的真相。
反正非言就在外面,他一定會阻止風雲軒帶走她的。以他的身手,加上之前的那個內應,對付風雲軒的人應該不成問題。慕梨瀟稍微安了心,終於站了起來。
「既然殿下這麼說,我也可以放心了。只是殿下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風雲軒,「以後,殿下都不要再對我說謊了好不好?」
這樣堅毅的一個女子突然軟弱下來,也是格外讓人心動。風雲軒自然是滿口答應,「我以後都絕對不會再對你說謊了。我們趕緊走吧。」
他拉著慕梨瀟的手走到了客棧外面。這是最鄰近大漠的一間客棧了,不過幾步之遙,她就會離開梓錦國了。天色已晚了,並不熱鬧的邊疆,街道上已經沒有了什麼行人,就連燃了燈火的房子都很少見。帶著幾分荒涼。而慕爍竟然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一待數年。卻仍舊沒有能夠磨平他心中的恨意。
她還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能夠趁著風雲軒分神將他打暈,然後從他身邊逃開,非言會幫她善後的,她只需要小心藏起來就可以了。
但是她見到的畫面卻讓她心中一緊。沙漠邊緣竟然有二十多人黑衣人,見到風雲軒的時候,齊刷刷地跪下來,說道,「參見太子殿下,屬下來遲了。」她竟然沒有料到風雲軒會有這麼一招!
風雲軒看到慕梨瀟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慌張,當即就皺眉說道,「阿離好像很驚訝。不必如此,我只是覺得,夜行大漠太危險了,所以才把自己安置在晉安城的一干暗衛叫了過來而已。」
這可不是為了保護他不在大漠上遇到危險吧。這麼多人,明顯就是為了放著皇甫晟的人動手。慕梨瀟能夠感受到身後那雙同樣緊張的眼睛。
好在這群暗衛之中還有一個是皇甫晟的人,但是眼下這樣的情況,他是萬萬不敢現身了吧?不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的。慕梨瀟輕笑一聲,「我只是沒有想到太子殿下會讓這麼多人護送而已。」
「當然不止是為了保護我們,還要防止有人企圖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自然需要這樣的防範。」風雲軒說著,就拉著慕梨瀟往沙漠走去。慕梨瀟的腳步一頓,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對付這麼多人。就連非言都沒有辦法對付這麼多人。
她向著身後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非言不要出現了,免得受傷。
「你在做什麼?」風雲軒注意到了慕梨瀟異常的舉動,看向了身後。不過並沒有能夠在夜色之中看到任何人影。
慕梨瀟抽回了自己的手,順便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冷。我聽說大漠到了夜間會很冷,所以……」
「沒有關係。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你只管跟在我身邊就好了。」風雲軒並沒有理會她這個蹩腳的理由,只是拽著她往前走。
「我說,人家分明不願意跟你走,你就不能放手?」
聽到這個聲音,慕梨瀟的心裡一涼。她都已經告誡過非言不要出手了,他還是要出現。黑衣人中也有一個抬起了頭。
「我就猜到你會出現。就是你一直在阿離面前挑撥離間吧?」風雲軒看著站在屋檐上的那個人,就是一直以店小二的身份出現在慕梨瀟身邊的人,皇甫晟的人。
「挑撥離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挑撥離間。你身為梓錦國的太子,居然在背後用這麼一些下作的手段,難道不覺得慚愧?」
「慚愧?」風雲軒冷笑,「我從來不會為了任何事情覺得慚愧。我為阿離付出了那麼多,阿離也是全部看在眼裡的,哪怕你想要說我的壞話,阿離也不會相信,我看你還是省省心,回去告訴皇甫晟,讓他死心吧。」
「你有本事先把慕姑娘帶走。」非言飛身而下,落在了慕梨瀟身邊。但慕梨瀟的手被風雲軒緊緊拽著,掙脫不開。她再次用眼神告訴非言,讓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非言卻是揚唇一笑,似乎是在讓她不用擔心。
她怎麼能不擔心。即便你是高手,即便你在那一群人之中還有內應,但也不會是一群人的對手。當初她不也覺得御風沒有敵手?但在暗衛的圍攻之下不還是差一點丟了命?
「她是蕭離。不是慕梨瀟。」風雲軒冷聲說過,將慕梨瀟拉到了一邊,留下了一個戰場。
黑衣人一擁而上,其中一個人突然倒戈,拔劍刺向了自己的同伴。風雲軒看到這一幕,卻沒有怎麼驚訝,「我就說為什麼慕恬會活著,原來就是你在搗鬼。」
內應的武功明顯並不是很厲害,很快就受傷倒地。一群人轉向了非言一個,非言招招狠厲,奈何獨身一人,難免會吃虧。慕梨瀟看到他漸漸有些不濟了,心裡十分慌亂,她原本想要拔出自己的袖劍,以風雲軒為要挾,讓他放走非言,但她的身體還未曾完全恢復,能不能一招就鉗制住風雲軒都還說不定,如果失敗的話。她可能就會和非言一起死在這裡了。
那可不划算。
她乾脆跪了下來,「我跟你走。但求你放過他!」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會不會惹怒風雲軒,認為非言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反而起了殺心。但是非言對她而言的確就是很重要的人,她不能反駁這一點,只能看風雲軒願不願意相信她的演技了。
她這個現代的頂級特工,竟然還有淪落到跪地求人的時候,她是怎麼都沒有想過的。如果不是身體尚還虛弱,她絕對能夠鉗制住風雲軒,和非言兩個人全身而退的。現在她只能先救下非言,自己的事情,只能後面再作打算了。反正她總有恢復的那一天,總能借著時機逃出來的。
「你竟然要為他求情?」風雲軒果然是連的不開心的,他還以為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傳遞消息的人,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對慕梨瀟這麼重要,重要到她跪下來求她。那他還能夠放過這個人嗎?
慕梨瀟最終還是掏出了袖劍,但是對準的卻不是風雲軒的喉嚨,而是自己的。她就知道風雲軒不會因為他的請求就放過非言的,她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了。
「你竟然願意為了他這麼做?」風雲軒的眼神越發寒冷。非言已經被包圍了,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會被捅成馬蜂窩。「你是在挑釁我,你知道嗎?」他想慕梨瀟不過是想要虛張聲勢罷了。她那麼惜命,絕對不會願意就這麼死去的。
可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鮮血。她竟然真的划傷了自己的喉嚨。風雲軒未免也擔心起來,對著那群人揮手,「你們停下,退開。」
這點疼痛對於慕梨瀟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不過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這下風雲軒總算會放走非言了吧?
「你走吧,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非言步履蹣跚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並沒有回頭看慕梨瀟一眼。因為他也怕自己會沒有辦法離開。
風雲軒在慕梨瀟面前蹲下來,拿開了她抵著喉嚨的袖劍,「這下你滿意了吧?」慕梨瀟只覺得沙漠吹來的風很冷很冷,她已經辦法抑制住自己渾身的顫抖。
她顫抖地看著風雲軒把她的袖劍扔在了一邊,然後踢到一個她看不到的角落裡去了。她以後大概都沒有辦法再在自己身上帶任何武器了吧?
風雲軒還記得她方才倔強而決絕的神情,皇甫晟身邊的人她都如此傷心,那皇甫晟豈不是在她的心尖上,任何人都觸碰不得?
他把慕梨瀟拉起來,她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風雲軒已經懶得去管了,只是拖著她往前走,一步步走進沙漠之中。慕梨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走過沙漠的。她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風雲軒的身邊。喉嚨的傷口早就已經結痂了,卻還是被冷風吹得生疼,眼角也像是有淚凍住了一般難受。
真的沒有想到最終還是和風雲軒走到了這一步。雖然還沒有真的攤牌,但他以後的態度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一行人走了快一夜,才到達晉安城。到了驛站,風雲軒將快要虛脫的慕梨瀟送到了房間里,還請了一個大夫來為她診治。大夫說她只是身子虛弱,略加調養就會好了。風雲軒才放心。
畢竟她可不能就這麼死了。他千辛萬苦把她帶回到自己身邊,可不是為了看著她死去的。她雖然已經知道了慕恬還沒有死的消息,但那個謊言他已經圓過去了。但是昨夜發生的事情,她跪在地上以性命相威脅的場景,卻始終在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他究竟是什麼人,值得你如此上心?」風雲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慕梨瀟剛剛才醒轉,臉色仍舊還有一些蒼白。
「朋友。」慕梨瀟聲音沙啞地說道。
「朋友?你覺得我相信?」風雲軒冷笑。他怎麼可能會相信?
「的確只是朋友。他是皇甫晟身邊的暗衛,以前幫過我不少的忙。」因為雲霜的事情,她對非言始終都有一些莫名的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但就是……有情人不能相守,讓她分外難受。而且,非言的確也幫過她。雖然不及無名多,但就算只是看在無名和雲霜的份上,她也不會讓非言就這麼死掉的。「所以我會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報答他而已。」
這樣倒是能夠說得過去了。慕梨瀟對於報恩這件事情倒是十分看重。既然如此,自己的「恩情」,她也一定會回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