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眼花繚亂
「怎麼樣,有看到滿意的嗎?」慕梨瀟正在打呵欠,抬眼就看到御風走了進來,雖然也是一臉疲憊的樣子,不過嘴角還帶著笑意。
「把自己想成你還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慕梨瀟有些無奈,「所以我只能說,目前還沒有滿意的。」
兩千幅畫像其實她也沒有能夠看多少,畢竟畫像是可以作假的,只要你買通了畫師,想被畫成畫成什麼樣子就能夠被畫成什麼樣子。這兒感覺就和現代的PS差不多。反正就是雲里霧裡,在真的見面之前並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樣子。
所以慕梨瀟更加關注的還是家庭出身,可是這些東西同樣可以作假。而且也不是高門大戶的就都是優秀的女子,難免會有一些糟粕的。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實在覺得有些看不過去的人擇出去,剩下的再說。
「你覺得你就那麼了解朕?」御風卻是不肯相信,他走到了慕梨瀟身邊看了看她的成果。
「看來這會是個很大的工程。原本宮中是有專人負責的,可是你非要攬下來,朕也拿你沒有辦法。」
「還不是為了表示我對你的關心嗎?」慕梨瀟笑道,「怎麼說都是我的小叔子不是?」
「小叔子?」御風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稱謂嚇到了。但是轉念一想,的確是如此。不免也笑了起來。
她無時無刻而不想疏遠和他的關係,而他也已經漸漸習慣了。
「所以你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坑你的。」慕梨瀟說著,又打開了一幅畫,然後眼睛一亮,「你看看,這個人長得像不像琉璃?」
「琉璃?」御風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女子的眉眼的確是有些像琉璃。
其實這幅畫慕梨瀟已經看過了,然後故意又合起來,放在了身邊。她知道御風一定會過來,想著到時候把這幅畫給他看看,順便問一問他打算怎麼對待琉璃。
琉璃現在並不在宮中,而是在帝都巷子的胭脂鋪裡面住著。這一陣子,因為胭脂鋪重新開張,帝都的女人們都開心得不行。慕梨瀟也去捧了個場,本來想和琉璃說兩句話的。不過人實在是太多了。她沒有逮著機會。
而等她晚些時候再去,胭脂鋪就已經關門了,不管她怎麼敲門都沒有人應答。
「的確是像琉璃,不過比琉璃漂亮。」御風思忖了一下,說道。
「要是琉璃聽到你這麼說,指不定會有多傷心。」慕梨瀟笑道,「琉璃回到帝都之後,還沒有進過宮吧?」
御風卻像是沒有懂她的意思,「她進宮來做什麼?」他從來都是把琉璃當作自己的手下,之前總是想著要實現自己的夙願,所以從來都沒有想過太多。如今朝中事務繁忙,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喘一口氣,才想著要到慕梨瀟這裡來看看。
如果不是慕梨瀟說起,他都沒有想過琉璃。
「你沒有想過,要繼續把她留在你身邊嗎?」慕梨瀟知道,琉璃原本的任務是為御風找到那雙眼睛,不過現在他已經不需要那雙眼睛了,所以琉璃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用處了。
但是除了利用,琉璃在他心中應該還是有位置的吧?只是他還沒有意識到琉璃對他來說有多重要而已。
「除了在暗衛營的時候,她從來都不算是在我身邊。在暗衛營的時候我們一起商量如何應付對手,她教我用毒,我教她用劍。不過在暗衛營不需要用那樣的方式選拔人才之後,我就讓洛沉放了她,她就在京城為我搜集各種消息了。」
御風似乎都沒有注意到,說道這些往事的時候,他用的都是我,而不是朕,應該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吧?
就像是皇甫晟在她面前就會說我一樣。
「如此說來,如果她要離開的話,你也不會挽留吧?」慕梨瀟心生一計,故意問道。
「當然了,朕已經沒有必要再把她留在身邊了。」御風回答,然後疑惑地問道,「怎麼,琉璃和你提起過要離開的事情?」
「也沒有,不過她總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對不對?」慕梨瀟說著,就把那幅畫放在了一邊,伸手去拿另一幅畫了。御風的目光卻久久停留在了那幅畫上。
「我想你應該知道哪些人是你不得不娶進後宮的吧?」慕梨瀟突然問了一句。
金月國的國力並非十分強盛,所以總有很多無奈的時候,比如皇甫晟娶風姝妍,就是無奈之舉。其實皇甫晟娶她又何嘗不是無奈之舉?如果她不是相門嫡女的話,這一生根本連皇甫晟的面都見不著。
所以御風也應該明白,他也會有這樣的無奈。
「自然。」御風回答。既然已經坐到了這個位子上,這許多無奈,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聽聞西燕國的公主似乎有意嫁過來。」慕梨瀟像是在說一件小事,「西燕國在梓錦國東邊,常年受到梓錦國的騷擾。應該是聽聞我們這次勝利歸來,所以想要用聯姻的方式得到我們的保護,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合作?」
「這是朕願不願意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嗎?」御風嗤笑,「按照你這麼說的話,那過幾日西燕國就會派使臣過來了吧?到時候你和朕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我和你去?」慕梨瀟不禁有些為難,「我要用什麼樣的身份陪你去?我可不是你的妃子。」
「你不是慕將軍嗎?」御風揶揄道,「將軍和朕一起去見使臣,應該不會有人說閑話的吧?就算有人說閑話又如何?他們還不是覺得,你本來就是我的妃子,只不過現在和我有些矛盾還沒理清而已。」
「你都不知道,你沒有辦法做皇后,金月國的人有多失望。」御風再說起這樣的話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悲傷,反倒是一副釋然的樣子,「不過,按理說,你應該是太后了。」
「啊?!」慕梨瀟被他這個說法嚇了一跳,手中畫卷都掉到了地上。
「反正在皇甫晟心裡你也已經是皇后了,如果我是名正言順繼位的話,難道你不是太后嗎?」御風看到她失神的樣子,不由笑起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現在在所有人的眼中,你才是阿晟。」慕梨瀟說著,把地上的畫卷撿了起來,「你應該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吧?要是你在這裡再待下去,我明天就會受到大臣的口誅筆伐了。」
「怎麼,你還害怕自己會被冠上紅顏禍水的名頭?」御風都沒有想過她竟然還在擔心這樣的事情。
「我看誰敢!」慕梨瀟把手中的畫像扔到了不要的那一堆里,「誰敢這麼說我就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紅顏禍水是什麼樣子的。」
「朕還真的想看場好戲,不過你說得對,朕該走了。」想到手上堆積的事情,御風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皇帝真的不好當。
慕梨瀟看著御風的背影,心想,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夢想和現實究竟有什麼區別了吧?
不過幾日觀察下來,她卻覺得御風這個皇帝當得很是不錯。相比於阿晟,他同樣沉穩,而且更加果斷,他的目光也比阿晟的要敏銳一些,事情也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想,阿晟要是知道現在的情況,應該也會安心了。
一天時間過去,兩千幅畫像才看了五百,慕梨瀟深感疲憊。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花了。到後來那些畫像上的人看起來都一模一樣了。
如果是照片就好了。她還能夠抓住微表情,可是畫像並沒有辦法把人的表情表現出來,想要通過畫像分析人物當時的情緒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也只能夠儘力而為了。
白紫陌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趴在這個地方睡著了,身上還多了一件衣服,她把衣服拿在手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無名。心口的疼痛讓她蹙眉。
無名已經離開了,這裡只有非言和展映,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個看到她睡著了,給她披上的衣服吧?
她抬眼看了一眼床上。
那個人還沒有醒來。她從晚上忙到早上,中午,下午,一直沒有能夠歇一口氣。才總算是處理好了皇甫晟身上所有的傷口。此時的皇甫晟又變成了她之前看到的樣子,被包紮成了個大粽子。
而且,情況不容樂觀。在到達這裡之前,他們一直都是用她給的「仙水」為皇甫晟續命,現在她的手中卻已經沒有那樣的仙水可以用了。那並非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的東西,光是集齊原料都要花費半年的時間,在最合適的時候採摘下來。
因為過了時間藥效就不會那麼明顯了。
給皇甫晟的那一瓶是她手上最後的一瓶。而且也不過是能夠保命而已,也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奇葯。
想要讓皇甫晟活下去,還需要花費許多力氣。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棘手的病人。雖然從她改為行醫以來,還沒有讓任何人死在她手上過,但或許這次要有個例外了。
「醫聖,你醒了!」非言看到她站起來了,忍不住湊過去問道,「不知道主人的情況……」
「不太好。」非言的話還沒有說完,白紫陌就回答了。她不想騙人。
「是嗎?」非言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黯淡下去了,「不過,有醫聖在,應該不會有事的吧?」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白紫陌會再給他否定的答案。
不過白紫陌只是點了點頭。反正也不是一定沒有辦法救回來,不過是要多費些力氣而已。
而皇甫晟的確是她見過的人里,最打動她的一個了。所以她自然是要盡全力的。
至於結果怎麼樣,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只要她已經儘力了,沒有遺憾就好了。
「這是無名讓我給你的。」非言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無名把東西交到他手上的時候叮囑了不讓他提名字的。
可是他還是說了。
白紫陌把東西接過來,發現竟然就是她前幾天才研究出來的新葯。她被無名帶走的時候並沒有就會把葯帶走。
沒想到無名返回神川峰給她拿來了。
「你沒事吧?」看到白紫陌額頭都滲出了汗水,非言有些緊張,怕是自己觸動了她身上的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