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密室交談
假期是短暫的，距離聖誕節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周。
重點班的學生們，重新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學海之中。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艾涼像往常一樣，將書籍收入課桌內部，然後給蓋上一張桌布，準備迎接周末假期。
哪怕艾涼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旁邊的陳自立依舊發出了羨慕的叫聲。
「真好啊，我也想每個周末都休息。」
艾涼將桌布的褶皺撫平，然後用吸鐵石將桌布的邊角固定在課桌兩側：「那你就努力提高成績，符合休假標準了，於鑫自然會給你批假。」
「別開玩笑了，老班划的分數線，除了你之外，那是人能摸到的？」
陳自立一副燃盡了的模樣，像條鹹魚似的，雙目無神的望著窗外的天空：「如果方欣蕾還在，她倒是可以試試，我就算了吧……」
「老陳，我先走了，晚上記得幫我把衣服收一下！」
彭遠站在後門口，朝著陳自立揮手，在陳自立抬手回復后，他一溜煙從後門躥了出去。
「那他呢？」艾涼回過頭來問道。
「彭遠他是有特殊情況吧，畢竟是特意從國外回來上學，老師會給一些優待挺正常的。」
陳自立有氣無力的甩了甩手：「像我們這種正經考進來的，學習水平一般的學生，才是最苦逼那群人。」
艾涼沒搭理陳自立的自嘲，扭頭看向身後的葉晴。
陳自立口中的學習水平一般，是相對於千花實驗中學重點班而言的。
重點班裡的每一個同學，放到除本校外的任何一個學校，都是個頂個的學霸。
哪怕是易文娜，去其他學校也能穩住年紀前五的位置。
那麼，易文娜同學此時正在幹什麼呢？
「小晴，讓我跟你合租吧，好不好嘛~」
易文娜死死的抱住葉晴的胳膊，不讓她離開。
「撒手啊你。」
葉晴甩了甩胳膊，但沒能把她甩開：「到外面住上下學還要趕公交，等晚上下夜自習都幾點了，如果錯過末班車可就只能走回來。
在宿舍住著不好嗎？幹嘛非要跑出來住。」
「沒關係！我可以叫計程車啊！」
易文娜楚楚可憐的說道：「我一個人住在宿舍，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會憋瘋的。」
艾涼轉過身面朝二人道：「以前方欣蕾不搭理你的時候也沒見你瘋吧。」
易文娜露出潔白的牙齒，朝著艾涼齜牙道：「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但再拖延下去就趕不上公交車了。」
艾涼沒把易文娜的話放在心上，他只關心今晚做什麼東西吃。
易文娜面色一僵。
艾涼每次懟她，用的都是客觀事實，根本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例如在挑明了公交馬上就要到點了這件事後，再糾纏下去，就是自己的問題了。
易文娜悻悻然放開手，然後惡狠狠的瞪了眼艾涼。
這叫輸人不輸陣。
「好了好了，等你什麼時候搞定班主任那邊的批准，再來和我談住宿的問題吧。」
葉晴迅速把胳膊從易文娜懷裡抽了出來：「學校周邊可不是每晚都有計程車的，老師怎麼可能放心讓你一個女生在半夜回家。」
「我也可以不上早晚自習啊。」易文娜小聲嘟囔了一句。
葉晴聞言，抬手按住易文娜的腦袋：「你還是算了吧，你的成績本就排在中下游，如果再不上夜自習落下一堆課程，可是會成為吊車尾的。」
葉晴的扎心之言，讓易文娜痛苦的眯起眼睛。
葉晴則是趁此機會，趕緊拉上艾涼的手閃人。
聖誕節過後，葉晴對待艾涼的態度越來越隨便了，時不時就會靠過來。
好在動作的持續時間一般不長，沒過多久她自己就會拉開距離。
所以艾涼也就默認了這些小動作。
兩人走後，陳自立望著孤苦伶仃的易文娜，忍不住搖了搖頭。
結果立馬就被後者瞪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執，陳自立趕緊抱起作業本，前往辦公室。
邊走還邊嘀咕道：「回頭還是勸徐濤放棄得了，人家壓根就不喜歡男的啊……」
……………………
校外的公交站。
葉晴緊挨著艾涼坐在長椅上等待著公交的到來。
艾涼剛想好今晚的晚飯準備做什麼。
結果葉晴那邊先一步開口道：「今晚不用做我的那份了，我待會要直接去超市打工。」
艾涼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淡定了「哦」了一聲。
這讓葉晴忍不住撞了下艾涼的肩膀：「伱難道就不知道問一下為什麼嗎？」
艾涼一板一眼的說道：「你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我貿然打探也不太合適。」
聽到硬成這樣的話，葉晴撅起嘴伸出頭彈了下艾涼的頭：「榆木腦袋。」
「有時候適當的詢問一些問題，更能體現出，對某人的關心程度呢。」葉晴裝作心不在焉的模樣說道。
「我知道，但我想你現在既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那就肯定不會是什麼大事。」
艾涼平靜地看著遠處駛來的公交，緩緩站起身：「況且我對你的性格已經足夠了解了，不可能再通過詢問加深了解。」
葉晴同樣起身走到艾涼身邊站定：「是嗎，你確定自己真的了解我嗎？」
「了解。」
艾涼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葉晴抬起手，微微晃動著食指：「嗯……阿涼，過於自大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吶。」
艾涼沒有回應。
「不過看在你對我如此了解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啦。」
葉晴晃著頭笑嘻嘻的說道。
「我本來也沒犯錯，不用你來原諒。」艾涼答道。
「嗚哇，又變回鋼鐵直男了……」
葉晴一邊跟艾涼拌嘴，一邊登上公交車。
由於接下來要直接前往超市，所以今天葉晴沒有跟艾涼一起回家。
過了十來分鐘，葉晴在超市附近的下了車。
一進門，門口的工作人員就跟她打了個招呼：「小晴？今天來的比以往要早不少啊……對了，老闆讓你來了以後，去一趟她的辦公室。」
葉晴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一放學就過來了。」
工作人員同樣朝她露出微笑，揮了揮手：「嗯，那你趕緊去吧。」
葉晴沒有去休息室換工作服，而是直接來到了朱瀾的辦公室門口。
確定四下無人後，葉晴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此時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完全看不到朱瀾的身影。
可葉晴並沒有多少意外，她進門后直接把門反鎖，然後走到文件櫃旁邊用力一推。
一道被文件櫃擋住的房門出現在牆上。
葉晴打開門，裡面是一個狹長的儲物間，還沒外面的辦公室一半大。
像是教室里的那種課桌，最多只能並排放三張多一點。
而朱瀾，正在坐在最裡面的椅子上，閱讀著一份報告。
見到葉晴后，她指了指房門。
葉晴沒有說話，直接扣住文件櫃後面的凹槽，從裡面把文件櫃復原，然後砰咚一聲關上房門。
葉晴從桌子底下拉過一個板凳，坐到朱瀾面前問道：「所以，這次報告內容是什麼？」
「千花市最近發生大事，不過跟我們的關係不大。」
朱瀾神色複雜的看著手中的報告，並不停地用鋼筆筆帽戳著自己太陽：「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對策局和使徒會貌似在千花市幹了一架。」
葉晴楞了一下，狐疑道：「誒？真的假的？完全沒感覺啊！」
朱瀾將手中的a4紙遞給葉晴：「情報自然是真的，不過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葉晴接過報告大致看了幾眼：「一個月以前……該不會和九華外城的大清洗有關吧？」
「不止這些，盛嘉集團貌似和這些事情有關，如果不是盛嘉集團的管理層，被對策三課接手了這件事，正好被我察覺到，我們或許連千花市最近發生了都不知道。」
朱瀾嘆了口氣：「畢竟我們是一群流亡者，根本收集不到一手情報，只能進行事後分析，推論過去發生什麼。」
葉晴頓了頓說道：「盛嘉集團……程樂嘉？」
朱瀾點點頭望著葉晴：「沒錯，但你好像並不意外。」
「也不算毫不意外吧，只是在此之前就隱隱約約有了某種猜測。」
葉晴翻開下一頁報告繼續說道：「九華外城的大清洗過後，程樂嘉，金平安還有方欣蕾全都消失，難免會讓人把這些聯繫到一起。」
朱瀾的食指叩了叩桌子：「應該不止這些吧？」
「……還有就是，我從程樂嘉身上，沒有感知到任何人的情緒，所以一開始就對他有所懷疑。」
葉晴神色凝重的說道：「他在笑的時候，沒有開心的情緒，為難的時候也沒有產生任何懊惱，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設定好的程序一樣。」
聽到葉晴的解釋，朱瀾叩動桌面的手指立即停了下來：「……怎麼沒聽你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葉晴隨手把報告往桌子上一扔，雙手撐著下巴道：「說了又能怎麼樣，除了讓你們徒增煩惱還有別的用處嗎？
從那個程樂嘉的表現來看，他應該不是沖著我們來的，在確定他有詭異的力量，但不確定是哪邊的人的情況下，難不成你還敢主動去調查他？」
朱瀾一時無語：「……但我至少可以幫你換個學校。」
葉晴有氣無力的說道：「別了吧，好不容易考進一所每月都發獎學金的學校。
換一所學校的話，為了掙夠明面上花銷的錢，我可是要多打一份工。」
朱瀾望著一臉無奈的葉晴，鬼使神差的說道：「那你直接當我的妹妹不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掩蓋經濟來源的問題了。」
話音剛落，整個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後還是葉晴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其實挺好的，至少不會……」
葉晴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不在言語。
朱瀾也沒有說話，彷彿剛剛那個建議不是從她口中提出來的一樣。
為了轉移注意力，朱瀾選擇拾起最初的話題：「總之這座城市多了不少對策局的人，以後我們活動的時候，要更加小心才行。」
「知道啦，我可是一直都非常小心的。」
葉晴忍不住感慨道：「好不容易過上安定的生活，我怎麼可能會不珍惜呢。」
「我聽說你班上最近又來了一個從外面留學回來的人？」
朱瀾不怎麼想談論生存的問題，轉移話題的手法有些生硬。
「嗯，開學時老師就念過他的名字，但他直到現在才來報道。」葉晴順著朱瀾新提出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報考的是千花實驗中學，卻一直等到現在才來報道？」
朱瀾拿起手機輕輕點了幾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后才出現，這個彭遠也有些可疑。」
「確實很可疑。」
葉晴對朱瀾的說法表示贊同：「如果對方提前知道了，千花市即將成為對策局和使徒會的戰場，拖到現在才來很合理。
可這樣一來，他既不會是對策局的人，也不會使徒會的人，那麼……」
與此同時，朱瀾也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不由自主的把鋼筆捏地更緊了。
她無意識地咬了下紅唇：「我會找人調查一下他的過往，只要在他以前生活過的地方，親自走訪調查一番，判定他是否是標籤人應該不難。」
「嗯，在班裡我也會稍微觀察一下……他貌似申請了不上早晚自習與雙休日，瀾姐你可查一下他周末都在幹些什麼，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葉晴將放學前，從陳自立那裡聽到的信息，告知了朱瀾。
朱瀾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我知道了，如果他是海心會的人，那麼我們只能換座城市重新開始了。」
「情況不一定會像設想的那麼糟糕，眼下還不能確定他有問題呢。」葉晴出言安慰到。
「希望如此吧。」朱瀾說道。
「沒別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在你辦公室里待太久了，萬一有人找過來就麻煩了。」
葉晴恢復了往常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再把椅子重新推到桌子下方后，她就拉開文件櫃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