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綉春
沒有猶豫，在第一時間，瘦高修士就選擇了遁逃。
他能感知到北冥真尊的修為並不如他，但問題是，與北冥真尊一同出現的其它黑袍修士，身上氣息卻是如淵似海，一眼望不到頭。
大恐怖！
對於瘦高修士的遁逃，北冥真尊只是冷眼以對。
「想走？」在北冥真尊身前的其中一位黑袍修士冷哼一聲，一隻靈力組成的大掌憑空而現。
巨掌遮雲蔽日般帶起一片陰影，擁有強大力量，直接就是將剛要施展遁法的瘦高修士壓在了地面之上，不得動彈。
猶如懾服孫悟空的五指山。
「北冥，此人就由我帶走了。」出手的黑袍修士，馬順，沉聲道。
北冥真尊莫敢不從。
因為他只是知守樓青州分樓的一個副樓主，而此人卻是副鎮撫使級別的存在，統領三州知守樓。
「劍宗陸青山是你們青州樓之人？」馬順又問道。
「在他未成名之前，便是我們青州知守樓的人員之一。」北冥真尊點了點頭，神色之中有一抹自得的驕傲之意。
「不錯，」馬順微微頷首，叮囑北冥真尊道：「此等人物的存在，對於我們知守樓行使職責大有益處，好生把握。」
「屬下明白。」北冥真尊連忙應道。
馬順不再多言，靈力大手一收，與此同時一根金色的縛靈鎖猶如游蛇一般蜿蜒而出，將前來勘察情況的瘦高修士五花大綁，緊緊捆縛而住。
而後，馬順以牽著俘虜的姿勢，抽繩帶著地府修士飛快消失。
見馬順等人消失，北冥真尊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作為陸青山的舊識，在陸青山受到地府修士的截殺之後，便是收到了陸青山的傳訊，讓他請求上級支援，來個守株待兔。
最終果然是大有收穫。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妖怪啊？」他再度看了眼陸青山的「傑作」——化作死地的密河峰，心中感嘆萬千，「六境修士，就這樣被他逆伐了？」
曾幾何時，陸青山只不過是他所器重的手下的手下。
結果不過數年時間，陸青山就已經成長為了「最強四境」。
即使到現在，這位執掌青州知守樓眾多事務的真尊，依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十分的不真實。
搖了搖頭，北冥真尊收起思緒，心中一動，迅速通過知守樓的渠道，將此消息傳至劍宗。
……
藏劍鞘。
這是一座被削成劍鞘形狀的巨峰，是劍宗的藏經閣。
將整座山峰作為劍宗藏法之處，可想而知，其中的術法數量將會是個多麼龐大的數字。
當然，所謂的浩如煙海的典籍，只是相對其它劍修宗門而言。
若是與法修道宗太清宮相比，藏劍鞘就有點不夠看了。
想想也知道，法修的體系極為繁雜，五行兩異七種屬性，隨便拎出一種，其的術法典籍數量都可以與藏劍鞘總數相比了。
陸青山徑直入鞘。
作為道場大比的獎勵之一，劍宗藏劍鞘早已對他無任何限制開放，所以他並未遭到任何阻攔。
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是為了內劍術法而來。
相比外劍，他的內劍手段的確是有些捉襟見肘，需要補強。
內劍的術法典籍位於藏劍鞘最高層。
從此處可以看出，劍修的內外兩脈雖然並列，但其實內劍的地位還是會隱隱高出些許的。
內劍對於劍修而言，是「我有的你們沒有」之法，外劍則更像是「你們有的我也有」，再加上射程即真理，飛劍作為劍修最為招牌、獨一無二的手段，地位高一些，這也不奇怪。
當然地位高低有所差別，但兩者之間卻是沒有強弱之分。
陸青山環顧四周，可見藏劍鞘內部空間極大。
四周的岩壁之上被鑿出一個又一個的凹槽，其中陳列著許多玉簡。
而在凹槽旁的石壁之上，則是有一道劍痕存在，其中有神念信息透出。
陸青山只要將神念探過去，便能獲取劍痕中的神念信息，赫然是對所藏術法的簡略介紹。
藏劍鞘中內劍術法極多，粗略估計都有上千種。
聽上去好像也沒有太多？
但要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能被劍宗收入劍鞘的劍法，必然不可能是什麼弱法。
在這個前提下，上千種的術法就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了。
這是劍宗的底蘊所在，一個巨大的知識寶藏。
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即使是在集偉力於一身的修真世界中也同樣是適用的。
陸青山在藏劍鞘的頂層中開始遊盪搜尋起來。
《七星殺劍》、《五行衍劍》、《無形劍》、《雷霆秘劍》、《穿雲劍》、《冷焰神劍》.……
這些都是爆劍之術，著重於加強單體飛劍的能力，比如七星殺劍是採集星辰精華，在發出飛劍時加持星辰之力於其上，從而提升飛劍殺傷力，穿雲劍則是提升飛劍射程……
另有《二元仙劍》、《分光劍陣》、《十二都天煞劍》.……
這些都是劍陣之法，著重的是多柄本命劍之間結成劍陣的配合之術。
當然不是說必須修多劍才能練劍陣之法，因為劍器之中有一種類型名為分劍，即一柄劍其實是由數枚、數十枚甚至數百枚小劍所組成的。
若是以這種劍器為本命劍，修一柄本命劍即等於修數十枚本命劍。
只不過這種本命劍的缺點也很明顯。
一柄劍可以分成十枚小劍，就等於是把其中的威力分薄為了十份，威力自然也就極度不足！
一般來說，修此種本命劍的，必然是專精劍陣之法的劍修，通過劍陣之法一加一大於二的能力，讓分劍爆發出恐怖威能。
陸青山目的明確，他是為了爆劍之術而來的。
凡事唯有做到極致，才為最強。
他的飛劍本就以殺傷力聞名，既然如此，那就殺上加殺。
至於劍陣之術，陸青山一直是十分無感的。
因為他的打法著重一個變字，內外劍隨時切換，以出最合適的劍為目的。
可劍陣之術對劍卻是有著嚴格限制。
比如三才蓮花劍陣，需要三柄劍器才能施展，而他若是修行了此種劍陣之術，就代表著他一旦施展三才蓮花劍，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內劍干架到底——因為他現在只有三柄本命劍。
這種限制，陸青山並不喜歡，因為不自由，所以他不考慮。
正因為對自己的需求有很明確的認知，陸青山很快就挑選出了心儀的兩門爆劍之術。
一為《墜星》，此術可在飛劍中挾持上隕星重力，是一門大威力劍術。
但更讓陸青山看重的是，由於附帶隕星重力的原因，此爆劍之術還有一個隱藏效果——具有擊退的能力。
若是使用的好的話，墜星甚至可以當做一門控制劍術來使用。
特別是用來限制體修的突進，必有奇效。
大威力的控制劍術？
在陸青山的前世，遊戲界有一個通用規則，控制技能的傷害必然不能太高，這是為了平衡。
一旦出現兩者兼具的技能，那就是超模，是設計師的失誤。
所以，陸青山毫不猶豫地便是選擇了這門內劍術法。
另一為《心眼》。
這是一門聽上去完全與劍術不沾邊的術法，但事實就是，它的確是一門爆劍之術。
它的能力也很特殊，不是加強飛劍威力，也不是給飛劍加持特殊屬性，它的作用是讓飛劍能精準打擊視野外敵人。
所謂視野外敵人，有兩種概念，一是距離上的。
這個概念很好理解，若是敵人的位置超出了你的視線，你就算飛劍能飛那麼遠，也難以精準打擊到他，
另一則是虛幻層面上的。
比如有的修士精通幻象之術，虛虛實實，分身萬千，而劍修的飛劍又只是單體之劍，碰見這種對手，往往就陷入了尷尬局面——殺不過來。
心眼便是解決這兩種問題。
在修習此術之後，彷彿是給洲際導彈配上了衛星雷達導航，對手一切幻象都蒙蔽不了你。
更為可怕的是，隨著修為提高，不斷提高的飛劍射程配合上心眼，還會出現「你還沒看見我，我已經開始揍你」的可怕效果。
千里之外，飛劍快遞，使命必達。
最後，這兩門爆劍之術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具有完整的體系。
術法傳承最重要的是體系。
何為體系？
就比如法修鍊氣所修的一道法術，火彈術，在築基時可升級為火球術，金丹即可蛻變為大火球術，元嬰便是炎爆，如此一脈相傳，便是體系。
若是沒有所謂體系，便如陸青山早先修習的墜明劍訣，鍊氣時很好用，可隨著他的修為提高，此門劍訣就成了雞肋之物，無使用意義，等於是憑白浪費了經驗值。
而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便是憑白浪費了許多時間和精力。
修士的壽命極長，可那只是相對而言，其實除了些許特例，更多修士所存在的普遍情況，是壽命不夠用。
既要修鍊功法，又要修鍊法術，還要去掠奪資源，劍修還要養劍，體修還要煉體.……
修士要想取得大成就，要做的事非常非常多，浪費時間於一些沒有未來的術法之上，便是散修往往不如大宗門修士的原因之一。
而這兩門爆劍之術，煉虛可修，到了化神，還會有對應的進階版本，絕不存在浪費之說。
……
收了兩門新的內劍之術后，陸青山便回峰「苦」修了。
回峰的第三日，他收到了來自北冥真尊的靈信。
「果然，此事沒完了，」陸青山看著手中的靈信，眼中閃過凶光，喃喃道：「不過，就算你們想完，我也不會同意的.……」
那一次截殺，他足足失了六百年壽元，半條命還多，還迫不得已將陸家祖地毀於一旦。
如此損失，又豈是僅僅一個元蒼的性命就能平息陸青山的憤怒？
你要我死，那我也絕不讓你生。
睚眥必報是刻在劍修骨子裡的東西。
這一日，陸青山悄無聲息的出青峰，離劍宗，通過傳送法陣，一頭扎入了中天域的無邊疆域之中。
……
中天域沙州。
知守樓
在深處一間小堂內，一年輕女子與一中年修士相對而坐。
「.……自天元年起，地府便是開始活躍，相應的，七山與天河那邊，魔族也開始蠢蠢欲動……
兩萬年的準備，魔族掀起第二次滅族之戰的時機已經臨近，這點絕對是不會錯了。
也是因為這種危急情況，自你這屆序列起，大夏才不再顧及資源損耗地進行培養。
……
化仙池三年，源界開放，玄機界六十年，但不論如何揠苗助長，總共不過外界的六年時間，你便從金丹到煉虛。
澹臺清潤，你當屬近來數十年中知守樓序列最出眾者。」中年修士古井無波道。
中年修士對面的女子，眉目凌厲，眼中隱有劍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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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序列名額，前來知守樓總部接受培養的澹臺清潤！
「到煉虛為止，序列培養就算是結束。」中年修士緩緩道。
煉虛便是人力所為的極致。
就像大學生可以通過資源傾斜培養出來，可碩士、博士那就不單單是資源的問題，而是更看重個人的能力，沒那個資質的人，給再好的資源也成不了博士。
所以，「義務教育」至煉虛止。
「地府猖獗，更需我們斬妖除魔，還天下太平，接下來你可自選一域，作為自己的負責區域，你怎麼考慮？」中年男修又問道。
「南域。」澹臺清潤清清冷冷答道。
她來自南域，最後投身南域，很理所當然的一個選擇。
「嗯，很好。」對面的中年男修推過一個令派。
令牌為橢圓形，由黑鐵玄玉打造，其上雋刻有兩字：
「綉春」。
「調動千修，皇權特許，」中年男修最後叮囑道：「不得濫用權力。」
「清潤明白。」女子聲音鏗鏘有力。
……
澹臺清潤心事重重地離開知守樓。
大亂將起，沒有一個知情者還能安之若素。
兩萬年前，有夏道祖定天下。
兩萬年後，還有人能站出來結束這場動亂嗎？
她心情有些複雜。
澹臺清潤晃了晃頭，決定不去想這些。
有多少火，便發多少光。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而當前她的職責就是，將這群隱藏在人族之中的魔族、人奸給挖出來，給剷除。
攘外必先安內。
內患不除，何以全力對抗魔族？
只不過，這又是一個十分艱巨的任務，她當前也沒太多頭緒。
由於沉思微皺眉頭的澹臺清潤，腳步突然一滯。
因為在不遠處，正站著一男子，黑髮披肩，面帶清笑地看著自己。
「怎麼是你？」澹臺清潤心中一動。
「北冥真尊與我說你將在今日出師，所以我便來給你接風洗塵了。」陸青山看著已經有六七年未見的澹臺清潤，輕笑道。
六年未見，澹臺清潤已不再是白衣勝雪，而是一身黑色錦袍，英姿颯爽。
錦袍整體有些像連衣裙，下半身是類似百褶裙的造型，有著左右對稱的褶子。
錦袍之上還紋著四爪飛魚紋，「青織金妝花飛魚過肩羅」、「青織金妝花飛魚絹」、「大紅妝花飛魚補羅」、「大紅織金飛魚補羅」.……
飛魚，「其狀如豚而赤文，服之不雷，可以御兵」，這是一種強大的靈獸。
就如當初癸源真尊所穿的熊羆賜服一般，錦袍乃是大夏的一種賜服。
只不過它的品級極高，並且有專門的名字。
飛魚服。
而且，此飛魚服，只會出現在一種人身上。
「綉春」。
即知守樓序列，知守樓中權力最超然者，職責是除魔滅府，若是發現有大夏官員勾結地府，甚至可以先斬後奏，不被追究其責。
這是大夏最殺人如麻的一把劍。
如此染血之劍，為何取得卻是「綉春」這般秀氣的名字？
因為……
綉春，綉春，便是要綉出一副錦繡河山。
綉春的存在從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綉春」。
但.……
非殺人無以護衛錦繡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