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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不得不走

  說起來,劉貴的家算是小河村的苦難戶了。


  劉貴的老母親的是個瞎子,瞎了幾十年了,楊辰也來幫她看過,不過,由於劉貴老母親年紀太大了,還有楊辰現如今的能力,是不能讓她眼睛恢復光亮的。


  劉貴的老婆只有一條腿,楊辰記得是被車碾的,整條右腿都截掉了。


  他還有兩個孩子,都在外地讀大學。


  這麼一個家庭,全靠劉貴一個人,這兩年也不太景氣,加上多次工錢未要到,劉貴已經欠了不少的債。


  劉貴五十歲還不到的,可看起來像是六十多歲的樣子,是身心各方面的壓力。


  劉貴看著屋裡。


  他母親坐在一個小凳子上低著頭,粗糙的老手在抹著看不到光亮的眼睛。


  一把破爛的輪椅上坐著的是他老婆王香琴,王香琴的眼裡儘是無奈。


  一個瞎子老太太,一個一條腿的中年婦女,兩人留在家裡……


  劉貴的眼淚流了出來,他收回了目光,「以前都是她們兩個在家,活的好好的呢,而且,村裡人能幫上的都幫,我也放心。」


  話這麼說著,可這個中年漢子的眼淚出來的就更多了。


  都是無奈啊,生活壓在頭上,不得已。


  田富國嘆了口氣,道:「貴哥,你要相信萬里,萬里有搞起來的能力……」


  劉貴抬手阻止了田富國說話,「我已經和一個工友聯繫好了,他也給工頭說好了,不去的話,對不住人家。」


  接著,劉貴強顏笑道:「這次去的是江南市,那裡是省城,應該不會再出現要不到錢的事,而且大兒子也在江南市上學,平常還能去照顧照顧。」


  「貴……」


  田富國看到了楊辰走進來,他趕緊道:「小辰,快給你三大爺說說建廠子的事情啊。」


  楊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劉貴面前。


  「別說了,火車點就要到了,我得快些去城裡火車站。」劉貴將包提在了手裡。


  「嗯。」


  楊辰說道:「三大爺,去吧,到了江南市如果有不如意的就回來,家裡也有活干。」


  「小辰?」田富國喊了一聲。


  楊辰沖著田富國笑了一下,他又對劉貴說道:「三大爺,你放心的去,鄉里鄉親的都會過來幫忙的,以前你不在她們也這麼過來了。」


  楊辰看向了屋裡,屋裡兩個殘疾人讓楊辰的鼻頭有些酸酸的。


  劉貴拍了拍楊辰的肩膀,說道:「小辰,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別怪三大爺,三大爺對你和你爸都沒有任何意見。」


  「我明白的。」楊辰道。


  「行,走了。」


  劉貴似乎不敢回頭去看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兩個女人,他大步朝院外走去,邊走邊喊:「娘,香琴,我走了。」


  「走吧走吧。」


  老太太的聲音非常的低。


  王香琴捂著臉的哭,還說著:「都怨我,我的腿要是完整的話,這個家也不會這樣子,嗚嗚……」


  劉貴走的很急,中年漢子實在忍不住眼淚往下掉。


  「小辰啊,別多想,你三大爺有太多的難處了,不得不出去。」田富國在楊辰旁邊說道。


  「我知道。」


  楊辰嘆了口氣,他從兜里拿出來一疊的錢,放在了田富國的手裡。


  「小辰,你這是?」田富國不明白。


  「總共五千塊。」


  楊辰說道:「有二千二是三大爺的工資,另外兩千八給三大娘也劉奶奶買些好東西,二叔,麻煩你了。」


  「小辰……」


  田富國小聲道:「你三大爺知道的話,他肯定不願意的,他就是個牛脾氣。」


  「所以,我沒有給他,而是給你了。」


  楊辰也不忍看屋裡的兩個女人,他微微搖頭,「麻煩二叔了。」


  說罷,他朝外面走去。


  劉貴家的情況,楊辰很清楚。


  其實,像小河村這種山村,困難的家庭很多很多。


  家裡有力壯的還好,可以到外地幹個苦力活養家。


  有人說農村的人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能鬧上天,那也是有原因的。


  窮。


  因為窮,所以,把什麼看的都重。


  小河村窮,楊辰從小生活在這裡,他非常非常的清楚。


  這更堅定了他開廠的事情。


  楊辰來到了村東頭的河邊,一直蹲到了傍晚。


  老村長趙延庭走了過來,他也蹲在了楊辰的旁邊。


  「貴走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趙延庭說道:「他家裡啊……」


  「會好的。」


  楊辰轉頭笑道:「學成哥和學習哥都上了大學,等他們畢業了,這個家會越來越好。」


  然而,趙延庭卻搖著頭。


  「怎麼了?」楊辰問道。


  「其實啊……」


  趙延庭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算了,說說吧。」


  「貴家老大學成,不學好。」趙延庭道。


  楊辰眉頭皺了皺。


  趙延庭繼續道:「其實,貴做事認真,更能吃苦,這幾年除了有幾次沒有要到錢以外,他還是掙了不少的錢,最起碼能供兩個孩子上學,也能顧上家裡那兩個的吃喝,可是啊,他卻欠了很多錢,都是學成啊。」


  「學成哥……」


  楊辰稍微頓了一下,才說:「學成哥不但學習好,挺會替家人考慮的啊。」


  「那是以前了。」


  趙延庭又是一聲嘆息,「學成在大學交了個女朋友,就變了。」


  「學成哥給他女朋友花了很多的錢?」楊辰道。


  「對啊,什麼都買最好的,就說手機,那個什麼水果牌的,說是剛上市的,七八千塊,直接買,錢哪裡來的?伸手問貴要,貴不給……」


  趙延庭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了,「那孩子竟然說要尋死。」


  楊辰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光如此呢,還賭博,輸了大幾萬。」


  趙延庭是越說越氣,「怎麼能有這麼混蛋的玩意呢?」


  「哎,也是貴命苦。」


  「他這一次去江南市打工,其實早都有這個想法了,貴不止一次的和我聊過,說要去江南市,也能看住那混蛋兒子啊。」


  「小辰啊,你知道上次貴在我家裡喝醉了酒說了什麼嗎?他說學成在罵他,罵貴是個窮逼,說老天爺不開眼讓他投胎在了窮困的山村裡。「


  「你說說,怎麼能有人這麼說自己的父母?」


  「貴給我說這個時候那哭的就跟個小孩子似的。」


  楊辰看著清澈的河水,水真的很清,仔細去看,都能夠看到河裡的魚在遊動,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幅幅的畫面,記得有多次都和劉學成下河抓魚。


  「你們抓的魚,魚眼睛都給我啊,我聽說吃魚眼睛對眼睛有好處,我要把魚眼睛做給我奶奶吃。」


  這是抓魚時候,劉學成說最多的話。


  那時候,劉學成是一個孝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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