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舊地重遊
李凱剛說完,秦曜天用餘光瞪了他一下,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這點雨算什麼,我要在這裡等她,我要是走了。她來的時候沒看到我會失望……」秦曜天像是在回答李凱的問題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秦總,你的衣服都濕了啊,先回車子換套衣服再回來等?不然會生病。」
「不用了,衣服自然會幹,我沒那麼容易感冒……」
「……」
就這樣,李凱只能為秦曜天打著傘,陪著他坐在了長椅上等。
暴雨下了持續了半個小時,終於變小了。
干坐了一個小時實在無聊的李凱忍不住開口說:「秦總,您餓了沒有,我們先吃完飯再等怎麼樣……」
「我不餓……你可以走了……」把他的雨傘挪開。
「不行啊,這還下著小雨,雨傘您撐著,我去給您買飯吧,咱們一邊吃一邊等。」
秦曜天沒作答,李凱以為他算作答,便離開了。
盒飯買回來之後,李凱都把自己的那一份消滅了,秦曜天還是不願意動筷。
李凱看著眼裡,疼在心裡:「秦總,您這樣餓著自己是何苦……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
「你可以下班了,去過你的節,別在這裡廢話!」秦曜天沉聲道。
李凱本來是和女朋友約好了一起吃飯的,但看著自己的大boss像是魔怔了似的,他哪裡放心得下離開。
「秦總,也許鹿雙兒根本就沒想起來,她是不會來的。」李凱心疼眼前這個驕傲而又偏執的男人。
秦曜天自從遇上了鹿雙兒之後,變得越來越不像從前的那個他。
身份尊貴的他竟然為了鹿雙兒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站在淋雨痴痴地等著。
秦曜天沉著臉,凌厲地掃了一眼李凱一眼:「我說,你可以下班了!」
李凱被呵斥了一句,木訥地看著秦曜天,不敢再吭聲,臉色黯然低垂著腦袋,慫樣把雨傘塞進了秦曜天的手裡,擔憂地看著他一眼,轉身離去。
一場雨之後,天地間變得安靜了許多。
鹿雙兒站在了窗外,整個人都有點心緒不寧。
她坐也不是,睡也不是。
在屋內踱步來回走著。
腦海里反覆回蕩著那一個場景。
「十年後,你一定要來好嗎?」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來。」
「誰要是毀約了,就會變成小狗。」
今天他去了嗎?鹿心怡也去了吧?
鹿雙兒心裡是矛盾的。
她多希望秦曜天記起這一天,又不希望他去見鹿心怡。
秦曜天知道她討厭鹿心怡,想必是不會再去赴約了吧。
鹿雙兒才意識到自己心神不寧了一個早上的原因,是因為她想去那個街心公園。
她已經有十年沒去過那個公園了。
心裡還沒決定好,可行動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換上了一件藍色牛仔褲,白色襯衣,一雙運動鞋,戴上了眼鏡,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
她腦海里劃過了一個念頭,她現在變成了這個模樣,就算與秦曜天擦肩而過,秦曜天也未必能認得出她。
她出門之後,穿越過半個城市,來到了秦氏醫院,又像上次那樣,遠遠地注視著秦老爺那個病房。
看到醫護人員在那病房裡好出出入入,她的心糾成了一團,一顆心七上八下。
不知道爺爺還能不能醒來?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
把眼鏡換成了墨鏡,看著護士走到了轉角處,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好!」
鹿雙兒冷不丁的出現嚇到了護士。
「你好?」
「護士小姐,我想請問一下,就606房的病人,他現在身體狀態如何了?」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這是病人的隱私,我不方便和你透露。你要是想了解詳情,可以申請去探病。」
「護士小姐,秦老爺他身體還好嗎?他醒過來了沒有?他是不是醒過來了?」
「很抱歉……」護士小姐依然不肯鬆口,只是抱歉地笑著。
「秦老爺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對吧?」鹿雙兒急切地追問著。
「真的很抱歉,這位小姐……」
「好吧……不為難你了……」
鹿雙兒深深地看了護士一眼,立刻調頭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醫院,生怕被秦家的保鏢抓了回去。
坐上了計程車之後,天空下了大暴雨。
司機看著失魂落魄的鹿雙兒問道:「小姐,請問你要去哪裡?」
鹿雙兒看著天地間茫茫大雨,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先開著。」
於是,她被司機帶到了回到了北城。
看著外面的雨漸漸變得小了。
鹿雙兒緊抿的唇終於動了一下。
「師傅,送我到仁和路,街心公園。」
下了車之間,她走到了便利店,買了一把小花傘,踩著雨滴穿街走巷。
循著記憶,她來到了以前居住的老地方。
與母親相依為命的那些童年撲面而來。舊地重遊,心情複雜。
傍晚,她在小時候經常和母親來的一家餃子店。
點了一碗母親愛的三鮮餃子和還有一碗她愛吃的三鮮餛飩。
雨還是不停地落下。
街頭有三兩對情侶手拉手撐著傘在雨中漫步,街角處音樂傾瀉。
她駐足細聽,播放的是一首很應景的《七夕》。
「魁星未拜禪門苔上屐痕,到訪三五痴心人,夜幕垂,鵲橋會,七夕的念想
皎月歸,我輕隨煙火對影賞。小城老街上,有情人執手同徜徉,夜幕垂,鵲橋會,七夕的念想,你沒歸,我獨醉。情話無人講,也就不用講,且把濃情化作詩兩行……」
悠揚的曲調,歌手的聲線清潤文雅,她卻聽出了幾分憂傷的味道。
鹿雙兒加快了腳步,走出了巷弄。跟隨著自己的本心,朝著街心公園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淹沒了塵世的喧囂。
她走進了街心公園,因為還在下雨,公園裡幾乎沒什麼行人。
腳步每靠近那個花壇一步,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不會來的。雨下那麼大,天都這麼黑了,他不可能回來。
鹿雙兒安撫著緊張的自己。
她帶著幾分期許,瞥向了花壇那邊的方向。
花壇不遠處的那長板凳,站著一個白襯衣的男人。
她的呼吸一頓,定睛一看,引入眼帘的是那張魂牽夢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