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藥丸

  當憐兒看到傷口之處,卻是眼睛一緊,眼淚不由得落了下來。


  「娘娘,不如還是讓憐兒去找太醫過來吧?」憐兒抽泣著說道。


  朱靜卻只是搖了搖頭,取出金創葯遞給她,不以為然地說道:「剛才太子妃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這不是小傷,自然無需請太醫過來。何況她倒是沒有說錯,我這受傷的地方,也是不方便……」


  「可是可以讓醫女過來呀!」憐兒天真地說道。


  朱靜不禁矢口一笑。


  「娘娘……」憐兒不滿地跺了跺腳。


  這傷口簡直就是觸目驚心,她都擔心死了,這娘娘倒是寬心,居然還笑的出來。


  冷玉臨走之時,故意那麼說,分明就是不想讓她大張旗鼓。要是現在憐兒去請醫女,指不定在落在冷玉的嘴裡又要說出什麼諷刺的話來。


  她懶得與她正面衝突。


  現在當務之急,她需要的是想辦法能夠讓自己手中的解藥發揮作用。


  冷玉有一點倒是沒錯,她其實不應該跟蒼瀾淵鬥氣。


  只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看來她只能是另外想辦法了。


  「好了,我沒事的,只是要麻煩你給我上藥了。」朱靜嘆息說道。


  「娘娘你可千萬不要這麼說,這是憐兒的福氣。」憐兒連忙擦拭掉臉上的眼淚,不敢耽擱,打了熱水先是仔細地清理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上藥。


  當金創葯落在皮開肉綻的傷口處,朱靜的身子還是忍不住抽動,只是全程她都緊緊地咬牙,哼都沒哼一聲。


  憐兒擦完葯,終於忍不住說道:「娘娘,其實你又何必這麼硬撐著嘛!你看就算是太子妃那樣征戰沙場的女子,都知道在太子爺面前示弱……」


  「我沒事。」朱靜緩緩地閉上眼。


  這點傷對她來說,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在雇傭軍團的生涯受的傷太多了。何況,人跟人本來就是不同,之前她在木清洢的身體里甚至還有幾分嬌氣,現在回到自己的身體,受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習慣了。


  習慣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憐兒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朱靜默不作聲閉眼休息的模樣,也只有搖了搖頭,退了出去。


  連日的疲勞,再加上憐兒在屋子裡點了熏香,傷口雖然隱隱作痛,朱靜還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夜色中,蒼瀾淵悄悄出現在沁苑。


  縱然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然緊皺,不知道是因為傷口太痛,還是心中有事。


  憐兒的話他聽在耳里,心中也是認同。


  其實,只要她肯示弱一點點……


  「蒼瀾淵……」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蒼瀾淵皺了皺眉,定睛看去,卻見朱靜依然緊閉雙眼,嘴裡卻在呢喃著什麼。


  他微微挑眉,屏住呼吸湊上前去,仔細一聽卻是朱靜嘟嘟囔囔著:「蒼瀾淵,你這個混蛋……」


  蒼瀾淵臉色微變。


  這個女人,簡直……


  他憤然轉身,正欲離去。


  卻又突然聽得一聲:「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還是愛你……」


  蒼瀾淵腳步一頓。


  什麼?

  她說什麼?

  再回頭,朱靜卻已經沉沉地睡去。


  蒼瀾淵無奈地搖頭,輕輕地替她拉攏好絲被,才又悄然退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憐兒打著盹,絲毫沒有察覺。


  那熟悉的氣息漸漸遠去,朱靜才驀然睜開雙眼。


  其實從他一進來的時候她已經醒了,那些話她是故意說的,或者應該說,她也只有假裝睡著了才敢說那些話吧?

  蘭苑。


  小丘小心翼翼地遞上茶水,冷玉卻並不接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太子妃怎麼這麼看著奴婢?」小丘微微一笑,壯起膽子問道。


  「靜妃回宮了。」冷玉笑著說道。


  小丘心頭一頓,嘴角有幾分尷尬:「是,是嗎?想來太子應該處罰靜妃了吧?畢竟這私自出宮可是大罪。」


  「罰是罰了,不過……」冷玉微微眯起雙眼。


  小丘靜默地低著頭,並不追問。


  冷玉意味深長地看著小丘,長嘆一聲,繼續說道:「不過想來太子心中格外看中靜妃,原本是要罰五十大板的,結果沒打幾下又改為罰靜妃一個月閉門思過。」


  「可不是,依我看,這太子就是偏袒靜妃,私自出宮這麼大的罪居然就這樣算了。」正好進屋的若月接下話茬。


  冷玉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接過小丘手中的茶杯,試探地問道:「小丘你怎麼看?」


  小丘退了幾步,站直身子,不贊同地說道:「依奴婢看來,這太子算說對靜妃不錯,可是到底還是更偏愛您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冷玉卻是一臉的不信。


  小丘點了點頭,道:「是。」


  冷玉卻搖了搖頭,冷笑道:「只怕你是看走眼了,依本宮看來,太子對我雖好,可到底少了點什麼。」


  小丘只覺得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說道:「孩子。」


  「什麼?」冷玉面露疑惑。


  小丘心中有些懊惱,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奴婢只是覺得,太子對靜妃不同不過是因為皇長孫的緣故,想來如果太子妃您覺得與靜妃之間有什麼不同的話,應該就是在孩子這個問題上吧!奴婢想,等日後太子妃有了身孕,太子膝下多幾個孩子,太子的專註力自然從皇長孫身上移開,想必到了那個時候,靜妃更是不足掛齒了。」


  「你說的沒錯,或許本宮真的應該早日要個孩子。」冷玉點了點頭。


  若月一臉的狐疑,只是當著小丘的面卻是不便開口。


  好在,冷玉突然吩咐道:「小丘,你現在就去給本宮準備一些有助懷孕的膳食去。」


  小丘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笑道:「是,奴婢這就去。」


  小丘前腳剛一出門,若月已經著急地問道:「公主,你剛才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什麼?」冷玉裝傻問道。


  若月也顧不上什麼規矩,著急地說道:「剛才公主你說想要早日要個孩子,該不會是真的吧?公主難道不知道……」


  「你是想說,難道本宮不知道自己不能受孕的事實吧?」冷玉不怒反笑。


  若月大吃一驚,她沒有想到公主就這麼說了出來,而且還是滿臉堆笑,支支吾吾地說道:「公主,其實奴婢只是……」


  她實在揣測不出公主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冷玉不滿地丟了一記白眼,冷笑道:「不用解釋,本宮知道你的意思。」


  若月吞了吞口水,不明所以地問道:「既然如此,公主剛剛又怎麼說要懷孕?」


  「難道你以為本宮真的要靠懷孕來爭寵嗎?」冷玉沒有回答,而是莫名問道。


  若月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當然不是。」


  這大容遲早是要滅亡的,到那個時候這蒼瀾淵可不是什麼太子爺,而是階下囚,就算奪得他的心又如何?


  連她都這麼想,公主又豈會不知道。


  若月了解自己主子的心思,所以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遲疑。


  「那便是了。懷孕這種事,既不是用來爭寵,那麼還能做什麼?」冷玉的雙眼眯起,嘴角掩蓋不住的得意。


  若月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公主你是想要……」


  「好了,既然明白了,放在心裡便是了。」冷玉懶洋洋地起身,淡淡說道:「這事本宮就交給你去處理,記著一定要做的仔細,可不要壞了本宮的好事。」


  「公主你儘管放心,若月定然不會讓您失望。」若月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保證。


  冷玉的眼底掠過一絲鄙夷,雖說是她自己帶來的奴才,可到底是差了些,關鍵時候總是靠不住。不過,轉念一想,這丫頭雖說是成事不足,可在暗地裡做些手腳,倒真是難不住她。


  「最好如此。」冷玉微微嘆息。


  冷玉的態度讓若月心中有些不快,她豈會不知,自從有了小丘以後,公主在很多事情上都對她有些不滿。


  想來不是公主不敢十分信任小丘,這蘭苑早就沒有她若月的地位了吧?

  若月的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不過她很快隱去心頭的不悅,滿臉堆笑地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殷情地遞上前去:「公主,這是主公剛剛差人送來的,您就趕緊服下吧!」


  冷玉一愣,緩緩地伸出手,接了過去卻並沒有著急服下,而是挑眉問道:「你已經服了」


  若月面色一陣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是知道毒發時的痛苦,所以在拿到解藥的第一時間就毫不遲疑地吃了下去。


  現在冷玉突然問起,卻讓若月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公主是責怪自己先吃了解藥?


  「公主,其實奴婢……」若月想要解釋,卻一時沒有借口。


  好在冷玉似乎並不在意,只是搖了搖了頭,嘆道:「你難道就不擔心,這其實根本就不是解藥……」


  「不可能,這分明就是解藥。我們可是每隔半個月就要服這個,奴婢又怎麼會認錯?」若月一頭霧水。


  冷玉懶得與她多費口舌。


  她自然知道這顆解藥與以往她們服食的解藥是一樣的,只是時間越久,她對主公就越發的不信任。


  按照主公的行事來看,這顆葯既然能夠是解藥,又怎麼沒有可能是另外的一份毒藥。


  「公主,快點吃了吧!要不然只怕又要遭罪。」若月眉頭緊蹙,催促道。


  冷玉心中雖然遲疑,卻還是挑了挑眉,將藥丸放置口中,再接過若月遞上來的茶杯,輕啜一口茶杯將藥丸吞咽了下去。


  其實就算這葯真的是毒藥又如何?


  就算是毒藥,她也只能義無反顧地吃下去。


  這就是命!


  冷玉用力地握緊拳頭,鋒利的指甲被硬生生地掐進手心,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冷玉眉頭緊蹙,卻絲毫消散不了她心中的恨意。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把失去的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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