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劉洎的謀劃
麵對混亂的朝局,李泰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隻要他能讓事態朝著李二陛下期望的方向發展,還怕得不到皇帝的讚賞嗎?
??至於李二陛下希望爭論的結果是什麽,用一句大不敬的話來說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之所以到現在還不表態,無非就是一個麵子問題,怕被人說吃相難看。
??很多人就是看準了皇帝不敢在這件事上表態,才會抓住九寺五監的人狂噴不止。
??隻是他們卻忘了,皇帝雖然不能站出來表態,皇帝的兒子卻可以。
??……
??李泰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岑文本的身上:“不知岑師可有什麽建議?”
??岑文本最近似乎是受了什麽打擊,在魏王府裏能不說話盡量就不說話。
??李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對於這位太傅兼長史還是很尊敬的,第一個就詢問起了他的意見。
??岑文本原本正默默地喝著酒,聽到李泰問話,無奈隻能起身拜道:“臣乃大王的臣子,大王有命,臣唯頓首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我沒想法,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
??李泰眉頭微皺,不過最終卻沒有說什麽:“岑卿退下吧。”
??從“岑師”到“岑卿”,言語間多少有了些疏離感。
??等到岑文本躬身退下之後,李泰轉向其他人問道:“諸位卿家可有什麽要說的?”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勁裝的武將起身拜道:“大王,如今天子在鹽鐵司一事上久拖不決,分明就是想將鹽鐵司交與太府管理,隻是礙於麵子不好開口而已。”
??“依末將之見,此事無須考慮太多,隻要我等聯合屬官一同上書,陛下必定欣然應允……”
??說話這人是當朝兵部尚書侯君集的女婿,名叫賀蘭楚石,如今在禁軍中擔任一部偏將。
??侯君集自從長安流言案之後就和李泰走得越來越近,在外人看來儼然已經有了媾和在一起的意思。
??李泰這次召集眾人商量鹽鐵司的事,當然不會把他落下,隻是侯君集怎麽說也是兵部尚書,和藩王來往過密會引來非議,這才將自己的女婿派過來做自己的代表。
??……
??聽完賀蘭楚石的話,李泰表麵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心裏卻早已經將對方罵得狗血淋頭。
??在中國傳統的政治邏輯裏,聯名等於結黨,結黨等於營私,等於和皇帝老子對著幹,是純粹自找死路的做法。
??私下裏串聯串聯也就算了,把事情擺到台麵上來說,難道是嫌李二陛下的刀不快麽?
??如果不是顧忌到和侯君集之間的聯盟,李泰恨不得馬上就讓人把賀蘭楚石拖出去砍了。
??強行壓下心中怒火,李泰將目光轉向其他人:“賀蘭將軍說的不錯,不知諸卿可還有別的意見?”
??李泰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足夠親和,隻是他卻忘了,他現在麵對的是一個有勇無謀,腦子裏隻有一根筋的武夫。
??見李泰沒有立馬表示讚同自己的觀點,賀蘭楚石頓時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當下便怒氣衝衝的想要說些什麽。
??好在如今場中不止有他和李泰兩人,見賀蘭楚石臉色一變,不等他說話,魏王麾下的二號人物,太常寺卿劉洎站了出來:“大王,臣以為賀蘭將軍的提議十分有道理,或許我們正可由此入手。”
??他這話一出口,不隻是賀蘭楚石歡喜不已,就連李泰也被釣起了胃口,疑惑道:“太常何出此言?”
??劉洎躬身一拜:“臣鬥膽請問殿下,如今朝堂上是哪些人在與哪些人爭論?”
??“自然是九寺五監與三省六部。”
??劉洎嗬嗬一笑:“殿下以為僅憑九寺五監就能和三省六部抗衡嗎?”
??身為太常寺卿,劉洎比誰都清楚。
??如果沒有皇帝的暗中扶持,九寺五監別說是和整個三省六部對抗,就是六部當中隨便拉出一個排位靠前的,他們也完全不是對手。
??之所以鬥到現在還“勢均力敵”,完全是因為皇帝在背後拉偏手,加之三省六部內部不團結的緣故。
??……
??李泰雖然也知道九寺五監和三省六部沒得比,不過他卻沒有劉洎看的這麽透徹,聽劉洎這麽說,皺眉問道:“不知太常有何高見?”
??劉洎早就有心在李泰麵前顯示自己的能力,聞言振奮了一下精神後解釋道:“大王,如今九寺五監之所以能夠和三省六部對抗,完全是因為溫中書、房仆射、高尚書、侯尚書這幾人沒有表態罷了。”
??“這些人都是天子心腹,他們的話都會被外人解讀為陛下的意思,之所以遲遲不開口,就是擔心落人口實。”
??“若大王親自登門,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怕這些人不站到殿下這邊麽?”
??“如此一來大王既可以替陛下完成心願,又可以獲得這些人的好感,豈不是一舉兩得?”
??李泰聞言眼前一亮,劉洎提起的這幾個都是皇帝老爹自己的心腹,聯合這些人一起行動,自然就不用擔心被皇帝老爹猜疑。
??想到這裏,李泰笑著對其餘人問道:“諸卿以為太常的建議如何?”
??眾人盡皆表示讚同,隻有岑文本一個人默默坐在那裏,就好像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
??李泰笑著點頭:“既然諸卿皆以為可行,本王明日便前往諸位大人府上商議。如今時辰尚早,諸卿便與本王再飲一番。”
??說完,李泰一揮手,剛剛退下去的樂師歌姬再次上殿,絲竹之聲重又響起,賓主盡歡。
??……
??離魏王府不遠,林木站在自家院子裏,聽著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嘴角掛著一絲莫名的微笑,在心裏暗自搖頭:魏王果真是小人,稍一得誌便不知收斂,居然白日飲宴,真當魏征和禦史台那些人是擺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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