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跳大神
看著內侍宮女陸續離開，大多數人都有些迷糊，不知道李二陛下這是打算幹什麽。
??“咳咳.……”
??輕咳了兩聲之後，李二陛下從禦座上起身，平靜說道：“從去歲開始，先是皇後病重，後又有高祖駕崩，朝廷也一直不怎麽安寧，朕實在有些憂心……”
??“臣等有罪！”不等李二陛下說完，所有人都齊齊拜倒在地。
??李二陛下擺了擺手：“都起來吧，朕知道這些事並非諸位卿家的過錯，不過為了驅除邪祟，替我大唐祈福，朕特地從山東請來一位大能之士，定在今夜作法，諸卿隨朕一同過去看看吧。”
??車玄英道士入京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見李二陛下說起這個，便齊聲拜道：“臣等謹遵陛下之製。”
??李二陛下微微頷首，當先朝著園外走去。
??……
??大唐的禁苑是在漢代未央宮的遺址上修建起來的，是一片規模宏大的皇家園林，其中除了各種不同用處的莊園之外，還有大片的空地。
??李二陛下帶著眾人走出園子，朝西北方走了不過片刻，就看見一塊方圓足有數百丈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平台，車玄英一身高冠羽服，坐在台上打坐冥想。
??李二陛下走進場中，車玄英也同時睜開眼睛，躬身行了個道禮：“山人山人車玄英，拜見陛下。”
??李二陛下抬了抬手：“真人不必多禮，今日之事，還要有勞真人多費心了。”
??車玄英恭敬道：“陛下以百姓為念，貧道雖為鄙夫，卻也欽佩不已。更何況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修士分內之事，玄英自當義不容辭。”
??“貧道於鄉間，嚐聞我大唐有聖天子在位，今遭得見天顏，幸甚至哉，特以瑤池仙酒一杯，為陛下賀，願陛下千秋長壽，為天下賀，願我大唐國祚永昌。”
??說完，車玄英身邊的一個弟子就捧著一張托盤上前，托盤上放著一隻玲瓏剔透的水晶酒杯。
??車玄英大袖一卷，右手從杯口拂過，原本空空如也的水晶酒杯眨眼就被淡綠色的酒液填滿，一陣沁人心脾的濃烈香氣彌散全場。
??看著那個端著酒杯走向李二陛下的小道士，圍觀眾人的心裏一片豔羨，隻有盧照辭，在聞到酒味之後幾乎忍不住笑出聲。
??他本就嗜酒，投靠李承乾以後更是將天下名酒幾乎喝了個遍，這所謂的“瑤池仙酒”，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好幾種酒混在一起，再用香料提煉了一遍而已。
??隻是其他人卻不知道這些，李二陛下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前一亮，驚喜道：“好酒，果然是瓊漿玉液，甘美無比……”
??感歎了好一會兒，這位大唐天子才收拾一下心情，開口問道：“酒已經飲過了，不知真人可否開始作法？”
??“陛下有命，山人這便開始作法，驅除這天地間的怨穢，保我大唐國祚安寧。”
??說完，車玄英壽眉一揚，手中拂塵左右一陣擺弄，鼓搗了好一陣之後，擺了個威風凜凜的姿勢，沉聲喝道：“起陣！”
??霎時間，鍾鼓齊鳴，鐃鈸具響，悠揚的道歌響起，七個看上去不過八九歲年紀的小道童手持檀香在法台四周踏起了禹步，車玄英自己則像抽風一樣在法台上舞動起來，看那動作就好像是正在跟什麽了不得的怪物搏鬥一樣。
??不少官吏被車玄英唬得一愣一愣，李承乾卻有些興致索然。
??後世見識過那麽多狂拽酷霸的聲光音響手段，大唐這種低配版“跳大神”實在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
??賣力地舞動一番之後，車玄英腳步突然一頓，左手持劍收在身後，右手在胸前掐了個法訣：“封魔！”
??一聲令下，立馬就有道士抬著兩個紮成鬼怪模樣的紙人走上前。
??車玄英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分別用劍在這兩個紙人身上戳了幾下，接著就端起法台上的茶水，一口噴了過去。
??茶水過處，白色紙人的身上突然出現了紅色的鬼怪圖案，看得眾人一陣驚呼。
??李承乾卻已經沒有再臉看下去了，捂著額頭不停哼哼。
??現在的他特別有一種研究生看小學二年級的小家夥做數學題的既視感。
??“殿下，您怎麽了？”太子妃蘇薇關切地問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無妨，隻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蘇薇還想再說什麽，李承乾已經將目光重新看向了法台的方向，隻見車玄英並指成劍，對著兩隻紙人大喝道：“妖孽，今日有本座在此，豈能容爾等放肆！”
??那兩隻紙人顫抖個不停，同時還有說話聲音傳來：“真人饒命，真人饒命，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見到“紙人說話”，許多原本還不把車玄英放在眼裏的人也都聳然動容，臉上多了幾分敬畏之情。
??李承乾身上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往下掉，恨不得馬上衝上去將車玄英揪住一頓胖揍。
??好在車玄英也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這種中二的對話沒有持續太久。
??短短幾句之後，車玄英裝模作樣地念了幾句咒語，緊接著突然一聲大喝，右手掌心燃起一道火光，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看上去確實有幾分“雷火”的風範。
??“妖孽受死！”
??車玄英一聲大喝，掌心雷分別在兩個紙人上一拍。
??白紙紮成的紙人瞬間燒成兩個巨大的火球，一陣熱浪朝四周飛出，嚇得圍觀眾人連連後退。
??李承乾剛開始也被車玄英手裏握著的那個火球嚇了一跳，不過沒用多久，當一陣熟悉的刺鼻氣味伴隨著焦糊味傳過來的時候，李承乾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雖然不知道車玄英的到底是用的什麽手段，不過聞著那股刺鼻的硝煙味，李承乾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家夥分明是已經搗鼓出了火藥（注1），至少也是和火藥差不多的東西。
??……
??注1：我們如今熟知“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黑火藥第一次明文記載的出現時間是公元808年，而主角現在所處的時間是公元637年，和真正火藥出現的年代相差將近兩百年，所以這個情節並沒有問題，後文自有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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