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房間里的花
林峰緊張的說:「高隊,我可以進去嗎?」
高昌翰抽著煙,冷靜的說:「等會吧,等他們調查出來。」
林峰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從上次方子建給他送了那束花之後,他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方子建死後,似乎留下了一個謎底,而這個謎一直不為人知。
痕迹偵查員檢查了房間,走到門口開始查看門鎖,這道門鎖好像非常精密,上面有液晶顯示屏,不但可以進行指紋解鎖,還可以用鑰匙,這樣凌亂的房間里安裝了如此高端的門鎖,實在令人詫異。
林峰打量著這個通道,陰暗的光線下,一切都顯得暗沉腐敗,潮濕發霉的氣味瀰漫著,真的難以想象,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裡,而頭頂上方並沒有安裝任何監控,如果兇手來過這裡,恐怕也不會留下痕迹。
再次轉過視線,林峰打量著眼前的房門,此刻痕迹偵查員從勘察箱里拿出一根微型痕迹採集裝備,準備探查鎖的情況。
痕迹採集裝備由兩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是一根細如電線的攝像裝置,第二部分是一個影像採集儀器,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採集案發現場肉眼無法發現的痕迹,在這裡就檢查門鎖是否被撬過。
如果那個女孩不是兇手,但是警方破門而入的時候,只有死者和女孩在裡面,也就是兇手進過房間,殺了受害者,然後離開了,檢查門鎖有沒有被打開過,這也是判斷女孩是不是兇手的依據。
痕迹偵查員裝備調試好之後,將攝像頭對準鎖眼,隨著咔擦幾聲快門聲,鎖芯的內部構造被拍攝到了儀器內置的儲存卡上。
林峰摸著下巴,一直打量著痕迹偵查員的工作過程,對方做完這一切,又拿出幾瓶粉末,開始用毛刷採集房門把手上的指紋。
所有檢查完畢,痕迹偵查員反過身說:「高隊,這些信息需要回去進行檢測和核對,需要點時間。」
高昌翰沉重的點了下頭:「我知道。」
這時,另一個警員從大廳跑了過來,慌亂的說:「高隊,那些人已經開始鬧了,他們想出去,有些人喝醉了,在耍酒瘋,裡面的人比較多,如果一起鬧事的話,不好控制。」
高昌翰略一思索:「提取在場每個人的指紋、鞋印,以及記錄身份信息,並進行拍照,做完這一切讓他們離開。」
「是,隊長。」
警員和痕迹偵查員很快走了出去,陰暗的通道里幾個人焦急的等待著,而那名女生還在哭泣,可能是太過驚恐,看得出來她非常害怕。
林峰靠近高昌翰身旁,小聲問:「那名女生為什麼和死者呆在了一個房間里,還把門鎖了起來。」
女生聽到了,抬起頭哽咽的說:「是他,他把我拉進去的,他,他準備侵犯我,然後我躲在了廁所里,關上了廁所的門,數十個小時都沒有出來,你們要相信我,他真的不是我殺的。」
林峰若有所思的點頭,這位女生身材高挑,那雙漂亮的小臉蛋楚楚動人,淚水瀰漫開,看到她猩紅驚恐的眼睛,又有那麼一絲可憐。
「那麼你為什麼沒有報警呢?」林峰疑惑的問。
女生一邊哭一邊說:「他,他奪走了我的手機。」
林峰皺著眉頭看了眼那間屋子,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女生根本無法脫離嫌疑,至於兇手究竟是不是她,暫時還無法下定論,而房間里那朵紅花石蒜更是讓林峰心煩意亂。
不多會,徐欣欣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林峰焦慮的問:「欣欣姐,情況怎麼樣?」
徐欣欣取掉手套和口罩,嚴肅的說:「根據屍僵,屍斑變化以及直腸溫度,大概可以判斷,受害者已經死了7個多小時了,死者身上有三處傷口,致命傷在胸口,屍斑全在身體上部分,這說明他死後沒有被移動過,而死者身上沒有其餘傷痕和掙扎痕迹,應該是失去了反抗能力,至於具體情況,只能將屍體帶回去再做檢查了。」
林峰看了眼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死者七個多小時前死亡的話,應該是早上7點,那個時間點,他還在做早餐。
高昌翰崴滅煙頭,面對著徐欣欣沉重的說:「行了,辛苦了。」
林峰望著房間,急切的問:「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高昌翰眼神冰冷:「可以,記得戴上鞋套,剛好我也要進去。」
林峰慌亂的穿上鞋套,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他走到死者身旁,大致看了眼,死者距離床邊很近,身下是一大灘血跡和水,水瓶碎裂,水應該是從水瓶裡面溢出來的。
房間里很多東西亂糟糟的,球棒、玩具,鋼管,還有一個小型機器人,一位警員詫異的說:「這人都多大了,怎麼還喜歡這些玩具。」
高昌翰說:「每個人的心理傾向不一樣,喜歡的東西也不一樣,有些人老了一樣喜歡玩具,這個沒法說,也許雯雯能給我們一個解釋。」高昌翰看了眼周遭,「話說鄭秀雯怎麼沒來?」
徐欣欣無奈的說:「她,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間里,來的時候和她說過了。」
高昌翰嘆了口氣:「沒來算了,心情不好。」順便看了眼林峰,似乎故意說給他聽,「回去給她放個假吧,讓她好好處理下,找回之前的狀態。」
林峰對他們的談話視若不見,他一直盯著死者床鋪,那朵鮮花格外刺眼,而在床鋪上有著一個醒目的圖案,那是一個恐怖的圖像,撒旦的圖案。
「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圖像?」高昌翰盯著死者床鋪,詫異的說,「兇手留下的?」
徐欣欣眼神閃動了下,她看著林峰,慌亂的說:「我記得今年夏天那起慘烈的案子里,那個最終的兇手就曾向林峰送過這種花,那封提示信里好像也出現了這種圖案吧。」
大家紛紛將視線轉移到林峰身上,林峰注視著那束鮮花,忐忑不安的說:「可是罪魁禍首已經死了,這不應該啊,怎麼可能還會有這種情況?」
高昌翰冷靜的問:「你確定他沒有任何幫手了嗎?」
林峰瞬間沉默了下來,這點他根本無法確定,從之前的案子來看,方子建到底籠絡了多少人根本無法猜測,而他死後留下的圖案就像一個謎,難道他的意思是說,他雖然死了但是撒旦會永遠存在嗎?
這個世界的罪惡是根本無法根除的,只要有欲/望,就會有罪惡,就像只要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他死之前既然留下了這麼一個懸念,這說明事情可能並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結束。
「林峰,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林峰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會有這種花,更不知道為何會有撒旦的圖案。」
徐欣欣猜測:「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也許這只是一個撒旦的狂烈追求者。」
林峰彷彿被那束鮮艷的花朵吸引了,根本移不開視線,他的心裡一直在惴惴不安,也許正如徐欣欣所說,並不是想的那樣,可是他總覺得哪個地方有問題,不過就是說不明白。
在房間里呆了會,林峰不由得哆嗦了起來,他打了個噴嚏:「我靠,這裡好冷啊。」
高昌翰看了眼空調:「怎麼可能不冷,空調開的就是製冷。」
林峰喃喃著:「這就奇怪了,秋天又不熱,開空調就算了,竟然還是製冷,我實在理解不了。」
徐欣欣說:「也許兇手比較亢奮,這種情況下,確實容易熱,可能是這種情況下開了空調。」
林峰抬起頭看了眼空調,竟然是16攝氏度,這也太冷了吧,這位死者到底該有多亢奮,難道是習慣?看他房間里還有健身器材,這種人應該喜歡開空調吧。
這時,身後的警員在房間里仔仔細細找了一圈,說:「高隊,在房間里並沒有發現任何兇器。」
高昌翰陰沉的說:「看來兇手殺人之後,將兇器帶走了。」
經過檢查之後,一行人走出了房間里,拍照之後,屍體被運走了,而那位痕迹偵查員又返回研究起來了門鎖,他試圖將門鎖卸下來。
林峰疑惑的問:「門鎖之前不是檢查過了嗎?」
痕迹偵查員嚴肅的說:「我發現這把鎖上面的液晶屏上可以顯示進出記錄,所以要把它卸了,回去研究一下。」
林峰詫異的說:「可以顯示進出記錄,直接在上面看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卸下來呢?」
「因為我想知道這把鎖的系統夠不夠嚴密,能不能通過外部方式作假。」
「那。」林峰好奇的問,「這上面顯示的出入記錄上,都是在哪個時間段?」
痕迹偵查員沉重說:「從昨天到今天,好像只有一次出入記錄,大概早上五點。」
旁邊的女生哭嚷著說:「他就是那個時候把我拉進來的。」
林峰沉下眉頭,問:「之後的時間段就沒有別人進來了嗎?」
痕迹偵查員苦澀的搖了搖頭:「根據上面顯示,就只有那一次出入記錄。」
林峰看了眼旁邊的女生,眉頭越皺越緊,如果這個門鎖是好的,這也就說明,受害者進入房間兩個小時后被人殺害了,而這期間,門鎖顯示並沒有人進入,那麼兇手就只有房間里的女孩,可是警員在房間里仔仔細細檢查了許久,並沒有發現兇器,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大家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高昌翰面對著痕迹偵查員,慎重的說:「這把鎖一定要查清楚,因為它關係著整個命案走向。」
「放心吧,隊長。」
林峰側過身,看著梨花帶雨的女生,問:「房間里那束花,你來的時候有看到嗎?」
女生哽咽的說:「我不知道,沒有注意,他把我拖進來的時候,我就躲進了廁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