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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訂婚

  齊衡的話剛落音,聚光燈就從齊洛的身上慢慢地轉移到了舞台前面站著的兩個人身上,從清歡站著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們的背影,可就算是只能看到背影,她也能分毫不差地認出宋海來,他旁邊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正緊緊地挽著他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悅耳的音樂響起,大家都在鼓掌祝賀著這對準新人,道賀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就在大家都忙著向他們道喜的時候,清歡卻僵直了身體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卻得乾乾淨淨,蒼白地像張白紙。她竭力地睜大眼睛,天鵝絨的窗帘被風掀起來,彷彿黑色波浪,一波波,無涯無際,打在自己眼前。


  原來這個叫文靜的女人還有中海董事長的乾女兒這樣的身份,宋海就是為了她放棄了他們六年的感情。


  清歡此刻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原來他說的什麼覺得自己變成個沒有夢想的人了,和自己在一起平淡無奇了……這些話都是騙人的,歸根結底,只怪她沒有一個做上市公司龍頭老大的乾爹而已。


  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地難過,自己從來就沒有想到過,宋海離開她真正的原因會是這樣,當初臨走時,還要找一個那麼冠冕堂皇的借口……曾讓她覺得這段感情的逝去,自己也應該背負一定的責任。


  陳易冬似乎發現了清歡的不對勁,微微低頭問她:「怎麼了?」


  她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麻木地搖搖頭。


  然而只這麼一個略顯親密的動作,已經被酒會上各種各樣的人瞧在眼裡,有艷羨,也有嫉妒,或者若有所思。


  其中,也有來自她的老闆和Miss寧的目光。


  當然清歡此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麼多,陳易冬被相熟的人拉到一邊說話了,她則站在角落裡,無意識地仰頭喝著自己手裡的酒,當杯子空了后,又再轉頭換一杯,就這樣一杯又一杯地酒下肚。


  等陳易冬忙完回過頭來找她的時候,清歡腳下的步伐就有些虛浮無力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看著她臉上浮現出的紅暈,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清歡沒有說話,只是托起自己的下巴看著他傻笑。


  很明顯,她已經喝醉了,陳易冬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角,自己只是離開了一會兒而已,天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醉成這個樣子,想起她上次喝醉后自己不甚愉快的經歷,他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陳易冬當即就果斷地決定,趁著她還沒有醉得意識不清的時候趕緊把她弄回去,免得那晚的悲劇再重新上演。


  說完他就拉著清歡朝宴會廳門口走過去。


  酒店大門外,陳易冬接過門童遞過來的車鑰匙,拉開車門就把清歡往車裡塞,她被推的踉蹌了兩步,胳膊撞在車門上,疼得噝噝倒吸氣。


  「不,我不走。」她一邊嘟噥著,一邊使勁地用手抵著車門,「我還要去喝酒.……」


  陳易冬皺眉:「還沒喝夠?」


  「我只想好好慶祝一下,你知道的,去開瓶紅酒慶祝,」清歡仰著頭,斷斷續續地說著,酒店外牆的燈光耀眼,照得她只想流淚,「我們原來說好的,到了年底就去買房結婚,等領了證,簽了首付合同,然後就找一個地方買瓶82年的拉菲,他一直就喜歡喝紅酒,可是這幾年為了存錢買房,從來都捨不得買瓶好的紅酒來喝……」


  那個「他」指的是上次看見的那個男人吧,陳易冬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今晚和文靜訂婚的男人,似乎就是他。


  「走吧,我知道哪裡有82年的拉菲,我帶你去。」


  被陳易冬帶到一個地下酒窖的時候,清歡的酒已經醒了一大半了,她瞠目結舌地看著那面直達屋頂的酒牆,數不清的各式酒瓶安靜地躺在架子上,像是等著主人的來臨。


  昏黃燈光下,陳易冬遞過來一瓶紅酒:「82年的拉菲。」


  她接過來,腦袋一片空白,舌頭都要打結:「這裡是哪裡?」


  「我家。」


  清歡瞬間就想噴鼻血。


  她喏喏地仰頭看著那酒牆,懷裡抱著那一瓶葡萄酒喃喃自語:「以前大學的時候看TVB的連續劇的時候,裡面的主角總是喜歡動不動就開瓶82年的拉菲,當時他看了也很興奮,一直在說真是支好酒。而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是啊,我能知道什麼呢……」


  陳易冬斜倚在牆邊,挑了挑眉:「不知道也罷,不過是不到五萬的一支酒。況且真正懂酒的人,不見的就會真的就多喜歡82年的拉菲。」


  「他現在應該想喝什麼樣的紅酒就可以馬上喝到了吧?不用再想著省下錢來買房了,不用再過著全家人都指望著他的那種生活了.……是傻瓜,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文靜吧?我又在這裡不忿個什麼勁兒啊。」


  明明是那樣久遠的事了,說起來卻彷彿昨日一般,連標點符號都像是傷痕的結痂,碰著還是會疼。手裡拿著的這支紅酒,瓶身冰冷,一點一點吸走她掌中的溫度。


  「清歡,你想不想知道這瓶酒的價值?」


  「你要賣我嗎?不是說了不到五萬……」


  話音未落,握著瓶身的手被他一下舉起,手腕被扣住猛然往下一沉!

  「砰」得一聲,瓶身落地后就分裂開來,飛濺到四周去,酒液將她的白色高跟鞋都染成了一種妖艷的紫紅色。


  「你瘋了,陳易冬。」清歡驚得一下捂住了嘴。


  「這瓶酒最好的價值,就是給你過去的生活和感情畫上一個終結,從此忘卻前塵,只為了自己而活,努力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活出只屬於你顧清歡的精彩來。」陳易冬神色疏淡地站在那裡,儘管在昏暗的燈光下,可仍然能看出他的五官如鐫刻一般,俊美的不可思議。


  清歡心疼地看著一地的碎片,可是卻不得不承認,此刻自己心裡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的感覺。


  「這裡,這瓶紅酒比拉菲還要貴一些,大概十萬。」他朝前走了幾步,抽出另一瓶紅酒來,舉了起來,又要往地上摔去。


  「別摔了……多貴啊。」清歡情急之下,踉蹌著上前幾步抱住了他的胳膊。


  陳易冬感到她柔軟的身軀緊貼著自己,還帶著一絲酒的馨香,不由就怔愣在了原地,心中就像是有一根細細的弦綳斷了,發出的顫音讓自己有些心癢難耐。


  清歡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有些不適當的舉止,忙放開他站直了身體,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情緒,然後故作輕鬆地說:「這麼好的酒幹嘛要摔啊,我們也可以喝掉它啊。」


  已經深夜了,在滿室果漿香氣的酒窖里,清歡靠著酒窖的牆壁席地盤腿坐著,手裡將紅酒杯舉得高高的,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著,「剛分手那段時間我總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然後他才會放棄我,是不是大家知道了都會嘲笑我,是不是我真的很糟糕,該怎麼向父母交待呢?他們應該會很失望吧……」


  陳易冬在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評價,只是安靜地聽她陳述著這一切。


  ……


  「可是就在剛剛一剎那,我突然想明白了,這不是我的問題,我為什麼要怕告訴父母,告訴我們共同的朋友呢?」她扶著牆站了起來,「該羞於啟齒的人是他,而不是我,我不該讓這種事情來纏繞自己,我已經開始我的新生活了,幹嘛還要為別人的過錯買單?」


  陳易冬看著她,一言不發。


  「謝謝你今晚能陪著我,能縱容我這樣像瘋子一樣的舉動。」清歡踩著一地的碎玻璃走到他的面前,歪著頭看他,眼裡似破碎的星辰般的光亮一閃而過。


  「不客氣。」他勾了勾唇角,聲音低沉。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清歡笑了一下,然後穩了穩神后,朝著樓梯走去,在踏上第一節台階的時候,她忽然轉過身,「喂,陳易冬,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朋友,你呢?」


  她是這樣地急於給兩人的關係定性,陳易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卻並沒有說話。


  清歡就那樣保持著轉身的姿勢沒動,幾乎是有些固執地看著他。


  「當然了,我們是朋友。」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清冷的聲音才緩緩地響了起來。


  從陳易冬的別墅出來時,清歡才發現不知何時下雪了。黑濛濛的天空下,一片片細小的雪花,飄落在自己面前,她伸手去接,感到一絲冰涼微微刺痛了皮膚。


  雪慢慢地下著,路燈朦朧,計程車停靠在自己面前,她拉開車門時下意識朝別墅客廳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就怔了怔,發現他正靠在落地窗邊看著自己,沉黑如同海底礁石般的雙眼,宛若初見。


  清歡咬了咬唇,然後轉過頭去,徑直鑽進了後排車廂,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回家的路上,她靠著車窗,有些茫然地看著不斷向後閃過的一排排路燈,還有天空中不斷飛揚的雪花,心裡有個聲音輕輕地響起:你做的對,顧清歡,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哪怕是一點點的猶豫,都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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