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唯有承歡,但且膝下(2)
“不,我是說,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認識。”承歡又恢複了之前的冷漠。“很抱歉,我一夜的價錢,你…”
隋裳感覺被耍了一樣,抿著嘴看著她。
“給不起?”他後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車窗。“你覺得我給不起?”
“不,我知道你給得起,我、是怕你,玩不下去。”承歡笑僵了嘴角,露在風衣外麵的脖頸感覺到了有些冷意。
“玩不下去?你怎麽敢斷定,我、玩不下去呢?”
“好啊,我一夜的價錢就是你,你還玩嗎?你願意給嗎?”承歡見他上了圈套,踱步走到他的麵前。
隋裳的電話隔著衣服震動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瞟了一眼站在他麵前的女人。
來電顯示是父親打給他的,他歎了一口氣,按了拒聽鍵。
“怎麽?不接?”承歡歪著頭看著他凝重的神情問道。
“不接需要什麽理由嗎?”他直接把手機關機,塞到了上衣口袋裏。“理由不就是借口嗎?”
“承歡,如果你願意陪我玩下去,就打電話給我。”說罷,他從名片夾裏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承歡的麵前。
承歡伸手接住,然後纖細的手指把名片撕成一分為二,在然後二分為四,扔到地上踩了兩腳。
“你…”隋裳有些驚訝,隨後他伸手揪住她的風衣領口。“你真的覺得你可以這麽…這麽的膽大妄為的輕看我嗎?”他語氣有些惱火,一字一頓的說道。
“隋裳,我不是說過嘛,有一種相遇叫做不如不遇。既然遇到了,我又怎麽能夠放過呢?”承歡推開他,撫平領口的褶皺。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隋裳又一次眯著眼睛看著她,眼前這個女人膽子看來還是夠大的。
承歡伸出手,白皙的手腕裸露在冷風中,她打了個冷顫。
“既然玩不下去,就不要玩了。”她伸出手擺了擺,轉手向著便利店的反方向那條深巷中走去。“我暫且放過你”
隋裳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陰暗的巷子裏。
他轉身掏出手機,開了機,打開車門,鑽進了車子。
他的確是要找女人,找一個叫李如夏的女人,年齡不詳,長相不詳,所有的信息都沒有。那個女人是父親醉酒一夜情的對象,一年前懷了父親的孩子,在醫院有墮胎的記錄,但是手術卻沒有做。他一定要找到這個女人,父親命令他一定要找到她。按照日子推算,孩子,那女人應該已經生下來了。
他曾經問過父親,如果找到那女人和那孩子後,她們的下場會怎麽樣?
父親背對著他,冷漠的說,當然是連那女人帶孩子一起送她們下地獄。
就想當初對待母親那樣,一起送下地獄嗎?
隋裳腦袋又是一陣疼痛,他歎了一口氣,頭枕著車座閉上了眼睛。
這會兒,承歡穿過陰暗的深巷,腳下的青苔路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她一臉疲憊的掏出風衣口袋裏的手機,借著手機昏暗的燈光,繼續向前麵的路走去。
手機來電鈴聲嚇了她一跳,她抖了抖手,才按了接聽鍵。
“喂?”陌生的號碼,她從沒見過。
“喂,承歡。”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承歡覺得腳下一軟,差點就坐在了地上。
“媽…”承歡帶著哭腔說道,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差點就哭出聲來了。
“承歡,你回來吧。媽,想你了。”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哭得不成樣子。“孩子,你回來吧,你爸爸已經原諒你了,回來吧。”
承歡沉默了,冷風刮進深巷裏,有什麽比她的心還冷呢?
“媽,對不起,我…不會回去了。”承歡冷著語氣對著電話說道。“我沒有錯,何來的原諒。”
“承歡。”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似乎為了她的事情上了很大的火,承歡握著手機那麽想著。
“不可原諒的是你們,既然不相信我,還有什麽可說的。”眼淚砸了下來,承歡在哭出來的前一秒快速掛斷了電話。
她叫承歡,姓什麽,她已經忘記了。一年前的那時候她還剛剛滿18歲,為了慶祝18的成人禮她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了酒吧,喝得爛醉如泥,為了那所謂的青春瘋狂了一通。她就是在那天晚上遇見的隋錦年,就那麽糊裏糊塗被…玷汙了。
2個月後,她發現她自己懷孕了,瞞著父母親她去醫院掛了號,打算打掉那個孩子。她的父親那天在縣醫院有一個看望患病兒童的慈善節目,結果…理所當然的被被發現了。
沒有人信她,連同母親都一臉痛苦流著眼淚不願意相信她。
不可原諒的是他們,不相信她,現在卻口口聲聲說要原諒她,請問,她做錯什麽了嗎?
承歡歎了一口氣,把剛剛的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調整腳步快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她是有多了解父親這個人,他要是真的想讓她回家,怎麽會找不到她的位置?承歡一邊走一邊想著,心裏有些苦澀。
“承歡,你回來啦。”在自己門口一直張望的房東一眼就看見承歡的身影,快步跑到了承歡的麵前。
“啊,房東嬸嬸。”看到房東那張市儈小人的臉,她不禁有一種無力感。
“承歡,房租應該交了吧,就算這個月的不交,那上個月的你至少給交了吧。我這一共就這幾間房,我一個月就靠著收房租過生活,房租你就抓緊交了吧。”房東嬸嬸搓著手看著承歡說道。
“等我一有錢,我就立刻交房租。”承歡沒有多說什麽,賠笑了一天,她混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似的。
“行,你記得交就行了,我不是催你。我也是因為…”
她沒有聽完房東的話,就徑直的上了樓梯。
承歡把身體成大字型,深深地埋進被子和枕頭之間,濃重的困意湧上來,她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一個身影在眼前晃了一下,承歡嘟囔了一下,又翻了一個身。
一雙手,冷冰冰的,還布滿老繭的手,在她的身上上下摸索著、撫摸著。
承歡心一驚,頓時沒有了睡意,慌忙起身拉開床頭燈。
“你是…”承歡看著站在她房間裏麵的男人,好像是房東嬸嬸的第二任丈夫。
“別害怕。”那男人露出一臉惡心的笑容,搓著手那個模樣和房東嬸嬸如出一轍。
承歡下意識往床頭靠了靠,拉了拉被子。
“你幹什麽?你快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承歡有些慌了神。
她明明是鎖著房門的,鑰匙也隻有她和房東嬸嬸有,難道他偷了嬸嬸的鑰匙?!想到這裏,承歡害怕了。
“在想我是怎麽進來的嗎?我是等我們家那口子睡下才來的。”他向著床邊走了過來,露出了齷齪的笑容,眼睛更是對著承歡上下打量著。
“你…你別過來。”承歡顫抖的說道,她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如果她這個時候喊了,先房東嬸嬸別說會不會讓她住下來,一定也會生氣的向我討要房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