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風送晴,君子之交(2)
“我會怎麽辦?我是誰?我能怎麽辦啊。”承歡冷笑。
他忽然低下頭,一邊伸手摘掉口罩,一邊說。
“但是事實是,不是。”他抬起頭,眼神真摯的看著她。
說實話,一般人或許會很感動,她承認她有那麽一秒的感動,但是僅僅一秒。
一秒之後,承歡緊緊抿唇,然後別過臉不去看他的臉,短暫且尷尬的沉默之後,是隋錦年的歎息,繼而是承歡忽然不顧形象的大笑。
隋錦年對著空氣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抓著她的肩膀板正。
“隋…隋錦年,你…你…你的臉,哈哈哈,你的臉…你的臉怎麽了?哈哈哈,怎麽了?”承歡就像是得了失心瘋,笑得停不下來,伸手指著他的臉,話都說不利索了。
隋錦年白淨的臉上長了不少的小紅斑點,看起來並不是密密麻麻的,但是也能夠辨認的出那並非是胎記。
“你還笑,我這樣子,是哪個猩猩害得?”他蹙了一下眉,神情極其不悅的把口罩扔在她的臉上。
承歡伸手把口罩從臉上拿下來,一邊憋著笑,一邊伸手開了車門。
“對不起啊,我怎麽知道你對蛋類食物過敏啊,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會做雞蛋全席宴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沒告訴你,還是我的錯了?”他眉毛一挑,斜著眼看著承歡。
“誒,我可沒說啊,不跟你說了,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要給同事留個好印象,拜拜~”承歡先一步下了車,反手關上了車門,對著車裏的人揮了揮手,轉身向大廈正門跑去。
隋錦年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跑遠的背影。
手機震動倒是讓他分了神,他掏出手機,沒看來電顯示,就按了接聽鍵。
“喂?”
“錦年。”輕柔的女聲驚擾了他的耳膜。
“嗬,戴夫人?”
“你說笑了,以前你何時這樣稱呼我了?”
“我最近已經開始改口了,我已經習慣了,隻是你沒習慣而已。”隋錦年冷哼一聲,神情不屑。
“哦?從什麽時候開始改的口?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還說回來看我。”戴安倒也預料到他的話。
“哼,不巧,就在你打完電話那晚上就改了口,你忘了嗎,第二天我們在公司已經見過麵了,不是嗎?戴夫人。”
“好興致啊,過敏了,也送承歡來公司。”電話那頭的人兒,似乎沒有聽到他言語中的嘲諷。
“我真想知道,你在我的身邊布控了多少眼線,過敏這點兒小事兒,都勞煩驚擾到您。”隋錦年搖下車窗想要透透氣。
“沒有什麽眼先之說,不過我到比較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眼見為實嘛,我隻相信自己看到的。”她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清晰,隋錦年蹙了一下眉,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是在通話中,但是聲音怎麽這麽清晰?
“怎麽,你現在的警覺性這麽差了?”戴安站在他的車窗前,伸手敲了敲窗戶。
“哈!”隋錦年掛斷電話,抓過頭看著站在車外的戴安。“你倒也這麽無聊,離這麽近給我打電話。”
“你怕什麽?”她似笑非笑。
“我怕什麽了?我是怕,站這麽近打電話,沒信號。”他沒好氣的補了一句。
“這附近開了一家咖啡館,有當年我們在費巴喝咖啡的味道,去坐坐?”她絲毫不掩蓋思念之意,主動邀請隋錦年倒附近去坐坐。
“算了吧,喝咖啡的習慣,我戒了。現在,我比較喜歡喝茶。”隋錦年想要搖上車窗。
戴安見狀,刺鼻冷笑。
“你現在是在逃避嗎?逃避去懷念我們以前的記憶?”
“那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隋錦年微挑眉,從車裏探出頭,盯著戴安一成不變的眼睛說道。
“你覺得像嗎?”
“倒也不難想象。”他聳了聳肩膀。“好吧,上車吧,我開車過去。”
戴安抿唇一笑,繞過車子,坐上了副駕駛座位,沒錯,承歡剛剛做過的副駕駛的座位。
“走吧。”她係上安全帶,衝他一笑。
隋錦年什麽都沒說,發動了汽車。
“隋錦年,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年在費巴喝咖啡的模樣?”
“時隔太久忘記了。”他神情嚴肅的看著前麵。
戴安倒是沒有介意他的反應,反而覺得是理所當然,這是他想要逃避的境況。
“太久!能有多久?”
“多久?嗬,其實也沒多久,你的孩子都那麽大了,你說多久?”隋錦年反唇相譏。
她先是一愣,想了想,便也沒有了之前的喜悅。
“那個時候,我們經常點兩杯咖啡,就窩在角落一呆就是一整天。”
隋錦年沒有接話,他借著玻璃上的折射看到了戴安落寞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們是多麽的…幸福。”
“以前我很喜歡喝咖啡,以為自己可以喝一輩子,而且那種喜歡永遠都不會被抹掉。但是戒掉了咖啡,嚐試著接受茶,卻發現了意想不到的喜愛,那種幸福感是不同的。骨子裏就是東方人,天生就應當接受老祖輩的東西,崇洋媚外不是理所應當的。”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說了很長一段話,神情依舊泰然自若。
“崇洋媚外,好一句崇洋媚外。你的譏諷,已經到了這個級別了。”戴安冷言冷語。“停車,我要回去了。”
他倒也毫不客氣,停下車,看著她陰著臉開門下了車,一路拂袖而去。
都是離開的背影,為什麽第一個能夠令他看得如此著迷?倒也是,茶的清香甘醇,豈是咖啡那種速溶熱沏就能夠解析的?
等一下,他,他怎麽了,沒事想那麽多做什麽。
隋錦年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再一次發動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