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孤寂長,拂柳晚花(1)
“隋錦年。”承歡坐在椅子上,啞著嗓子輕喚隋錦年。
“嗯?怎麽了?”隋錦年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目光漫無目的的看著四周。
“你覺不覺得這裏有點冷?”承歡雙手環臂抱胸,奇怪從剛剛開始她就覺得喉嚨很痛。
“冷?電源已經關閉了,連訊號都沒有了,怎麽會開冷氣?”隋錦年愣了一下,眉頭緊鎖。他站起身,走到承歡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那我怎麽覺得這麽冷?”承歡覺得有什麽東西似乎卡在喉嚨裏,讓她每句話說得那麽艱難。
“喂,李如夏,你的額頭怎麽發燙?”隋錦年神色開始緊張了起來。
“有嗎?”承歡被隋錦年撈了起來,她晃晃悠悠身子有些不穩當,身子一歪,便倚靠在了隋錦年的懷裏。
“喂,李如夏,你可別在這種時候發燒了啊。”隋錦年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用自己的額頭抵在承歡的額頭上。
承歡被燒得迷迷糊糊,半張著眼睛,卻看到隋錦年的眼睛。
那是什麽?嗯?那是什麽樣子的一種表情?她看不懂,那是擔心嗎?但是為什麽還有很多心疼?不對,隋錦年不會是那樣的人。
承歡推開他,晃晃悠悠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麽發燒?”
“大概是穿了一下午的布偶裝弄得渾身都是汗,突然脫了下來,沒有適應,還被冷氣吹了一下,現在隻是喉嚨有點痛,不礙事的。”承歡擺了擺手。
“不行,你要是不去醫院的話,會更嚴重的。”他焦急萬分。
“可是,我們現在被反鎖在這裏,怎麽出去?”承歡覺得渾身沒了力氣,聲音囔囔的說道。
“那,我先去茶水間,看看有沒有熱水什麽的。”他快步去了茶水間。
承歡沒有理會,歪著頭,倚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覺得身上被人披上了什麽,然後被人扶了起來。
“來,李如夏,先喝點水吧。”隋錦年扶著她,小心翼翼的把水放到她嘴邊。
她半眯著眼睛,草草的喝了一口,便歪著頭,不想喝了。
“隋…隋錦年。”
“嗯?怎麽了?還是不舒服?還是更難受了?”他語調溫柔。
“我感覺好多了,你不用扶我了。”她覺得自己的後背貼在他的胸前很別扭。
“別任性,你現在是病人。”
“我是病人,你要讓著我。”
“你是病人,要聽我的話。”
“你…”爭執到這裏,她沒有了多餘的力氣,索性閉上嘴巴,也合上眼睛,裝睡。
“李如夏。”
“…”
“李如夏?”
“…”
“李如夏,你感覺好一點了嗎?”他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量了量,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摸了摸,然後自言自語道。“嗯,是比剛才好多了。”
“隋錦年。”她的喉嚨還沒有好,但是方才喝了水之後,舒服了很多。
“嗯?”
“我想出去,我想睡在床上。”她覺得身子輕飄的很。
“好好好,我想想辦法。”他把她安置在椅子上,並耐心的披好自己的西裝外套。
“隋…錦年,你…“她含含糊糊的喊著話,然後挪了挪頭,又昏睡了過去。
隋錦年開始想辦法,怎麽才能最快時間出去。
這裏是地下,沒有窗戶。門太大太堅固,不能從那裏出去、手機沒有信號。他應該怎麽辦,怎麽辦才能夠從這裏麵安全出去?
他記得有消防栓的,如果用消防栓去砸門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行。
隋錦年一邊心裏想著一邊走向印象中消防栓的地方走,承歡側著頭,迷迷糊糊嘟囔了一下。
消防栓在茶水間門外,他從茶水間裏拿出一個水壺,狠狠地砸在消防栓的玻璃上。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隋錦年眉頭微皺。
他伸手從碎掉的玻璃縫隙中,拿出消防栓。
在手上顛了顛,他轉身快步跑向大門口,他狠狠地揮起手臂,把手上的消防栓錘放門上狠狠地砸去。
“咚——咚——咚——”門發出了非常刺耳的聲響,但是卻紋絲未動。
這個自動門是靠電鎖上的,再加上還用鑰匙又鎖了一層,一定堅固到不行。
“隋錦年。”承歡被那個響動吵醒了,她半張著眼睛,幹涸的嘴唇輕輕張開。
“嗯?”
“我…我沒事,你…你不用這麽…這麽麻煩想辦法…”她揮了一下手,但是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下。
“你不要多說話,多喝點水,來,我扶你起來喝點水吧。”他放在手裏的東西,快步走到她身旁,溫柔無比的扶她坐起身,拿起旁邊的水杯,給她喝了點水。
“李如夏。”
“嗯?”
“很難受,是嗎?”他心疼的問道。
“不會。”承歡的嗓子都啞了。
“我們會出去的。”他伸手拉了拉該在她身上的衣服,安慰著。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擔心海琳,萬一她…她要是出賣公司,把…把策劃案給…給…”
“是不是,這件事情結束了,你就會安下心來?”隋錦年心情很不快,明明這個女人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要去管別人的閑事。
“嗯?”
“我是說,如果我解決了海琳這件事情,你就會安心了嗎?”隋錦年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你要幫我?”承歡猛的把眼睛睜開,看著他的臉,驚詫的問道。
“你現在生病這麽嚴重,你覺得我能怎麽辦?”他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隋錦年,你要幫海琳,怎麽幫她?”
“這就不是你應該去考慮的了,你老老實實給我呆著。”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你要是不告訴我你怎麽幫她,我就不老實呆著。”承歡搖了搖頭,繼續堅持。
“李如夏,你…”他遲疑了一下,他並沒有像要幫那個拿方案的海琳,他隻不過是想要這個理由讓她安下心而已,現在被她那麽逼問著,他倒想不出方法了。
“你該不會是,騙我吧。”承歡眯著眼睛看著他。
“喝水,眼睛那麽好用,感冒好了?!嗯?”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把水杯往她手裏一塞,有些心虛的說道。
承歡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著他。
“那你心虛什麽?”
“我有嗎?”隋錦年梗著脖子,一副打死都不承認的模樣。
“那你看我的眼睛啊,直視的那種。”承歡坐正身子,仰著頭。
隋錦年眼睛不自覺的眨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承歡的眼睛的上麵,對,額頭的位置,直視的那種。
“我看了,沒說謊吧。”隋錦年眼睛緊緊盯著承歡的額頭,眼珠都沒動一下。
“嗯。”承歡哼了一聲,把水杯放回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