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約長和久,怎奈天長地方長久(2)
“你在說什麽呢?我就是啊,隋錦年你看清楚,我…我就是李如夏。”承歡伸手抓著他的手腕,懇求的說道。
“你不是,你是李承歡,不是我的李如夏。”隋錦年搖著頭鬆開抓著她衣領的手,轉過身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開了。
“隋錦年,隋錦年,我是…我是你的李如夏,你別走。”承歡對著那個愈漸消失的背影,無力的喊道。
“嗬嗬哈哈哈哈哈。”怪異的笑聲從背後傳來,承歡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她慢慢的轉過身,垂在兩側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承歡瞪大了眼睛,冷汗就從後脊背冒了出來。
和她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對麵。
“李承歡。”那人聲音懦懦的說道
“你…你…”
“嗬嗬,怎麽看見我,你連話都說不完整啦。”那人和承歡長得一模一樣,但是笑起來的感覺,卻異常的怪異冷漠。
“李…李如夏。”
“哼,看來你還沒到無可救藥的程度嘛,還知道你自己是誰,我是誰。”那人唇紅齒白的模樣和承歡竟然差得很是多。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嗬,怎麽,你怕啦。李承歡,你給我記住,我李如夏才是真正的勝者,你注定是要消失的。”她的神情變得冷峻起來,怨恨的眼神中布滿了邪魅的笑意。
承歡跌坐在地上,她伸出手指著麵前的人。
“你…”
“背信棄義的是你,你忘記的我全部都記得,而且你所逃避的,我會一點點的從那些人身上討要回來。”
“不,不要!不…不,不要!”
承歡失聲尖叫,她痛苦萬分的悲憤著。
“李如夏?李如夏?”有人用力的晃著她的肩膀。
承歡睜開了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見了隋錦年焦急放大的俊顏。
“隋錦年。”承歡轉過臉環視了一下四周,車子停在了一所學校門口,原來她睡眠不足,在車子的副駕駛坐上睡著了啊。
“你怎麽?剛剛睡著了,夢話說的那麽大聲。”隋錦年體貼的伸手幫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疑惑的問道。
“啊,沒…沒什麽。”承歡急忙說道。“隻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原來,剛剛隻是一個夢,還好還好。承歡在心裏,小心的自我安慰道。
“學校到了。”隋錦年解開駕駛座上的安全帶,打開車門,一路快步小跑,繞過車子,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請。”他彎下腰,做了一個紳士的“請”的手勢。
承歡抿了一下唇,她的腦海裏飛快的閃過夢中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氣勢和神情卻完全不同的人來。她解開安全帶,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下了車。
天已經大亮了,正對著車子的校門已經打開了,但是街道卻極其的安靜。
“李如夏,你們繞到學校的後麵去。”隋錦年一隻手關上車門鎖上了車,另一手拉著承歡往學校後麵走去。
那一聲李如夏,承歡聽得心裏很是難受。
“隋錦年。”
“嗯?”
“你覺得…覺得,我是李承歡,還是李如夏?”
“你當然是李如夏了。”隋錦年握緊她的手,肯定的說道。
承歡看著他溫潤的唇角,癡癡地笑了起來。
她在餐廳和隋裳說過一段話,她現在仍然記得很清楚。
隋錦年從來都沒有叫過她承歡,那是因為他還在她是李如夏的時候就認識她了,他是個偏執的人,隻會一味的固執到盡頭。她覺得那種執著很傻,但是她卻很喜歡,偶爾會有那樣的笨蛋,一旦認準了目標,一直到死也不會放棄的家夥。
現在她喜歡有什麽用?固執的家夥隻喜歡李如夏,而可惜的是,她不是李如夏。
承歡反手握住他的手,挑起唇角。
“走吧,我們翻牆進去。”
隋錦年很是熟悉路途,帶著她繞到了學校的後門方向。
“來。”隋錦年半蹲下,示意她踩著他的膝頭爬上牆。
承歡吞了吞口水,邁開左腳踩上了他的膝蓋,雙手抓著圍牆上麵的邊緣,右腿順勢跨上了圍牆,隋錦年把她的左腳往上抬,她一躍而下,翻過了圍牆,動作一氣嗬成。
“啪——”隋錦年也瀟灑的從圍牆上一躍而下,帥氣的降落在承歡的身旁。
承歡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沾上的灰塵,很是佩服的看著隋錦年。
“沒想到,你的身手這麽好。”
“嗬,你忘了,我也是從小混混一點點起來的,當然要有點本事了,要不怎麽收買人心?”他有些洋洋得意。
承歡自動忽略掉他的自賣自誇,抬腳向著操場走去。
“這所小學是我念的第一所小學,也是我最喜歡的小學了。”
“第一所?你到底念了多少所小學?”承歡一邊打趣他一邊伸手擺弄著操場旁邊的單杠。
“中途轉學了三個小學,加上這所是第四所。”隋錦年誇張的扒拉著手指頭,細細的數著。
“嗬嗬,那既然第一所你最喜歡,為什麽還要轉那麽多的小學?”
“這一所學校是我的母親給我選擇的,她死了之後,父親就給我轉學了。”隋錦年的眸子暗了下來。
承歡心裏一揪,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父親,甚至失去了一切。
“隋錦年…我…”
“沒事的,李如夏,我還沒有脆弱到那種程度。”
承歡點了點頭,她手臂一伸,借著單杠的支撐點,跳上了單杠的頂端,她晃晃悠悠的坐在單杠上,從高俯視著隋錦年的頭頂。
“嗬,還挺懷念這裏的,有時候。”隋錦年慢慢悠悠蹲在地上,背部倚靠著單杠。
“隋錦年,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是個乖乖生嗎?”
隋錦年抬起頭看著單杠上的承歡,小醜妝容看起來格外的落寞。
“你覺得呢?”
“不知道。”
“十八歲之前的隋錦年是個乖孩子,即使心存怨恨,但是依舊膽小懦弱,沉默無爭。”他揚起嘴角嘲諷的輕笑。
承歡的心裏很是酸澀,她從單杠上一躍而下,身子沒站穩,跌進了隋錦年的懷裏。
她想要掙紮著坐起來,隋錦年的手卻按住她的頭,讓她的腦袋附在他的胸脯上。
“隋錦年,你…”
“你知道,十八歲之前的我,怨恨著什麽嗎?”他的聲音很輕很淺,就像是彌漫在空氣中的溫潤,風一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怨恨著什麽?你的父親?”
“我十二歲的時候,我的母親抱著我從自家三層別墅的屋頂跳了下去,嗬,我沒有死掉,反倒是母親因此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原因很簡單,但也很可惡。我的父親,有了外遇對象。我怨恨的,是我自己,那種能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每天都存在著,隻要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從黑暗中伸出一雙手死死地扼住我的喉嚨。”他的語調不再平靜,甚至有些哽咽。
承歡趴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一聲一聲有力的心跳聲,心裏湧出了一股怪異的滋味。
“我恨了我自己六年,一直到我十八歲的時候遇見了戴安。”
聽到戴安的名字,承歡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她貌美如花,笑靨似錦,我們相遇之後,很快就相愛了。可惜,嗬,好景不長,我知道了她的職業,肮髒不堪,我不能夠原諒她。”
承歡心底一驚,她起身離開了他的懷抱。
“因為身子髒了?”
承歡有些釋然了,男人總是背著女人出去外遇,卻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夠守身如玉,隻為自己一個人而幹幹淨淨,這是何種莫名其妙、不知所謂的心理?
“不是,我不能夠原諒她欺騙我。”隋錦年的咽喉動了動,他的眼角滿是苦澀。
“那…那你不還是依舊愛著她!”承歡腦海裏依稀還記得,兩年前她在警察局看見戴安和隋錦年在走廊裏親吻的那段對話。
她記不清是在什麽電視節目中看到過的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如果是個窮人卻要假裝是富人,後來被女友發覺後,女友果斷和他分手,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欺騙了她。而如果是一個富人假扮窮人,被女友發現後,女友卻選擇願意繼續和他走下去,原因是人都會撒謊,願意給他再一次機會。瞧,這就是現實。如果女人的貞潔被玷汙了,那個人不是男朋友,我想很多時候隻有分手這一條路,不管他是否還愛著他。
“沒有了,那是很早以前了,現在…這份感覺,沒有了。”他搖了搖頭。
承歡覺得很頹廢,她心痛的要命。
嗬,原來隋錦年也是這麽現實的男人,虧她還在心中給他留了一個特別的位置。
“隋錦年,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我也是個很現實的人。”她呲鼻輕笑,笑得鼻子酸酸的,眼淚還沒有掉下來。
“什麽?!”
“沒什麽。”承歡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褲子後麵的灰。“我們走吧,一會兒就有學生來了,你的小醜妝容會讓那些孩子們以為是校慶呢。”
“好,你拉我起來。”隋錦年孩子氣的伸出右手,等著承歡拉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