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浮世花開於室,萬人頌德(1)
隋裳來的時候,戴安已經到了。她連看都沒看隋裳一眼,依舊埋著頭夾著菜。
隋裳挑了一下眉毛,他反手關上包間的門,走到戴安的對麵椅子坐了下來。
“找我什麽事情?”
“我找你一定是要有什麽事情嗎?”
“哦?”隋裳反而有些許的吃驚。
“我隻是想到,自從打垮隋錦年後,我們可是有足足兩年沒有坐下來慶祝一下了。”戴安還是沒有抬眼,垂著眼看著碗裏的飯。
隋裳輕笑了一下,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你當真隻是慶祝?”
“當然當真。”戴安吃了一口事物,聳了聳肩膀。
隋裳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正想要夾菜的時候。
“你知道李承歡回來了?”
“你不是也知道嗎?”他放下手裏的筷子。
“嗬,怎麽,和她見麵了嗎?”
“見了。”
“那她對於你的變化,有沒有吃驚?”戴安就像是在說故事一般,語調及其平婉柔和。
“吃驚?我想反感倒是有了很多。”隋裳不怒反笑。
戴安挑了一下眉梢,終於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還真是奇怪,你飛黃騰達她不是應該笑臉相迎嗎?”
“她想讓隋錦年當她設計的廣告中的男模特,我跟她說如果想要隋錦年加入,她就必須離開,她竟然不知道我是她們公司合作的對象。”
“我猜她一定選擇不幹了吧!”戴安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隋裳伸手摸了兩下額頭,默認了她的回答。
“李承歡,變了不少啊。”
“是啊。”
“隋裳,啊,不,牧堂,你說李承歡是有多厲害?”戴安眯著眼睛問道。
隋裳身子向後仰,背倚靠在椅背上。
“我看你是想對付隋錦年,才把我找來的吧。”
“嗬,你既然都知道,那一開始還問我。”戴安假裝無辜之意。
“隋錦年要東山再起?”
戴安點了點頭,示意他的猜想是對的。
“你又何必擔心呢?隋老爺子已經駕鶴西去,而律師事務所陳律師手中還有老爺子把全部財產都給你的遺囑,你怕什麽?”
“怕就怕在,他們不打算考法律的正當途徑奪回去。”
“他們?”隋裳直起身子,細細的輕念那兩個字。
“你不知道,李承歡要幫隋錦年嗎?”
“什麽!”隋裳小聲驚呼。“怎麽會這樣。”
“你看看,就以你的能力怎麽能夠打垮隋錦年?就算他已經沒落下去,但是仍要找人盯著他,雖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但是鳳凰就是鳳凰,雞隻是一隻雞,你明白嗎?”戴安眉心微蹙。
“明白了,那那我們要怎麽辦?”
“我想他們暫時還不會有所行動,所以你暫時不要擔心,交給我處理。我保證,把他們的行蹤和思路掌握在手中。”戴安似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打算怎麽做?”
“秘密。”戴安神秘的眨了一下眼睛。
隋裳不再說話,拿起筷子,專心的對付著桌子上麵的菜。
“對了,牧堂。”
“嗯?”
“你知不知道李承歡的父親是市長那件事情?”
“當然。”隋裳學著戴安之前的模樣,聳了聳肩膀。
“你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好像是市長的同胞哥哥是不是?”隋裳嘴裏含著飯,眯著眼睛努力的想著,一邊含含糊糊的說道。
戴安點了點頭,神情多了一絲怪異,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正是。”
“你突然說到她的父親做什麽?她的親生父親已經死了。”隋裳還是沒有明白。
“聽說,她父親是被槍殺的。”
“哦?這倒是沒聽說過,你聽誰說的啊?”隋裳身子微微向前傾,他假裝著什麽都不清楚,反套戴安的話。
戴安蹙了一下眉,這個小細節被隋裳悉數看在眼底。
“我也就是聽別人聊天的時候說到的。”她急忙岔開話題。“她的父親生前還是個警察呢。”
“嗯,所以?”隋裳單手揮了一下。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而已,隨便問問。”
隋裳看出了戴安眼底閃過一秒的遲疑和生分,他心裏很清楚,她不會無緣無故提及李承歡親生父親的事情,更不會不小心表露出她自己的真正情緒,難道,難道,她父親的死亡和戴安她有關?還是說戴安知道是誰殺害她父親的?
“哦。”他按兵不動,不動神色,隻是簡單的應了一聲。“對了,小毅怎麽樣?兩年沒看見他了,應該長大了不少吧。”
“啊…嗯,是啊,兩年過去了,小孩子一般長得都挺快的。”戴安似乎思考了很長時間,聽到隋裳說話,這才回過神來,附和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記得,我當初看到他的時候還那麽矮,現在長多高了?”
“差不多幾公分而已,也沒有很高。”
“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看到小毅,我都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
戴安聽到他的話,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裏,她緊張的下意識雙手雙手抓著座位上椅子的兩側把手。
“長得像誰啊?”
“額…”隋裳一邊觀察著戴安的表情越發僵硬的變化,一邊放慢語調說道。“像…像。”
“像?”
“像…額…像…外國人。”他急忙打趣道。
“嗬,是啊,他是混血兒,能不像外國人嗎?”聽到隋裳那麽說,戴安首先鬆了一口氣,隨後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
“我就是緩和一下氣氛而已,你有必要這麽緊張嗎?”
“我沒有好不好?你可饒了我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好了,趕快吃飯吧,我是請你吃飯的,不是請你耍嘴皮子的。”戴安急忙轉移了話題,把一盤菜推到了隋裳的麵前,示意他吃飯,不要隻顧著說話。
“你不覺得。”
“嗯?”戴安含著菜,抬眼看他。
“你不覺得,柏宜斯和…”
“和?和什麽?”她吞了吞口水。
“柏宜斯和李承歡是隋錦年他們那一國的。”
“是啊,他們已經和好了,在李承歡的撮合下,哼。”她舒了一口氣,語調極其不自然。
“你這話,倒有幾分吃醋的意思,我可以理解是因為隋錦年和承歡的關係,那你眼中飛快閃過的奸詐是什麽意思?”隋裳端起一旁的冰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嗬,我的奸詐,你不是經常看見,何必這麽大驚小怪?”
“那一份奸詐起其中勢在必得的成分很多,看來這一戰我們贏的幾率很大。”隋裳淺笑。
“你,你還喜歡著承歡,是不是?”戴安忽然說了那麽一句。
隋裳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恢複了平靜,慢吞吞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飯。
“我猜對了?”
“沒有。”
“你還在等她。”
“沒有。”他淡然自若的回答,也不急著否認。
“牧堂,你可真是個癡情的人。”戴安喝了一口冰水,笑了起來。
“癡情?你開玩笑?我這兩年間的女朋友換了又換,我想你不會沒聽說過吧。”隋裳抬眼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雖然身邊人換了又換,但是他怎麽都不肯把心裏麵的人兒挪動一下。你說說看,這是不是癡情?讓我猜猜,你之所以不肯挪動,是你肯等,就算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戴安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笑容。
“這都能被你看出來,果然在你麵前什麽都瞞不過去。”隋裳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沒錯,我是在等她,而且我相信她絕對會再次回來,你瞧她不是回來了嗎。”
“你確實是等到她回來了,這是你的幸運。但是如果她回來是為了其他人,小心點兒,那就是你的悲劇了。”戴安抿唇自信的說道。
“好了,你請我吃飯,我已經吃好了,走了。”隋裳把紙巾扔在桌上,站起身往外走。
“牧堂。”
“什麽?”他回頭問。
“我有預感,隋錦年和李承歡最後一定會在一起的。”戴安抿唇淺笑。
“你的意思,我是炮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連配角都算不上。”
“哼,那我們就走著瞧。”隋裳伸手拉住門把手,出了門,狠狠地關上門。
“隋裳啊隋裳,你以為空有一個牧堂,能夠給承歡什麽保護?這又不是童話,現實的很。”戴安對著空蕩蕩的包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