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趙翼惹禍
來的這群老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顯然是一家人。
他們手中提著鋤頭棍棒,憤怒到極至。
見老鄉來勢洶洶,司機第一時間把車門關上。等聽到他們的叫罵,司機心中也是後悔:原來不是沖我來的,我關車門做什麼?
但這個時候,他也不好再開門讓趙翼羊入虎口。
老鄉見上不了車,就用棍棒敲打大巴車門,口中滿是污言穢語:「別裝死,躲是躲不過去的。」
趙翼和他女朋友早躲在汽車後排瑟瑟發抖,其他女演員們則被嚇得發出陣陣尖叫。
韓路忙問旁邊的王斌:「老王,怎麼辦?」
老王:「報警吧。」就掏出了電話。
韓路忙制止他,小聲道:「老王,不管趙翼干過什麼,報警都不合適。首先,如果讓公安機關來處理這事,一來一去,那耽擱的時間就多了;最重要的是,今天市區縣鎮三級領導都在村裡,還來了這麼多遊客,這事如果鬧到走法律途徑,影響可就壞了,以後上級還怎麼敢安排咱們演出?」
「這……」老王覺得韓路說得有理,一呆,就用手捂住自己腦袋:「我……我我我……我低血糖,我頭暈。小韓,把水遞我一下,我要吃藥。」
說罷,就痛苦地把眼睛閉上,一副不進ICU就熬不過今天的模樣。
這老王,又裝病,不愧是在各大劇團混了一輩子的老人,都混成影帝了。
他沒擔待,韓路無奈,只得將脖子伸出車窗喊:「大哥,出什麼事了,有話好商量。」
那戶人家領頭的那個男人是認識韓路的,知道他和村支書李草長又是喝酒又是聊天的,顯然有點身份。就問:「你是不是這群人中當官的?」
韓路說,大哥,你也別管我是誰,有事說事,不然我們也搞不懂你來做什麼,
「那就是當官的了。」村民破口罵:「狗日的趙翼,這是要給我尋晦氣啊,今天不打死他,我這口惡氣出不了。混帳東西,竟然帶女人到我家去睡……」
在他憤怒的叫罵聲中,韓路才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昨天分派宿舍的時候,趙翼不是向韓路提出要和他女朋友住一屋嗎?
韓路很乾脆地拒絕了他,一是這次來村裡的演員男女都是偶數,你兩個湊一塊兒了,剩下的一對男女怎麼辦?二則我們的小韓同志挺傳統挺正直,覺得男女朋友在沒結婚之前就不應該發生那種事,就不應該住一起。
誰料趙翼還是不死心,找到這戶農民,謊稱同屋那個晚上打鼾聲太大,嚴重影響自己的休息,嚴重影響明天的演出,問能不能再他家找個屋住下。
那戶人家淳樸,架不住趙翼的苦苦哀求,就騰出一間屋,熱情地招待了他。
誰料,半夜的時候,趙翼的女朋友竟偷偷溜進去,天不亮又偷偷溜走。
就在剛才,那戶人家收拾房間的時候,才發現了二人「罪惡」的證據,憤怒地帶著全家老小追殺過來。
西南地區有個風俗,家裡接待客人的時候,就算客人是兩口子,也得分開睡,否則會給主人帶來災禍。這叫——寧停喪,不成雙。——趙翼犯人家大忌了。
韓路聽完,立即道歉說,老哥,各位叔叔嬸嬸嫂子,這事是趙翼的錯,我代表他向你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老鄉們不依,說,道歉就完事了?這位領導你也別管,叫那姓趙的下來,我們打他一頓,打他個頭破血流,見紅沖喜。
「見紅,見啥紅?」韓路心中一動,立即從包里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你看這錢紅不紅,賠錢行不行,算不算見紅有喜?」
看到錢,老鄉眼睛亮了:「那是比什麼都紅。」
車上眾演員「撲哧」一聲,笑了場。
韓路將把身體探出去,將鈔票塞為首那個老鄉懷裡:「行了行了,趙翼是外省人,真不懂我們西南省的規矩。你大人大量,放他一馬,以後有空找你喝酒,大家交個朋友。」
老鄉這才消了氣,道:「你這領導為人和氣,說話有水平,好,看到你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你叫啥名字?」
聽韓路報上自己名字,老鄉道:「韓領導,有空過來玩,水果管飽,不收你錢。」
汽車緩緩駛離平地村,那群老鄉還在戀戀不捨地朝韓路揮手。
韓路心道:還來平地村,我得犯多大傻啊?光李草長的酒就杠不住。
車內還在笑,有人道,小韓,你處理這種事情挺機靈的啊。
鍾小琴兩眼秋波:「我弟弟什麼人啊,小機靈鬼兒!弟弟,坐姐這裡來。」
說著話就朝他不住招手。
小韓大驚,痛苦地呻吟一聲,歪道在椅子上:「老王,我低血糖,走不動路了,葯給我吃一顆。」
鍾小琴氣地不住跺腳,嗔道;「小狐狸,小狡猾。」
韓路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車行一個多小時,下午一點的時候總算回到單位。
韓路餓壞了,跑街上一家米線店一口氣吃了三碗羊肉米線,還放了小米辣,爽翻天。
出差回來,下午自然是不用上班的,他這兩日要麼是喝大酒,要麼是卸車,要麼是安排員工吃住,忙得腳不沾地,加上沒睡好。下午洗澡的時候竟然浴室里睡著了,等到熱水桶里的水放光,才被凍醒。
實在太疲勞了,晚飯也不吃,直接倒頭悶睡。
直到第二早上,照例被演員們晨起吊嗓子的聲音驚醒。
「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這裡是中央電視台,這裡是中央電視台,現在我們正在轉播xx屆世界盃屆賽……」
爭渡,爭渡,忽聞老劉背書。
他這次不弄小喇叭開始廣播了,換成了韓喬生:「羅納爾多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國外的球員都非常敬業,比如馬特烏斯,小孩剛出生三個月就上場比賽……」
韓路煩得要命,親愛的老劉,你就不能同情同情我這個睡眠不足的英年早衰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