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只此一次
《坐樓殺惜》故事繼續。
呂朝陽感慨:「演得真好啊,你看陶桃演的這婆惜,把一個欲求不滿的春閨怨婦給演活了。你看那眼睛一轉,就好象直接看到你心裡,我這心啊,蓬蓬跳個不停。女人,真正的女人,尤物,天生的尤物!」
韓路嘴一撇,心道,舞台上都是假的。在現實生活中,這位陶老闆實在太不可愛。
「朱紅淡抹櫻桃口,青絲濃抹桂花油,桃花腮施粉黛不薄不厚。八寶翠戴鬢邊,晃晃悠悠,輕飄飄錦羅裙金蓮微露……」
呂朝陽擊節叫好:「金風玉露一相逢,更勝卻人間無數。」
「啪」簡捷大姐忍無可忍,一橘子皮扔過去,打到呂老闆臉上。
呂朝陽噤若寒蟬,再不敢吱聲。
……
「宋江殺人了!」
隨著這一聲喊,大幕徐徐落下,陶桃的《殺惜》演完,掌聲倒也熱烈。
接著是《長板坡》十多人馬在台上打得熱鬧,把氣氛推到最高潮。
下面一片喝彩聲,一片鼓掌聲。
韓路隨著眾人叫了一聲好,轉頭笑吟吟問呂朝陽:「朝陽,怎麼樣?跟你說吧,這舞台上的演員都是我們文化中心的老藝術家,平均年齡五十四,德高望重。」
呂朝陽:「這麼大年齡還上台,老人家們對於藝術的追求令人佩服。」
「那是,台上所有演員都起步都是三級演員職稱,這麼多藝術家扎堆演出,你在別的地方也看不著。朝陽,我說我能說服他們給你演幾場戲支持民間的演出團體發展,你相信嗎?」
呂朝陽眼睛亮了:「韓路,咱們借一步說話。我知道江邊有條魚船的野生魚火鍋做得不錯,你我弟兄今晚不醉不歸。」
韓路:「吃大戶的機會肯定不能放過,咱們走。」
江風徐徐,呂朝陽喝了一口酒,皺起了眉頭,有點為難:「韓路,你一口氣塞給我二十四人,比我全公司的人都多?咱小本經營,要節約開支的。打個商量,有職稱的幾位老藝術家我留下,其他人還是算了吧?」
他春節期間攬了個大項目,加一起要演六天,加上中途耽擱,來回十天。以每個人兩千塊開支計算,二十四人就是四萬八,再加上其他費用,六萬出去,壓力有點大。
韓路搖頭:「沒得商量。」
呂朝陽:「韓路,你給我的名單我看了。其中有一半是學徒和化裝師什麼的。龍套和化裝師我這裡就有。」
「你自己出龍套和化裝師,開玩笑吧,你的人比得上我們專業團隊?」韓路也不客氣,挖苦道:「你手裡的那些龍套都是些票友,上了台,直他娘走起路都踩不準節奏,那次演出還把主演給撞了,把人背上的旗杆都給折了,讓他們上,搞笑吧?還有,你那些化妝師,影樓給人畫新娘裝可以,懂戲嗎?那次唱鍘美案,包公的臉畫成什麼了,額頭上的月牙都畫成乒乓球,象話?」
聽到韓路肆無忌憚的諷刺,呂朝陽有點尷尬,說:「草台班子就這樣,沒辦法啊!畢竟,就那價格。」
他一旦有項目后,再臨時召集演職人員湊個班子就拉出去開干。
主演的價錢是兩百一天,其他閑雜人等也就三十塊。韓路讓他一視同仁都給兩百,卻是無法接受。
韓路見他不肯,端起酒杯,悠悠道:「朝陽,現在咱們金沙市的戲劇演員稀缺到什麼程度你我都是知道的。礦區的藝術團早就解散了,市裡的所有團體都合到我們中心。這些年,有本事有功力的戲劇演員都離金沙去大城市發展了。不是我吹牛,也就我們中心的專業演員拿得出手,其他地方可就差太多了。這次我名單上的人你都得收,否則,以後咱們朋友還是朋友,生意上的事再不提。對了,據我所知道,金沙市像你這樣的演藝公司好象還有幾家,當然,他們實力是比你強。不過,我們中心的老藝術家們的牌子一打……呵呵……」
說罷,就要把那杯酒喝了走人。
簡捷一把抓住他的手:「小韓,你這是做什麼,說著說著還發火了呢?你別理朝陽,他就是個混蛋,有話好好說。」
有她打圓場,呂朝陽順勢下坡:「韓路,你什麼意思,咱們什麼交情,你還能跟別人合作了?好,你的人我都要了。不就是多五六個人,多一萬塊錢的開支嗎,不能因為這事傷了你我弟兄感情。」
韓路心中頓時一松,他剛才也是提虛勁。如果呂朝陽死活不幹,自己還真沒辦法跟老辛他們交代了:「好,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要回家過來,咱們電話聯繫。」
呂朝陽:「韓路,索性把陶桃也拉來演兩場,那女子太美了。」
簡捷面色大變,狠狠把筷子朝桌上一摔。
韓路笑起來:「人家可是咱們中心台柱子,怎麼可能走穴?傳出去,壞名聲。再說了,那婆娘就是個餐風飲露的主兒,你說錢就是侮辱她。」
呂朝陽:「世界上還能有不愛錢的人?」
「魔障了的人就不愛錢。」韓路說。
因為這次的十多人都是鬚生花臉老生武生,演出的劇目怎麼安排倒要斟酌。
韓路就很呂朝陽商量起來。
呂朝陽這次接的是個大活兒——瓊萊市某酒廠老闆的母親八十大壽。——老太太是個戲迷。
零八年正是白酒行業最景氣的年份,中央台黃金時間的廣告除了藥品就是白酒,一打開電視就是喝酒吃藥。
那位老闆的酒廠規模不小,生意極其火暴。
這次過年準備在老家鄉下擺幾天生日宴,好好熱鬧熱鬧,祝老母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兩人商量了半天,敲定了《失空斬》這部大戲。如此,才能讓這麼多人都有戲份。
說好,韓路看時間不早,說明天還要回老家,得早點睡,就坐了呂朝陽的車回了文化中心。
韓路作為外聯人員,他手頭倒是有好幾家演藝公司草台班子的老闆的電話號碼。
只不過,中心嚴令不許走穴,韓路平時和他們也沒有任何來往。
剛才他想過,如果呂朝陽不肯,說不得要約其他人談談。只不知道他們春節期間有沒有演出活動。
既然呂朝陽同意,做生不如做熟,就這樣吧!
另外,這事違反紀律,不得以而為之,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