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身份
第十二章身份
尚宮局的偏殿中，燭火明亮，整間屋子的陳色在燭光的映襯下，有些發黃，嚴雲慧坐在桌前，把玩著一隻玉簪，神色幽靜，目含秋波盈盈。
劉纖雪站在一邊，經過思索后，決定不等到她發現，劉纖雪道：「尚宮大人！」
嚴雲慧收起玉簪，露出一絲淺笑，道：「來了？坐吧！」然後又盯著領劉纖雪進來的宮女道：「影月，你在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影月俯身退下。
劉纖雪淡然坐下，微微一笑道：「大人找纖雪何事？」
嚴雲慧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劉纖雪滿意的笑了笑，道：「練得不錯，終於不是冷美人兒了。不過你還不懂掩飾，不懂隱忍，要是你這個也做到的話，那你就真的無往而不利了。」
劉纖雪默然的低頭，道：「大人說的對，因為我的不懂掩飾，不懂隱忍，差點就送了命。」
劉纖雪想到下午的那一幕，有些后怕，那狗皇帝再用些力我的頸骨就碎了，這會兒只怕已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無顏到九泉下去見父皇母妃了。
她不是怕死，她怕的是到死都沒能殺了狗皇帝，拿回後漢江山。
嚴雲慧盈盈一笑，道：「下午的事，我聽說了，你以後見到他時，一定要隱忍，要知道越王勾踐卧薪嘗膽才拿回了江山，你也要學會卧薪嘗膽，方可成大事。」
劉纖雪點點頭，道：「大人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嚴雲慧滿意的點點頭，從袖中拿出一本小冊子，道：「這個是你的身份，今晚你就在這裡將它爛熟於心。」
「家父嚴雲道，家母鄭之語、、、、、、」劉纖雪讀了兩句，不解的望著嚴雲慧，道：「這是？」
嚴雲慧悠然笑道：「你的新身份！」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一般，笑道：「男人就是粗心大意，你的那身份經不起查的，如今我已經將你的身份改成了這上面的，你好好背。」
「可是這個、、、、、、」
嚴雲慧拍拍劉纖雪的手，道：「他是我的兄長，在我入宮前，我們兄妹在汴京經商，戰禍一起，一切財富都付之東流，我們無賴回到開封老家，但是日子艱辛難耐，我只能進宮謀生，後來兄長娶了嫂子鄭之語，來年便得一女，幾年後郭威叛變，開封陷入混戰，我那可憐的侄女也死了。」說道此處，她的神情倍顯凄涼與哀傷，她道：「你的身份就是我那死去的侄女，今上稱帝后，他們遷到汴京，所以你的身份不會有破綻。」
劉纖雪不會安慰人，她只能低下頭，默默的看著手中的冊子，默默記著，偶爾抬頭看看嚴雲慧。
燭火催淚，蠟炬越來越小，最後全癱時，慢慢變小。嚴雲慧拿出新的蠟燭，直接坐上去。
須臾之後，殿內燈火有明亮起來。嚴雲慧發現劉纖雪已經不再專心，像是想著什麼事一般。嚴雲慧走到劉纖雪面前，低頭凝視著劉纖雪道：「全記清了嗎？」
劉纖雪啟顏笑道：「記清了。大人。」
「大人？」嚴雲慧眉頭微皺，略顯生氣，道：「記清了，還叫我大人，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小姨？」
劉纖雪略微一怔，才想起，嚴雲道是嚴雲慧的哥哥，我是嚴雲道名義上的女兒，那麼，嚴雲慧也就是自己名義上的小姨。她尷尬的笑了笑：「是，小姨！」
「以後私下不是公開場合，你都得這樣稱我。」嚴雲慧聽到小姨二字，很是高興，她的眉眼深處有蘊含著笑容。
在這個勾心鬥角的深宮裡，其實她很孤獨，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當然她也不允許自己有友情，這個地方的友誼是用來出賣的，如今有劉纖雪的存在，她覺得自己不再孤單，雖然是一個假侄女，但是因為這層關係，已經將她們緊緊的綁在一起，榮辱共進退，今後也有了伴。
劉纖雪很不解，自己稍微有什麼差池，嚴雲慧作為她名義上的家人首當其衝，若是自己的計劃暴露又或者失敗了，那麼嚴家就會被抄家滅族，九族皆被連帶。劉纖雪想到此處，問道：「這樣做，無疑是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不小心就會喪命，對你和你的家人很不利，我不想連累你們。」
「除了那個命苦的侄女早亡外，嫂嫂再無所出，早年間，嫂嫂也因病去世，我們家早就只有我們兄妹兩個了，現在就連整個家族也只有我們兩人，還有何懼？」嚴雲慧越發傷感，眉宇間難掩酸楚，她輕輕嘆息后，又道：「若不是因為你師父，我可能早就堅持不下去了，畢竟這種生活，不是我嚮往的。」
「我師父和你？」劉纖雪有些明白榮濤和嚴雲慧的關係，但是還不是很肯定。
「他那時是殿前將軍，我是殿前的一個雜掃小宮女，那時的我因家道跌落，一直鬱鬱寡歡，不喜言語，遭到宮裡老人的排擠，那時的我也軟弱，遇事只會哭哭啼啼。那一日，我因被人陷害偷了你父皇的隨身玉佩，險些遭遇喪命，還好他作保，還幫我查出了真相，原來是賊喊捉賊，於此我撿回了一條命，經幾番打聽后，才知道他是皇上新封的殿前將軍。為了報恩，我綉了一個香囊給他。在後來我們幾番往來，暗生情愫，彼此愛慕。」她說道此處難掩悲傷，頓了頓，又道：「本來他已經決定好在你生日之際，趁著你父皇高興，求你父皇將我賜給他，哪知等來的卻是離別。」一行淚在她的臉頰滑下，如荷葉上的露珠在清風的搖曳下，搖搖欲墜。她沉默的好久，才道：「我一直等著他，等呀等，等得自己都沒有信心再等下去了，就在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時，他出現了。原來我才知道你父皇託孤於他，而此次他要將你送進宮來。」
突然榮濤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直接將嚴雲慧摟入懷中，道：「對不起，是我負了你，今後我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等了。」
嚴雲慧破涕而笑，回摟著榮濤，道：「你有大事要做，不必如此，只要你以後經常來看我，我也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