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刀現
“別緊張，都放輕鬆，繼續巡邏。”秦歡走在最前麵壓低聲音說道。
陳宇等人望了眼鎮定無比的秦歡，不禁都暗自欽佩不已。
一介無名小卒，入英雄山莊，殺郭府仆人，還敢裝成郭府的仆役，這種事情他們想都不敢想。
“今夜郭府大壽，沒人會注意周圍的仆役，天亮之前我們還是安全的。”
秦歡繼續給他們吃定心丸，免得幾人驚慌之下露出破綻。
“公子好膽量，不愧是飛刀傳人，我陳宇服了。”陳宇悄聲說道。
秦歡回頭橫了他一眼，“別胡亂說話，有什麽話等活著出去再說不遲。”
陳宇麵色恭敬地點點頭。
秦歡領著一群喬裝的血盟弟子，手裏提著一把尋常的刀，慢慢走上木廊，朝正北方的一片大屋走去。
木廊上不時走來一些打雜的下人丫鬟，秦歡等人便低下了頭讓在邊上。
一路走來，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眾人心都如繃緊的弦，生怕出現意外。
待經過一排木廊邊上的花壇時，秦歡抓了一把稀泥抹在臉上，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著。
低頭跟隨秦歡的陳宇，抬眉疑惑地問道：“這是作甚？”
秦歡小聲道：“你們繼續巡邏，我去殺上官龍。”
“什麽？”陳宇驚呼一聲，連忙捂住嘴，悄聲道：“你瘋啦？”
“我自有法子，情況不對你們就撤，不必管我。”秦歡冷冷道。
陳宇還打算勸說兩句，這時秦歡已領著他們來到了正房外麵，秦歡停下轉身，慢慢朝數十米外的大廳走去。
好幾扇木門全部敞開，一眼望去，寬闊的大廳裏燈火輝映，擺滿了十幾張酒席，裏間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大廳正中間空出來一片場地，場地上鋪著華貴的地毯，酒席則是置在場地兩邊。
見秦歡毫不猶豫地走向大廳，陳宇雖心中急切，卻也無計可施，隻能帶著一群人繼續往前行，規規矩矩地巡邏。
門口兩邊候著許多負責伺候客人的仆人丫鬟，或是端著果盤，或是舉著酒壺。
秦歡上前來停在一群仆人身後，探頭朝裏麵眺望，隨意地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等片刻，又繼續朝裏麵打量。
片刻後，一位醉醺醺的客人離席跑出來，擰著腰帶詢問門口的丫鬟方便之地，那丫鬟領著客人朝右邊木廊行去。
秦歡跟上去看了看，又回到了大廳外麵的人堆裏。
大廳裏，空開的場地靠裏麵牆壁，擺了一張酒席，主位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富態十足的老人。
後方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兩邊還貼了對聯。
老人看上去與尋常的富商無異，笑眯眯地端著酒杯，與左右兩邊的客人交談著。
左邊的男子長相偏陰柔，嘴角含著淺笑，著一身暗紅的衣袍，頭戴紅色冠冒，一對雪白的劍眉斜飛入鬢。
右邊的男子一襲青衫勁裝，樸實的麵容給人一種敦厚老實的感覺，身後背負一隻四尺長的木匣子。
匣子上有三個燙金大字，割鹿刀。
秦歡粗略地掃了一眼廳中大致慶幸，發現每過幾個呼吸，兩邊酒席間的客人就會看一眼裝割鹿刀的木匣。
而富態老者雖在友善恭敬地和白眉男子交談，男子卻隻是隨意地敷衍應付，絲毫不將其放在眼裏，他神態懶散，眼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厭惡之色，看向周圍的酒客時，眼神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當秦歡再次抬頭看向大廳裏麵時，白眉男子緩緩扭頭看向外麵的一眾仆人，目光停留在秦歡臉上。
男子咧嘴對秦歡一笑，居然衝秦歡拋了個惡心的媚眼。
秦歡忙低下頭，鬢角滑落一滴冷汗，大氣不敢出。
不可能，他隻見過我一麵，不可能還記得我，我臉上還塗了泥巴。
秦歡抬起頭來，慢慢調整呼吸，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
白眉男子已收回了目光，似真的沒認出秦歡一樣，繼續飲酒吃菜，和老人閑聊。
酒過三巡，秦歡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踮腳眺望裏間，那坐在左麵一張酒席的上官龍，居然還老神在在地坐著，畢恭畢敬地給公孫婆婆夾菜斟酒。
正當秦歡打算另想辦法時，後方庭院突地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宛若雷鳴一般。
突如其來的巨響，隻秦歡嚇得一個哆嗦，前方的仆人丫鬟亂成一團。
大廳裏飲酒的老人，端著酒杯頓在半空，臉上笑容凝固，皺眉看向右邊背負割鹿刀的沈玉樓，淡淡道：“玉樓，出去瞧瞧誰來了。”
沈玉樓起身拱手稱是，離開酒席闊步行出來。
站在屋簷下，沈玉樓負手望向漆黑的雨夜，提運內力大吼道：“何方朋友駕臨，還請現身一見。”
秦歡弓著腰躲在人群中，隨著眾人朝外麵看去，心中也很是疑惑，嗎的哪個王八蛋大半夜的玩刺激，嚇老子一跳。
幾聲豪邁的大笑從數十米之外傳來，仿佛就在耳邊響起一樣，宏亮的笑聲震得人頭暈腦脹。
秦歡連忙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張口默念天山折梅手心法，調勻內力，撫平燥亂的內息。
“佛門獅子吼，好深厚的功力！”
沈玉樓臉色一凝，深吸一口氣，渾身一震，蕩開一片透明的氣浪擴散開來。
“小娃娃有點眼力，識得老子的獅子吼！”
聲如洪鍾，從四麵八方傳來。
沈玉樓縱身一躍飛入庭院中間，仰頭掃了眼四方，抱拳一禮，吼道：“今夜莊主大壽，前輩可否現身一見，沈某自當奉上美酒佳肴好生招待。”
此人哈哈大笑三聲，“隻怕你是要待我現身，好一刀宰了我吧！”
“前輩說笑了，小子豈敢。”沈玉樓雙目四顧，淡笑道。
此時大廳裏賀壽的客人全都來到了屋簷下，眼神各異地望著外麵的雨夜。
郭老太爺在一名美貌少女的攙扶下站在眾人前方，也不開口說話，隻輕輕拍著少女的手臂。
“這世上還有你沈玉樓不敢做的事情嗎？”
洪亮的聲音從四方傳來，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前輩何意？”沈玉樓收回雙臂，冷冷問道。
“何意？”那人怪笑一聲。
雨夜裏，一道黑影淩空落下，一掌拍向下方的沈玉樓。
沈玉樓一直仰頭在尋覓此人身影，當這人揮掌落下的一瞬，他反手一掌拍向木匣子底端，隻聽嗡地一聲龍吟，匣子裏飛出一把刀來。
恍惚間，秦歡仿佛看見了一泓秋水從那木匣子裏傾瀉而出。
晶瑩雪亮的刀身，透明如玉的刀鋒，當它出鞘時，便散發出一種天地間絕無僅有的光芒，這光芒勝過了一切，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沈玉樓揚手握住了刀把，一刀淩空拖斬，淡青色的刀氣宛若雨後青虹，瞬間席卷開來。
秦歡隻覺他這一刀，如劈開了巨浪一般，漫天飛來的大雨被蒸發，黑影揮下的掌力也隨之消散。
刀氣飛散，冷徹骨髓的寒意卷向周圍，圍繞著沈玉樓四周滿地的積水變成一層寒霜。
一股驚心動魄的殺氣，從沈玉樓手中的刀迸發出來。
這一夜，割鹿刀重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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