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默默流淚
年與江抬眸看了一眼已經醒來了的王曉蕾,剛剛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暗啞的聲音道:「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你如果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等出院了再說。」
王曉蕾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難言的驚訝,乾裂的雙唇微微顫抖著,發不出聲音,自己的兒子也不讓自己說話,她只能默默地流淚。
年與江擰著眉看著她,勾了勾唇,冷冷地笑道:「手術是我簽的字,很意外吧?失去一條腿,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感覺生不如死?嗯?」
「不……」王曉蕾使勁搖著頭,嘴裡發出一聲清晰的「不」字,眼睛緊緊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
「不痛苦?呵呵,那當然!比起我那可憐的父親,正在事業興旺的時候突然遭到妻子背叛,領導陷害,抑鬱而終……你只是失去半條腿,真的算不了什麼,是吧?」年與江挑了挑眉,語氣里依然冰冷如霜,彷彿一開口,唇邊就能溢出一團團的冷氣一樣。
王曉蕾不再說話,身子開始微微地顫抖,眼淚更加洶湧地淌出,既委屈又似乎帶著疼愛和自責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年與江咬咬牙,冷眼瞥了一眼她,沉聲說道:「如果不失去這半條腿,你活不了多久。當年因為你的自私和愚昧,害死了我爸爸,害的我家破人亡、寄人籬下.……三十年了,你以為我會讓你剛出現就解脫嗎?我不會這麼輕易饒了你!你如果真的想贖罪,就不要再在醫院裡給我造次,等你出院了,我自然會跟你好好算一算這麼多年來的賬!」
「嗯,嗯……」王曉蕾已經泣不成聲,卻仍艱難地沖自己的兒子點點頭,答應了他。
「留著你的力氣吧!目前白星還不知道你在這裡,如果你想安心養病,暫時就不要想方設法聯繫你那個人渣兒子了,我不想因為你再讓他給我添什麼麻煩!另外,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在醫生護士面前亂說話,更不要提什麼出院的事!否則,我這一輩子都不原諒你!」年與江咬牙說完,站起了身子:「等你出了無菌監護室,我會讓百合來看你的,但是請你不要給她灌輸任何你的那些思想!她還等著孩子出生讓你帶,你就趕快好起來吧!」
說完,年與江蹙眉冷著臉大步離開了病房。
王曉蕾望著自己兒子魁梧俊朗的背影,老淚縱橫,心裡默默地喚著他:「軒軒.……我的兒子,你終於肯原諒媽媽了嗎?媽媽一點都不在乎失去一條腿……早知道失去一條腿可以換回你的原諒,媽媽寧願被砍去四肢都不覺得絕望……」
年與江回到家裡的時候,剛好到了晚飯時間,自己開門進去,在客廳和卧室走了一圈,卻沒看到百合,聽到廚房裡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就走過去推開了廚房的門。
聽到聲音,正在和張阿姨的指導下揮動著木勺炒菜的百合扭過頭來,看到是年與江,滿眼的驚喜:「回來了?」
「你這是哪門子的心血來潮了?有張阿姨在,你就別浪費材料了。」年與江皺了皺眉,毫不掩飾地取笑她。
「百合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呢,最近的菜很多都是她掌勺的。」張阿姨和藹地笑著對年與江說。
「是嗎?難怪最近覺得菜的味道有點反常。」年與江挑了挑眉,淡淡地笑了笑,推上門走了出去。
「阿姨,你來炒,我去盛飯,就剩一個湯了,我先把這幾道菜端出去,他肯定餓了。」百合也不理會年某人的嘲笑,忙把手裡的工具交給張阿姨,自己去盛飯。
吃飯的時候,百合一個勁地往年與江的碗里夾菜,然後咬著筷子看他一口口地吃下,自己的臉上浮現起一朵朵傻傻的紅暈。
「你不餓?」年與江轉眸問她。
「嘿嘿,秀色可餐。」百合也不顧張阿姨就在旁邊,嘻嘻笑著恭維他。
「咳咳.……」
年與江突然被菜卡了一下,放下筷子客咳起來,百合忙把旁邊的水遞了過去,擔心地站起來去輕拍他的背,「你這是多久沒被人誇過了啊,不就一個秀色可餐嘛,不至於讓你這麼激動吧!」
「好了好了,有什麼話直說吧,我可以接受你的媚,可接受不了你的諂媚!說吧,有什麼事!」年與江放下水杯,拉著她的胳膊按在了椅子上。
「呃……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百合皺了皺眉,一副泄氣的樣子。
「就你?眉梢上都寫著恭維倆字!先吃飯吧,有事待會說,剛好我也有話對你講。」年與江無奈地搖了搖頭,給百合盛了一碗湯,「多喝點這種清單的湯,飯後記得吃藥。」
「哦……」百合乖乖地低頭扒飯,又悄悄地瞅了瞅他的側臉,卻一點都沒看出他的情緒。
晚飯後,百合瞧了一眼坐在書房裡的年與江,走進卧室,把枕頭底下的那塊大得有點誇張的玉觀音拿了出來,抿著唇放在燈下看了看,握進手心裡走進了書房。
「憋不住了吧寶貝?想好了來坦白了?」年與江捻滅手裡的煙,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啊,早就憋不住了!謝謝大領導給我這麼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百合雙手背在身後,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貧嘴!」年與江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百合心裡湧起甜甜的蜜意,他今天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呢,於是關上書房的門,乖巧地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雙臂環過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年與江一隻手握住她的纖腰,另一隻手放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扶手,慵懶的眸子笑看著她:「說吧!」
「你不是說你有事跟我講嗎?你先說!」百合討價還價,同時不忘給年與江一個極其燦爛又透著少見的嫵媚的笑,嘻嘻看著他。
她從一進書房來,心裡的小算盤就打了起來:他很少一本正經地對自己說有話給你說,那今晚的話題怕八成是都與他媽媽的事有關了。
而自己要跟他商量的,也是關於他媽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