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壓床
他對我和孟姐那副冷冰冰的態度，並未在意，四十多歲的男人，體格健碩，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到了門口，他從門縫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屋子裡一股重重的霉味。
「秋香，快進來，讓你那位朋友也進來吧，屋子裡有點亂，我一個人，就有些邋遢。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燒水。」
王德旺歡喜的忙碌著，我進屋，屋裡光線非常的昏暗，我坐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屋子裡的光亮。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什麼變化也沒有。
剝落的牆面，還泛著陳舊的光芒，顯露出一副頹敗的光景。孟姐在屋子裡一直打量著，她恐怕還不知道我竟然出生在這樣的地方。
五年了，我重新回到了這裡。
還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呢，真是忍不住唏噓一番啊。
屋子裡很冷，王德旺沒有生炭火，我怕寶兒凍著呢，起身去找炭火，王德旺一臉的無奈。「炭火？沒有啊，要不……我去鄰居家借一點吧？」
我沒有做聲，真是難以想象，我和我媽離開之後，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見我沒有做聲，他又笑了笑，「你先休息一會兒啊，我給你們做飯，吃完飯我出去借炭火回來。」
不管他過去對我怎樣，至少現在，我不應該譴責他了。我沒做聲，折返回客廳里坐下，順手將房門掩上了一些。
這頓飯，也吃的很是蕭索。一碗大白菜燉粉條，一點味道都沒有，一碗蘿蔔，也是白燦燦的一片。
我們也真是餓了，就著飯菜是熱乎乎的，不管那麼多，先吃了一碗。天色暗下來了，王德旺並沒有出去的打算，只是兩隻手縮在袖管里，一直盯著我和孟姐打量。
「秋香啊，你這些年到底去哪裡呢？是不是發大財了？爸可是找了你們好多次，就是找不到你們。這些年，我在家裡可苦了，經常連飯都吃不上一口……」
他說著，就靠在那裡開始抹眼淚。
這不是自討的嗎？我真想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可是話到了嘴邊，我還是忍住了。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都有錯，那麼，就沒有必要再去指責對方了。
我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他，「去買鞋些米和面回來吧，順便再買些肉，我身上暫時只有這麼多錢了，寶兒需要吃東西。」
我和孟姐受點委屈倒是沒有什麼，我真的是擔心孩子，剛過滿月，我怕她鬧出點岔子來。王德旺拿了錢，可高興了。
剛才的淚水都還沒有擦乾淨，臉上就被笑容瀰漫著，「秋香，我這就去，你在家裡等我啊，我去給你們買吃的。」
他忙不迭的就往外走，一直到後半夜才回來，我和孟姐在屋子裡又冷又餓，我起身去廚房瞧了瞧，米缸里一粒米都沒有，碗櫃里更是乾乾淨淨的。
我點火燒了點熱水，又去收拾了一下卧室，總算是找了一套乾淨的被褥，讓孟姐和寶兒先躺到被窩裡。
王德旺回來的時候，房門被重重的推開。我沒有躺下，起來去開燈，他喝得醉暈暈的，手裡拎著一點米和肉。
見我出來，王德旺滿面紅光的笑了，「秋香，我回來了。東西給你。」他把袋子里的那點東西扔給我，手裡卻還是拎著他的酒瓶子。
我真是生氣啊，怎麼能夠放心讓他去買東西？
「剩下的錢呢？」買的米最多只夠吃三天的，肉也不超過三斤，我可是給了他二百塊錢，怎麼就只買了這麼一點東西。
王德旺白了我一眼，「就你要吃東西啊，我不喝酒啊，喝酒不要錢啊。你甭管我，你媽都沒資格，這是老子的地方，你他媽沒資格管我。」
他喝了酒，就開始大著舌頭來吼我。
好吧，這就是怒其不爭。我現在，連怒都沒有了。
下午他不在的時候，我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找到戶口本。也不知道他到底塞哪裡去了，當年我跟我媽走得匆忙，忘了拿上那東西，也導致我今天要跑回來。
不過只要在他這裡，總比在我媽那裡強，我媽現在人去了哪裡我都不知道。我怒目瞪著王德旺，「戶口本呢？戶口本你放哪裡呢？」
我懶得跟他多說，只要他現在把戶口本給我，我立刻就走。王德旺看著我，伸出一根手指頭看著我，他臉上帶著壞壞的笑。
「戶口本？你要戶口本做什麼？」他不停的笑，笑彎了腰，「我就知道，你們早晚都會回來找我的，我怎麼可能輕易給你們。都是一群賤人，你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賤人。」
他罵罵咧咧個不停，要不是他是我爸，我真是恨不得狠狠地打他一頓，仗著他喝多了酒，我懶得去跟他計較。
我關上房門就進了裡屋，他在外面吆吆喝喝的說著酒話，後來估計也是困了就躺在外面的椅子上睡著了。
孟姐抱著寶兒睡不著，我也是。這一夜，我的腦子裡一直很亂。這個地方不管怎麼樣都不能久呆，拿了戶口本給寶兒上了戶口，我就要離開的。
至於去哪裡，我當時還沒有想清楚。
天亮的時候，孟姐和寶兒還睡著，我趕緊起身去廚房做飯，昨天一天沒好好吃東西，我怕我們身體都會吃不消。
王德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屋子裡沒有他的身影，我在廚房裡忙碌，好多年沒有自己做飯了，我差一點都不知道怎麼點火了。
我在廚房裡忙的火急火燎的，卧室里突然傳來一陣慘叫聲，我當時拿著鍋鏟本來要炒菜的，直接拿在手裡就朝卧室跑去。
進入卧室的時候我就嚇了一跳，王德旺壓在孟姐的身上，分明就是想要非禮他。孟姐嚇壞了，不停的大喊大叫，伸出手想要躲避王德旺的輕薄。
我真是氣壞了，他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我想也沒有多想，拿著鍋鏟就照著他的腦袋砸過去，那裡面摻雜了我多年的怨恨，我不顧一切的打向王德旺。他已經不再似當年那麼的強大，打了我我就得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