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葉以瓊比較忙, 快到飯點時才到。
葉錦程一直拉著紀迎夏。她跟葉錦程待一起, 倒沒什麼人到她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即使鄧翠英再不滿, 也沒她說話的餘地, 也只當紀迎夏不存在而已。紀迎夏屬於那種你不招惹我, 即使你冷漠我無視我, 我也不會管你的人。所以一頓飯還算平靜的過去了。
劉志梅鬆了口氣, 她娘沒在迎夏面前亂說話就好。迎夏這姑娘各方面他們都滿意,萬一把錦程婚事弄毀了,錦程不恨死他外婆才怪。
飯後, 紀迎夏待了會就走了。葉錦程同樣送她到岔路口。
劉志梅生辰過後沒幾天,學校放寒假了。劉校長再次表揚了紀迎夏,因為她帶的兩個班級語文期末考試, 比去年提高了二十來分。去年學校沒有這麼多老師, 一二年級的語文是劉雯帶的,她聽到劉校長表揚紀迎夏的話, 心裡很不服, 可再不服, 學生們的成績擺在那, 她也找不到理由說人家什麼。只能狠狠的瞪了眼紀迎夏出氣。
紀迎夏憑白的被人瞪,她也很無辜, 她想了想站了出來, 笑著道:「劉校長, 劉老師對於教學工作有好的建議,我們是不是聽聽她的想法?」說完, 看也沒看劉雯一眼,淡定的坐下了。
劉校長聽到紀迎夏的話,很欣慰,他是劉家村人,也希望劉家村小學越辦越好,劉雯老師是他小輩,她有想法這很好,年輕人嘛,就要多多思考,思考思考怎樣才能把教學工作做好,把學生的成績提上去。他看向劉雯,鼓勵的道:「劉老師,說說吧!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劉雯哪裡有什麼好的建議啊?她現在恨死了紀迎夏,很想瞪紀迎夏一眼,可她這會被劉校長緊緊的盯著,她連一點多餘的表情都不敢表現出來,不然,豈不是被劉校長誤會?誤會她對教學工作不敬。要知道劉校長可是最反感不負責任的老師的。但凡她表現一點點的不情願,劉校長一定會訓斥她,甚至不讓她再在學校當老師,沒有其他原因,只因一個不好的老師,會耽誤學生的學習。
她哼哼哧哧半天,再加上她心裡又緊張,絞盡腦汁,也沒想出怎麼說,她眼角餘光瞥到劉校長越來越不耐的神情,她一凜,怔了怔心神,思索著,劉校長是位責任心很重的校長,他雖然現在讓她說教學建議,可她現在說不出什麼來,但她可以回家想想,寫個建議書出來啊?那樣的話,就可以拖延些時間!
想到這,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劉校長,給教學工作提建議,是件很嚴肅的事情,我用口頭回答,太不嚴謹,我回家后,把這建議寫下來,然後再拿給您看,行嗎?」
劉校長點點頭,贊同的道:「你說得對,教學工作是嚴肅的,嚴謹的,你回家把建議書寫出來,拿來給我看,寫好了,我給你表揚。」
劉雯坐了下來,得意的看了眼紀迎夏。
紀迎夏無所謂的笑笑。她本也沒想怎麼樣對方,只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免得她有事沒事喜歡瞪她。
直到劉校長出了學校辦公室,劉雯才看向紀迎夏道:「紀迎夏,你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有好的教學建議了?你這人,也,也太陰險了吧?」
紀迎夏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書本,站起來說道:「那你又怎麼回事啊?老朝我翻白眼?」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就走了。
劉雯朝著紀迎夏的背影,恨了恨。
紀迎夏走出校門口還忍不住笑,這劉老師每天就是給她調劑生活的。
葉錦程遠遠地看到小姑娘邊走邊笑,他嘴角輕勾,走上前去,問道:「笑什麼?」
紀迎夏搖搖頭,「今天回去,明天就放假了。再不用你天天來回接我了,多累啊!」她雖然享受對方的接送,可也不想他太累,如果不讓他接送,那也不可能,畢竟對方現在沒事做,把接送她當成了他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所以,她就什麼都不想說了。只想著,放假了,他就能休息休息!
葉錦程牽起紀迎夏的手,往前走去,「我接自己媳婦,我樂意。有什麼好累的。」
紀迎夏臉紅了紅,睨了他一眼,囁嚅道:「誰是你媳婦啊!」
那一句誰是你媳婦啊,聽在葉錦程耳里又嬌又軟,他把掌心裡的手緊了緊,笑著道:「可不就是你!」
紀迎夏辯駁,「我現在還不是你媳婦呢!」
葉錦程不在意的道:「早晚會是。」
紀迎夏詞窮。抿著嘴不吭聲了。
葉錦程看了看小姑娘面無表情的臉,笑著問:「過年,我們一家都要去京市,爺奶他們想看看你,你也跟我們一起去京市過年吧?」 老爺子老太太聽到他訂婚了,都很高興,以前他爸給他訂的婚,老爺子根本沒放心上,現在卻嚷著讓他們過年回京市,把孫媳婦帶給他們看看,還想讓他在京市辦婚事。在京市辦婚事肯定不可能,葉錦程只有退而求其次的跟老爺子說,帶未來孫媳婦給他們看看。免得到時候還不知道孫媳婦長什麼樣呢!
聽到去京市過年,紀迎夏愣了愣,京市她熟悉而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原主的記憶里有很多在京市生活的畫面,陌生是因為那些也只是畫面而已。她沒有親自去過,總覺得很遙遠。
去不去京市過年,不是她能決定的,畢竟還有她爺奶在呢,「這,我要回去跟爺奶商量下!」她現在還沒進門,貿然的跑到人家家裡去,這好嗎?
葉錦程也知道小姑娘乍然聽到要去京市過年,肯定會意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答應他。「嗯,你回去跟爺奶商量商量!」
紀迎夏和葉錦程分開后,很快到了家裡。
剛到籬笆口,就聽到屋裡鬧哄哄的,她仔細一聽,是小姑的聲音,難道小姑來了?
紀迎夏心裡一喜,自從她訂婚後,還沒見過小姑呢,她挺想念她。快步來到了屋裡,果然是她小姑,「小姑,你終於閑下來了?」
紀小姑臉色有點不好,她看到紀迎夏,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說道:「夏夏回來了?」然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吭聲了。
紀迎夏一驚,小姑這樣子,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她看向紀奶奶。紀奶奶重重的嘆了口氣。
「造孽啊!」她恨恨的道。
紀迎夏見紀奶奶也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她看向了她爺爺,沒成想,她爺爺也只是嘆了口氣,沒說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不都說話?紀迎夏看向紀小姑,問道:「小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倒是說啊?」
紀奶奶見閨女一副傷心的樣子,她怒氣沖沖、傷心欲絕的道:「還不是那個禍害!啊,她禍害了你大伯家,現在又去禍害你小姑家了。她想做什麼啊她?如果知道她是這麼個人,當初她生下來,我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啊!」
他們家被稱為禍害的,除了紀迎春還有哪個,她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把爺奶還有小姑氣成這樣子,她淡淡的問道:「她又做了什麼?」自紀迎春把大堂嫂的孩子打沒了,哪怕她做了再離譜的事情,紀迎夏也不會奇怪了。因為那就是個瘋子,誰能預料一個瘋子會做什麼?
紀小姑差點氣瘋,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攤上紀迎春這樣的侄女啊,「你家明哥已經二十歲了,好不容易談個對象,他自己出力給人弄他紡織廠去了,咳咳,那姑娘懷孕了,紀迎春那死丫頭不知怎麼知道的,把這件事捅出來了,非逼著你家明哥把她弄進廠里,不然就把這件事告訴廠里,說他們耍流氓,未婚先孕……你家明哥那女朋友父母知道了,逼著讓自家閨女把孩子打了,免得丟人,你說說,這事情弄得,我這幾天在家都被你家明哥罵死了,我幾十歲的人還被兒子罵,我容易嗎?這麼多年我都沒受這麼多氣,就因為我有個不著調的侄女!我受了多少氣啊?」
紀迎夏皺著眉問道:「大伯知道嗎?」這件事只有大伯出面比較好,紀迎春的目的是進廠,只要她能進廠,這件事情就容易解決,「紀迎春進廠很困難嗎?」畢竟是家明哥被捏了把柄,他現在能退一步就退一步算了,先把結婚證辦了,然後再想其他。
紀小姑翻了個白眼,「你家明哥一年一個推薦名額,他把那名額給了他對象,哪還有什麼名額啊?如果實在想進廠,也不是沒辦法,讓你家明哥想想辦法,讓紀迎春那死丫頭出點禮品,給領導送點禮,不過進去后是臨時工還是正式工,就不一定了。」
紀迎夏建議:「先把紀迎春穩到,不管進去之後是臨時工還正式工,只要進了廠,表哥想做什麼還不容易嗎?畢竟那裡可是他的地盤。只要家明哥結婚了,她也翻不起什麼浪。」紀迎春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丫頭,進了廠,只要鄭家明做點什麼,她還不是任由人欺負。
紀小姑嘆氣,愁眉苦臉的道:「關鍵是你家明哥不願意讓步。他不讓步,只管拿我撒氣?誰讓那是我侄女呢?」
紀迎夏冷然道:「他不讓也得讓,事關他自己對象肚子里的孩子,他沒得選擇!」中秋節那天,她就知道鄭家明這人很自私,尤其看不起他們這些農村表兄弟表姐妹,覺得他們這些人對他沒有幫助,以後也用不著他們,所以對他們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她當時只感嘆,她小姑這麼熱情的一個人,竟生出了個冷漠自私的兒子出來。現在果然如此,只想著自己心裡有氣,拿自己媽撒氣,卻不願做一點退讓。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明顯是把柄的事情來?他如果謹慎些,讓人毫無漏洞可抓,即使那人是他媽娘家侄女,也威脅不了他。
紀小姑愣愣的看著紀迎夏冷厲的臉孔,她驚詫了下,「夏夏,這當老師就是不一樣了,氣勢都比以前足了,剛剛我都被嚇了一跳。」
紀奶奶聽到閨女的話,這才臉上掛了點笑容,她說道:「我們夏夏什麼時候氣勢都足,哪裡是因為當老師的緣故啊,你以前不知道,那是因為你沒見到。」她可是見到過幾次了。自從夏夏恢復記憶后,氣質是一天變過一天,越來越好看,越來越有氣質,說她是大家閨秀也有人相信啊。
紀小姑看了眼紀迎夏說道:「是嗎?」
紀迎夏哭笑不得,「小姑,奶,咱現在不是在說紀迎春的事情嗎?」
紀爺爺敲了敲旱煙袋,悶聲說道:「這件事讓你大伯來處理,夏夏你不要插手!」夏夏已經從她大伯家搬出來了,跟她大伯家也只是侄女與大伯的關係,管他們的閑事,管不好,要落埋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紀迎夏頷首,「爺,我知道。我不會管得。那,通知大伯了嗎?」
「通知了,一會你大伯應該過來了。」
紀迎夏嗯了聲,然後想起了葉錦程的話,她說道:「爺奶,葉錦程說,讓我今年跟他們家去京市過年,他爺奶想見見我。」說完,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們。畢竟他們今年第一年搬出來,如果她去了京市,爺奶豈不是要自己過年了?他們兩個老頭老太過年,豈不很孤單?
紀奶奶很意外,說實在她到現在還真不知道葉家是京市的。現在聽夏夏說起了,她才想起問問葉家的情況,「葉家到底是做什麼的?」她覺得現在自己也是心大,孫女婚都訂了,她才想起問孫女婿家是做什麼的?
紀迎夏抿嘴笑了笑,道:「他是軍人家庭!他爺爺是葉老將軍!」紀迎夏並不知道現在的將軍和她上輩子的將軍有什麼不同,畢竟她爸媽雖然是軍人,可她爸媽很少回家,她跟著外公長大,對軍人的級別職位不清楚很正常,她一直以為這時候的將軍跟她上輩子差不多,上輩子她爺爺生前是統帥,父親已經升到了驃騎將軍,她那個夫君是車騎將軍,所以他們家男人基本上都是將軍,就是不長命,她對將軍也沒什麼敬畏的心思。提到葉錦程爺爺是將軍這件事,也很平淡。
她是平淡了,可紀爺爺紀奶奶和紀小姑卻平淡不了啊,那可是葉老將軍啊,紀迎夏她爸媽最佩服的人可就是葉老將軍,每次回來嘴裡提的最多的就是葉老將軍。他們看向面色平靜的孫女,疑惑,這丫頭,怎麼就能這麼平靜的告訴他們葉錦程的爺爺是葉老將軍呢?她咋不激動嗯?她知道那是誰不?
「怎麼了?」她疑惑的看著眾人的異色神情,葉錦程的家庭有什麼問題嗎?不能啊,既然有問題,葉錦程不可能瞞著她的。而且看葉錦程的樣子,他們也不像有問題的樣子啊?
紀小姑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紀迎夏一眼,「你還說怎麼了,你知道葉老將軍是誰不?啊!」說完她點了點紀迎夏的額頭。
紀迎夏點頭,「知道啊,葉錦程他爺爺啊!」
紀小姑白了紀迎夏一眼,跟她說起了葉老將軍的豐功偉績,什麼開國功勛啊,什麼戰績啊!
紀迎夏聽的一愣一愣的,最後總結到:葉錦程他爺爺就是一個十分牛掰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可,他即使再了不起,紀迎夏也沒見過,也感覺不出來。她把她小姑說出來的人物,試著在腦海里想象一下,可想到最後,她腦海里總浮現她爺爺挂帥時的情景,班師回朝時百姓們擲花相迎的景況。
「夏夏啊,錦程真的跟你說,讓你過年跟他們家一起去京市?」紀奶奶打斷閨女的話,在她看來,現在說那些沒用,還是考慮夏夏去不去京市的問題比較重要。
紀迎夏說道:「嗯,葉錦程是這樣說的,當時我沒同意,我想回來跟你們商量商量。」
紀爺爺看著自家孫女一眼,他到不擔心,孫女不受人喜歡,自家孫不管在什麼場合,都絕對拿得出手,即便是葉老將軍的孫媳婦,她也當得起。「去,當然要去,見見錦程的爺爺奶奶,認認門也好。」
紀奶奶擔憂的道:「那可是葉老將軍啊,我們家,這麼個情況,人會不會嫌棄啊?」她自己的孫女當然是千好萬好,可她還沒天真到認為誰都會喜歡自家孫女。
紀爺爺不以為然的道:「想那麼多做什麼,夏夏是錦程的未婚妻,只要做好錦程的未婚妻就行,不要想多餘的,我們坦坦蕩蕩的,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們家即使再有權有勢,我們老老實實做我們的老百姓,他們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紀奶奶聽著紀爺爺似是而非的話,非但沒輕鬆,反而更擔心了。
紀迎夏看出她奶的擔憂,笑著安慰:「奶,別擔心,只要錦程對我好,葉家大爺大娘喜歡我,錦程爺爺奶奶也不會說些什麼的。」在她看來都做到將軍這個位子的人了,肯定不會那麼淺薄,以家庭狀況看人的,在她看來,既然葉錦程爺爺讓葉錦程他爸娶了大娘,就是一個信號。他們葉家並非高低看人的人家。
紀奶奶眉頭緊鎖,哎了一聲道:「希望如此吧。」
紀迎夏說道:「奶,別擔心,他們家好,咱們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