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這麼小的幻影妖你也下手?
夜余徹底清醒時已經過去了兩天,他緩慢的睜開眼睛,幸而地下室的夜明珠的光線溫和,並沒有意料之中刺眼的光。他愣愣的撐起身子,感覺到手下是一片溫潤舒適的手感,好奇的低頭細細看了看,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溫潤的玉床上。
掃視一番四周之後,簡單而瀰漫著奢侈氣息的房間讓夜余有點不大適應。空蕩蕩的感覺讓他覺得格外不舒服,不由地抬手按住太陽穴,微微喘著氣聲音中帶著虛弱感,「大家都去哪了?」
待那股無力感褪去一些后,他費勁的穿好衣服,緊緊握住床架站起身,步伐緩慢可以說是一點點挪動的朝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處,還沒來得及推開門就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清清朗朗的聲音鑽入夜余耳里,他後退幾步免得來者推門時撞到他,「他肯定醒了。」
智術邊說邊推開門,看到夜余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不遠處低著頭喘氣。他得意的扭頭看著身後的人,指了指夜餘興奮的說道:「我就說嘛,他今天肯定能醒,都吃了那麼多丹藥還不行那就是死了。」
聽到這話,夜余抬起頭,認出這是那日的榕樹后,才虛弱的笑了笑,問道:「上仙呢?」
身後站著的突圖依舊抱著黑貓不撒手,從智術身後探出頭上下打量一番醒來后的夜余,只覺得他臉色蒼白得像即將見閻王的病狼一般,皺了皺眉走到夜余面前,將懷裡的黑貓放到肩膀上,隨即快速伸手想要扣住夜余的手腕,查看一下脈絡是否正常。
誰知卻看到夜余精神一下子緊繃,側開身子避開突圖的手,反手捉住突圖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突圖,狼族天生的敏銳瞬間爆發出來。他氣息不穩的反扣住突圖的手臂,戒備的用力往下壓,聽到突圖因為疼痛而發生悶哼聲后才停止行動。
夜余並不信任這個所謂的山神,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狠意的看了眼有些幸災樂禍的智術,隨即低頭壓低嗓音道:「你想幹什麼?」
原本趴在突圖肩膀上的黑貓被這一舉動驚嚇到了,動作敏捷的跳到一旁,墨色的瞳仁因夜余這一舉動的微微放大,黑貓的尾巴瞬間豎起猶如炸毛一般的齜牙進入捕獵狀態的看夜余,露出那尖銳的牙齒,「喵!」
可是狼和貓之間,完全是碾壓性的。
還沒等黑貓撲上去,突圖就一臉鬱悶的抬頭看著夜余,「你真是夠了,我只不過是想幫你探探脈絡,這麼大的反應是做什麼?」
說完安撫性的扭頭看了眼進入攻擊狀態的黑貓,但是黑貓一直緊緊盯著夜余扣住突圖的手,突圖連忙扭頭皺眉有些惱火道:「還不撒手?」
夜余猶豫片刻,說了聲抱歉之後鬆開手但是這動作早已消耗乾淨他僅有的力氣,腿一軟沒有支撐力就往後仰去。一旁的智術連忙閃身拉住夜余往下倒的身子,很明顯被夜余這樣嚇得冷汗都快要出來了。
幸好沒有摔倒,不然拾荒上仙前兩天出遠門了,不然看到這一幕肯定遷怒於他這個弱小的小樹精。
「這是幹什麼呢?」
還沒等智術鬆口氣,就聽到拾荒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驚恐的抬頭看去,看到原本離開兩天去找誘餌的拾荒者站在入口處在,目光不是很友好的看著他們。智術心虛的挪開視線假裝沒有對上拾荒的視線,連忙把夜余扶好。
看到拾荒者后,夜余原本的不安快速被安撫好,他輕輕推開智術費勁的走了過去,雙眼發亮的看著拾荒者。猶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沒事,上仙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知道夜余急切想回啟霧山,拾荒者聽到這話更加煩躁的扯了一下頭髮,「急什麼,你身子養好再說。」
身子還沒養好,就想著要回去救負心漢!
夜餘一聽,立馬著急了,哀求的伸手捉住使拾荒者的手,「上仙,我已經完全好了。」
整理褶皺的領子,突圖任由黑貓跳到他肩膀上,走到夜余身旁上下打量一番夜余后,嗤笑出聲道:「說什麼傻話,就憑你現在這虛弱的樣子,回去也只是連累夜空罷了。」
說著就伸手去扯夜余緊緊捉著拾荒者的手,用力按住他的脈絡,隨即臉色難看的強行將夜余拉到玉床旁,將他按回去語氣不善的說道:「而且你以為剔除靈氣就可以了嗎?你體內糟亂無章的真氣不理理?」
夜余緊咬牙門,他想夜空快想瘋了,嗓音沙啞難聽的看著上方的突圖,「需要多少天?」
嘆了口氣,拾荒者走了過來,拍拍夜余的肩膀,給了個明確的時間,「最遲兩天,誘餌我已經找好,智術會引導你疏導真氣鞏固真元。」
夜余還想說什麼就被拾荒者制止,她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旁,與不肯躺下的夜余對視片刻,「你信我嗎?」
夜余毫不猶豫:「信。」
「信的話,就聽我的話躺下去,這玉床能緩解你身上的不適應,更能滋養你的內丹。」拾荒者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夜余凌亂的黑髮,完全散在披在腦後,「你迫切想回去保護夜空的心情我能明白,因為我也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拾荒者的舉動以及這番話,出乎夜余的意料之中,他獃滯片刻后才緩緩躺下身子。而一旁的智術瞪大眼睛,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扭頭看了看不由的惋惜帝司不在這裡,不然定會極為愉悅。
「智術留在這裡,等他體力恢復一些后開始引導他疏通真氣。」處理完夜余的事情后,拾荒者起身目光冷淡的看了眼一旁擼貓的突圖,「突圖你隨我來,有件事情想問你。」
不知為何,聽到這種這幾天時常聽到的話,突圖都會下意識的覺得拾荒者又發現了什麼秘密,整個人緊繃著身子一點點挪向出口處。拾荒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語氣不善道:「你是想讓我幫你一把,步子才能邁大嗎?」
智術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慌什麼?」拾荒者著實無奈於突圖的反應,「我出發前,你不是讓我把誘餌帶回來嗎?」
突圖尷尬的撓了撓臉蛋,步伐總算是恢復正常的步子,快速趕上去跟在拾荒者身旁,「所以,是什麼事情?」
「出來說話。」拾荒者不理他,繼續往外走。
走出來后,拾荒者直接把突圖拽到院子那,指著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棵楓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黑貓趴著突圖肩膀上,沖著那棵不知何時出現的楓樹低低叫喚幾聲。
突圖吃驚的看著拾荒者半天沒有說話,隨即快速走到楓樹下面不顧那股血腥味,雙眼皆是驚喜的想要伸手去撫摸楓樹的樹榦,卻聽到一聲細嫩的娃娃聲音憤怒的喊道:「不許伸手碰我!」
這話並沒有使突圖的激動減少,他收回手扭頭看著拾荒者,聲音滿是驚訝的說道:「上仙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就兩天的時間,竟然能幫它給哄了過來。」
「它的性子確實很懶惰,但是掌握方法就可以。」拾荒者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楓樹的樹榦,語氣有些自豪。
突圖輕咳幾聲,轉移話題道:「方才你說的問題是什麼?」
「這隻小妖,它不肯變回原身,說是樹長在地上不用動很舒服。」拾荒者自豪的神色瞬間消失,頗為頭疼的按住太陽穴,「到時候怎麼搬去啟霧山,難道連根拔起?」
這番話讓突圖咂舌,圍著這課楓樹轉了一圈后,捏著下巴不由的感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血腥味太重了,拾荒者屏住呼吸抬手直接給這楓樹布下結界,將它隔開。誰知她剛布下結界,那楓樹瞬間不滿了,枝幹擺動地猛烈,樹葉掉落了許多,它憤怒的喊道:「壞人,說好的會對我很好,大人都是大豬蹄子嗎?!」
聽到大豬蹄子這四個字,拾荒者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一會會,隨即立馬接觸那結界,扶額無奈道:「那你還說了,會乖乖的,怎麼不守信?」
「這還不乖嗎?都不動了。」
這隻小妖的抗議,立馬讓拾荒者瞪眼,她拍了拍樹榦,「身為幻影妖,你們能躺則不坐著的性子,你糊弄誰呢?」
突圖將肩膀上蠢蠢欲動的黑貓捉到懷裡,眼裡帶著滿足的笑意擼貓,俯身親了親貓的額頭,小聲的說道:「靜夜乖,只不過是幻影妖罷了。」
被他喊出真名后,靜夜的爪子僵住片刻,緩緩收回趴在他胸口處的爪子,深處的額腦袋一點點縮回突圖懷裡。他本是啟霧山的山神,因為把內丹給了夜余,這些年一直以黑貓的形象過著,不願聽到以前的姓名。
「這件事情,有拾荒上仙子啊不會出什麼問題。」突圖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把頭埋在靜夜的身上,嗅著熟悉的味道,眼眶發紅的說道:「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我們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再也不管這些煩事,好好過著行嗎?」
靜夜墨色的瞳仁微微放大,他猶豫的用爪子推了推突圖的臉,看著這個因為他而困在陵城的男子,最終動作極其小的點頭,「喵……」
有些涼意的鼻子碰了碰突圖的鼻子,伸出小舌舔了幾下突圖的有些發抖的嘴唇。
他這一舉動直接讓突圖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即猛地抱緊他狠狠親在他的額頭上,喘著氣耳垂紅的得厲害的盯著目光有些躲閃的靜夜,「說好的,不許反悔。」
話音一落,靜夜的爪子就輕輕拍著他的胸膛軟軟的喵嗚一聲,便不肯再理會突圖。突圖滿足的擼著貓,看出靜夜羞澀也不打算為難他,反正時間還很長。
快被閃瞎眼的拾荒者靜靜看著一人一貓膩歪,直到突圖臉上出現一絲絲通紅后,才開口提醒道:「膩歪結束就快想辦法讓織幻恢復原身,或者化為人形。」
按照夜余的性子,這兩天之內他絕對能把真氣疏導好,他太思念夜空了。據智術所言,夜余沉睡那些天里,都喊著一個人的名字,而那名字拾荒者只覺得有些噁心,夜空配不上夜余的一片痴心。
娶妻生子,沒有什麼不對,但是給人承諾就該兌現。
突圖並不覺得不好意思,他揪著織幻看了半天,「血腥味對血蛛一族的誘惑極強,如果誅久他要煉成煞刃,血腥味對於他而言就像是毒癮一樣,特別是幻影妖這種純血腥的氣味。」
他眯眼笑了笑,伸手不顧織幻的反抗拍了拍枝幹,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意味看著拾荒者,「既然織幻執意要化為楓樹,那仙人掌果就不必留給她了,這種好東西楓樹吃不了。」
幻影妖對仙人掌果格外的痴迷。
聽到仙人掌果這四個字,楓樹又是一陣抖動,隨即原地出現一片輕煙。等煙霧散去后,突圖看到原地站在一個像凡人三四歲扎著衝天辮的小女娃,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穿著肚兜粉嫩的小女娃,一臉不可思議的扭頭指著織幻,「這麼小?上仙你開玩笑的吧?」
面對一臉震驚的突圖,拾荒者皮笑肉不笑的走到織幻面前蹲在身子,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小臉,「…你眼前的是幻影妖的聖女,她要出來見識世面,抱著我不肯撒手,我只能帶她回來。」
織幻可不在意這些,她滿心都是剛才突圖提起的仙人掌果,看到拾荒者蹲在身子后,立馬伸出雙手捧在她的眼前,奶聲奶氣的問道:「我的仙人掌果呢?」
拾荒者瞬間被她萌到了,眼裡都是笑的的點了點織幻的額頭,「你不把這一身血腥味掩蓋住,就沒有仙人掌果吃。」
這話對於織幻來說太殘忍了,圓圓大大的眼睛瞬間紅了,委屈的哽咽出聲:「織幻不會。」
拾荒者突然有一種罪惡感,再加上身旁突圖一臉罪人的表情,她語氣更加溫柔了:「前天有個哥哥曾教過你,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