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狼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茯笹走後,拾荒者看了眼沉睡中的織幻,抬手一抹原本消失在織幻發梢上的血蓮花重新浮現,像守護的姿勢一樣懸挂在床的上方。見狀拾荒者才安心的離開房間,去院子里找那倆人。
「帝尊走那麼快嗎?」看到拾荒者走過來,智術有些吃驚帝尊竟然一改往日黏人走得這麼乾脆,想了想有些猶豫糾結的問道:「上仙你又趕人?」
拾荒者被茯笹哄得心情極其好,絲毫不在意智術這話,但還是想欺負這棵像是敵人打入她這裡的內奸的傻樹。看了眼智術身旁的椅子,坐下后伸手戳了戳智術的腦門,故意嚇唬他,「又?給你組織語言的機會。」
逗完智術看著他委屈的小模樣,拾荒者滿足的收回視線,難得大發慈悲的解釋道:「他不過是路過罷了,自然不會多留。」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眼突圖,語氣轉而變得嚴肅認真,「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狼族。」
想了想,突圖似乎能夠理解拾荒者這一決定,他笑了笑,「你有明確的計劃了嗎?」
「先去找誅久拿回靈珠,狼族的事情從此不插手。」拾荒者突然想到她幫夜余剔除靈氣時他堅定而執著的模樣,心裡隱約不忍但這是目前她覺得最好的辦法,狼族的事情遠遠超乎她的意料之中,方才她和茯笹說起狼族這事幕後有推手,茯笹並沒有反駁,說明她猜對了。
聽到這個決定,突圖還是有些驚訝。他記得清楚臨走時拾荒對狼族的事情極其在意,想必對今晚的事情太過於失望,以至於心寒了。
沉思片刻,突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有幾分擔憂的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房間,那隻小妖估計還沒緩過來呢,「織幻怎麼安排?她剛經歷過這麼血腥的一幕,想必對血蛛一族的人會產生恐懼感,若是和我們前往我怕會出現岔子。」
「我想把她托給夜余,留在狼族裡。」
話音剛落,智術就難以接受的猛地起身,一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拾荒者。憤怒和不解快速的把往日里對拾荒者的畏懼心擠下去,伸手指著織幻所在房間,「上仙,方經歷過那種事情,你怎麼還敢把織幻交給夜余照顧?」
拾荒者也不惱,一手撐著腮幫子抬頭看著因為憤怒而瞪著眼的智術,反問他一句:「你真覺得夜余背叛我們了嗎?」
被拾荒者反問后,智術瞬間變得茫然,他撓了撓頭重新坐回位子上,聲音裡帶著強烈的不解,「啊?難道不是嗎?」
突圖突然明白拾荒者的話,隨即會心的彎眉一笑,抬手拍了拍智術的肩膀,故作玄虛的瞥了眼智術,「是又可以說不是。」
「怎麼回事?」智術懶得和他猜謎語,直接扭頭看著拾荒者求告知真相。
拾荒者嫌棄極了,「夜空是夜余想要守護的人,但是這些天的相處,你難道不知道他的為人是怎麼的嗎?」
被嫌棄也不在意的智術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你的意思是說,夜余也是被蒙在鼓裡的。」
「也不全是,只不過和他所知道的計劃有著極大的差別。」突圖補充道,「可以說是夜空利用夜余對他全身心的信任。」
智術氣呼呼的怪叫出聲,「活的負心漢啊!」
這咋咋呼呼的話讓拾荒者頭疼的按住太陽穴,一臉慘不忍睹的微微仰頭看著,一手稍微捂住眼睛不想看智術那氣呼呼的臉,「不要隨意下定義,這件事情不好說,夜空對夜余的感情不像是假的,所以你莫要在夜余面前說這話。」
和拾荒者一樣心情頗為複雜的突圖,忍不住懷疑智術是不是誅久那邊的人,他嘆了口氣,雖然他不喜歡夜空,但是他能感覺到他還是有一定的感情,只是他不知這感情有多重,實話實說道:「這只是我們的推測罷了,智術你該練練心性了。」
「好了,日後不要隨意下定論,尤其是事情還沒有查清之前。」看到智術神色有些沮喪,拾荒者一時不忍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件事情解決完后,我會讓茯笹允許你獨自一人遊歷一番,增長見識順道鍛煉一下你自己。」
聽到這話,原本被打擊到的智術瞬間恢復興奮的模樣,他瞪大雙眼滿是驚喜的看向拾荒者。只要拾荒者提出來的要求,帝尊基本不會拒絕,他急切的盯著拾荒者看,生怕錯過她細微的表情似的,「上仙你不是哄我的吧?」
拾荒者翻了個白眼,快速收回手,語氣中全然沒有方才的溫柔之意,「哄你怎麼什麼?年輪都比織幻年齡還多的人,有什麼需要哄的?」
「好了,我們繼續談論明天的事情,我感覺越拖下去越棘手。」突圖坐在一旁,餘光落在肩膀上的靜夜身上,自從來到狼族之後靜夜便處於假寐的狀態,看來狼族對他而言是個難以釋懷的存在。
聽到突圖的話后,拾荒者收斂起那一份逗智術的心情。她撐著腮幫子,抬手捏出一朵血蓮花拿在手中把玩,看到她這麼悠閑的姿態,突圖挑眉語氣幽幽的問道:「上仙,我們明天怎麼潛入血蛛一族內?」
「這個你不用擔心,自然有人能帶我們進去。」拾荒者想起某個快被她遺忘的可憐的妖,腦海里快速浮現出那妖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模樣,眼裡的笑意不經的溢出來。
看到拾荒者這幅滿是笑意的模樣,突圖心裡有些疑惑,湊過去肩膀上的靜夜微微睜開眼默默注視著拾荒者眉間的血蓮花印記,聽著突圖乾淨悅耳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那人可信嗎?」
不可信打到他可信為止。
「當然可信,這個你不用擔心。」拾荒者面帶微笑滿是自信的點頭,隨即伸手將突圖推開,「還有你不要靠過來,我怕靜夜突然給我一爪子,那我就毀容了。」
這戲謔的化甚得突圖的心,他心情大好的坐好,下意識的抬手輕輕揉著靜夜的腦袋,側頭看著靜夜閉眼蹭自己手掌的模樣,他的眼裡不斷流露出極為濃烈的愛意,「靜夜對我十分放心,因為我還不容易還等到這一天,不會輕易放棄的。」
「對了,一直忘了問你,靜夜原形真的是貓嗎?」這個疑惑在拾荒者心裡埋太久了,聽到突圖這一番話后她才會問這個問題。之前突圖並不信任她,直到今晚突圖才是真正的信任她。
原本蹭著突圖手掌的靜夜停下動作,扭頭目光平靜的看著拾荒者片刻,拾荒者只來得及在那墨黑色的貓瞳中看到一絲詫異,就聽到靜夜舔了舔突圖的側臉輕聲的喵嗚幾聲。
突圖表情微變,將靜夜抱在懷裡,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的詢問懷裡的驚訝,「你確定?」
「喵喵…」
又是幾聲極為溫順的叫聲,突圖眼裡帶著笑意俯身親了親靜夜的小鼻子,抬手看著拾荒者。智術愣住了,他很明顯的能感受到突圖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比往日里更為親近了點。
突圖:「上仙可聽說過移魂換身術?」
聽到移魂換身術,拾荒者眼神微變,沉思片刻後點頭,「有耳聞,但從未關注。」
「靜夜的原形是黑狼王,但因那一事之後,他失去了內丹無法保持人形。」說完這裡突圖低頭滿是心疼的看著懷裡因這話而身子有些僵硬的靜夜,手輕輕的撫摸安撫著靜夜,一邊繼續說道:「後來我聽聞移魂換身術后,查閱古籍學得此術,尋來一隻活不了多久但是身體和靜夜極為契合的黑貓,將其對換身體。」
也就是這個辦法,每夜將自身的真氣輸給靜夜,他才得以活到現在。這些突圖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相信拾荒者能猜到。
拾荒者聽完之後,心裡突然冒出一縷極為熟悉的感覺。她抬手按住心臟所在處,不知為何她聽到突圖那句移魂換身術時,心裡猛地翻湧著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感,她咬住嘴唇微微搖了搖頭,大概是這段時間想的事情有點多,記憶出現了誤差。
拾荒者眼裡閃過一縷複雜的情緒,她總覺得突圖說這話是在對她暗示什麼,她抬頭看著突圖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抱歉,本來你們可以不被捲入其中。」
「上仙你錯了,就算沒有你們,我遲早也會來狼族一趟。」突圖笑了笑,他並沒有說話,他定會親自來看看當年傷害靜夜的狼族裡究竟有著什麼神人,才能把靜夜傷的那麼重,絲毫不顧及靜夜守護他們這麼久的恩情。
拾荒者聽到這話,表情明顯有些獃滯。她突然彎眉一笑,起身伸了伸懶腰,望著皎潔的明月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眼裡帶著興奮與暴戾說道:「也是,快要變天了,也該看看了。」
她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就憑長老和夜空兩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拾荒者想到這裡忍不住冷笑幾聲,這背後的人對她似乎有幾分了解呢。
次日清晨拾荒者剛睜開眼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院子內傳來織幻的哭聲。她連忙穿上衣服快速推開房門跑出去,剛出房門就看到突圖皺眉從房裡出來,還不忘把靜夜抱在懷裡,一看到拾荒者他就問道:「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先過去看看。」
拾荒者擔憂織幻出什麼意外,直接移動身影到院子里,看到智術蹲在嚎啕大哭的織幻面前束手無策的干著急,抓耳撓腮的伸手拍著織幻的後背,努力安撫道:「不要哭不要哭,拾荒上仙只不過還沒睡醒罷了。」
她連忙走過去,將織幻拉到懷裡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看著哭得都打嗝的織幻滿是心疼的皺眉,「這是怎麼了?」
智術有些委屈的哭喪著臉,他只不過是一棵樹而言啊。他注意到拾荒者看他的眼神帶著譴責后,連忙舉手解釋道:「不是我,她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哭了,把我吵醒后還不罷休呢。」
心裡苦,但是他不說!
「怎麼哭得這麼凶呢?」拾荒者嘆了口氣,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哄小孩啊。
織幻一邊呆著哭腔一邊轉身伸手摟住拾荒者的脖頸,委屈的抽咽著,清澈的眼裡滿是恐慌和不安的看著前方,緊緊抱著拾荒者尋求安全感,「好多血,織幻害怕,睡醒沒看上仙我害怕。」
剛走到院子里的突圖聽到這話,有些心疼的走了過去,抬手揉了揉織幻的腦袋眼裡帶著猶豫的與拾荒者對視。織幻這種狀態,他們今天要是把她交給夜余會不會不妥當?
看出突圖想要表達的意思后,拾荒者擰緊雙眉,輕輕推開織幻,示意她與她對視后聲音堅定帶著不可置疑的語氣說道:「織幻別怕,有我在這裡,沒有人可以傷的了你。」
織幻眼睛哭得紅腫,小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著拾荒者,生怕一眨眼拾荒者就離開一樣,稚嫩的聲音里滿是哀求,「不怕把織幻一個人留在這裡。」
「智術!」拾荒者咬牙切齒的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智術,只覺得手很癢想把他暴打一頓在能止癢。
「真不能怪我,我只不過是在院子里吸收精華和休息,她突然衝出來抱著我樹榦就哭喊不要留在她一個人。」智術委屈極了,「我在上仙心裡就這麼管不住嘴嗎?」
突圖聽到這話,眼裡明顯有著淡淡的笑意。
「突圖,你去把夜余找來。」拾荒者抱著懷裡不斷打哭嗝的小妖,愁的連續嘆了幾口,「織幻乖,別哭了。」
這話音剛落,突圖有些驚訝的看著明顯離不開拾荒者的織幻,忍不住問了一句:「上仙真的要這樣嗎?」
拾荒者怎會不知他在擔心什麼,目光深邃的看了眼突圖,笑得有些滲人,「她不能離開狼族,血蛛的人對她定懷有怨恨。」
突圖依舊不解:「可是留在狼族豈不是更不安全?」
「不,對於織幻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狼族。」拾荒者笑容帶著一股寒意,「狼族還需要織幻的氣味來制約血蛛一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