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離開
季風知曉他的想法,笑了笑點頭,他跟著去也好,這般去確實能更好的確定季陽的位置。之前小螞蟻說烏靈執著於修鍊,而破鏡的心頭血對修鍊有很大的幫助,烏靈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樣看來季陽如今怕是凶多吉少,季風皺了皺眉,他沒有多少時日耽擱。
大概是看出季風的擔憂,螞蟻提高聲音提醒,「大俠,你放心吧,令弟還安然無恙,烏靈欲想拿令弟的心頭血修鍊,還需千年靈芝一同服用才可,萬年靈芝可不好尋。」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季風古怪的看了一眼螞蟻精,這隻小螞蟻不簡單,竟然能看出他是只破鏡,懂得事情也出乎他的意料。
「嘿嘿,大俠你心繫弟弟,我自然能猜測出來。」螞蟻精爬到季風肩上,悠閑的晃著他的觸角,「不過有些時候,我也不知曉為何自己懂那麼多,腦袋裡自動出現。」
聽到這話,季風這隻不過是挑眉,「走吧。」
是夜,四處皆是滴水聲,灰褐色的兔子躲過看守的兔守衛,繞開了四處巡查的士兵,到達了冰牢里,巨大的冰膜阻礙灰褐色兔子的去路,她眼色急切望向那一道白色的被鐵鏈捆住四肢懸挂在空中的人影,頭髮垂落,四周的寒氣更是刺骨。
「兔宜,兔宜,你可還好?」灰褐色兔子站在冰膜后小聲叫喚,看到昔日好友這般痛苦,心裡對妹妹兔姮更是不滿。
前幾日夜裡,兔姮突然領著族人去了兔宜師傅生前的洞府里,十幾年前兔宜突然離開族裡,獨自一人守著她師傅的洞府。兔禾不是傻子,這般洶洶的架勢,怎會無事。
她生怕兔宜出事悄悄跟了上去,兔宜自小對她極其照顧,更是為了她學了醫術,只因她兔禾身子虛弱,想到此,兔禾閃到大樹緊跟其後,她斷然不會讓妹妹兔姮害了兔宜。
「兔宜,你膽大妄為,竟敢私藏破鏡。」族長怒氣衝天,手中的執杖敲擊著地面,洞府土灰掉了許些,「你可知罪!?」
兔禾愣住了,
破鏡?
兔宜私藏一隻破鏡?一隻生性殘暴狠辣的破鏡?
「作為醫者,我做不到見死不救。」兔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抬眼冷笑,失了往日的暖意,「至於這罪名,族長莫非忘了,幾年前我便脫離了兔族,故而你無權干涉我的行為。」
族長大怒,「你!」
「我,我怎了?當年你害我師傅,今日又想怎樣?」兔宜眼底一片嘲諷,勾著嘴角含著譏笑望了眼族長,心中卻暗暗慶幸季風走了,逃過了此劫。
兔姮走上前,眼色有些古怪的掃視了四周,雖然那隻破鏡的氣息極其為弱,但是前幾日她所見的絕對能讓兔宜成罪人,她扶著族長,「兔宜,你知錯不改,明知破鏡是兔族的天敵,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兔姮,你可知為何當年我不肯醫治痊癒你的傷?」兔宜的話讓躲在一處的兔禾愣住了,幾年前兔姮身受重傷,兔宜卻未曾治好,她只當兔宜沒法子,不曾想過會是她不願兔姮痊癒。
但隨後兔宜的話更是讓兔禾震驚不已,眼底滿是失望落在兔姮身上,「你設計企圖毀去你姐姐的容貌,又恐被人懷疑,便重傷自己,當真心狠手辣。」
「你胡說,休想毀我清白!」
還沒等眾人回神,兔姮直徑抬掌朝兔宜襲去,兔宜側開身子躲了過去,順手一推,將來不及閃躲的兔姮推倒在地。
她勾唇一笑,滿眼寒意的看著狼狽爬起來的人,「兔姮,你心虛了。」
見狀,兔姮惡狠狠的瞪了眼兔宜,眼底一片陰晦之意,故意提高聲音道:「那又如何,這也掩蓋不了你不顧族人安危,私自救一名破鏡。」
她話音未落地,兔宜就笑,且神色出乎她意料的惡劣,「私自?怎麼辦?我一向都是光明正大的救呢。」
族長執著拐杖敲了敲地面,嚴肅的掃視狼狽爬起的兔姮一眼,隨即視線落在兔宜身上,「夠了,都別吵了。兔宜明知故犯,將她帶走。」
隨即大手一揮,侍衛便紛紛圍住兔宜。
兩位長老級的人物相互對視一番,雙方眼裡儘是無奈,他們知曉,族長此番無非是想逼問出兔宜的師傅兔棱的下落,那根刺始終擱在族長的心裡,而並非因那隻破鏡,不過是個虛口罷了。
「哼,故作聲勢。」兔宜抬腳踹飛欲上前捉她的侍衛,侍衛猛的撞到洞門上,門應聲而破。
族長與兩位大長老被兔宜的舉動震驚到了,半會後族長方斂收起驚訝的情緒,沉下臉揮手示意侍衛退下,他剛向前邁進一步,大長老快速上前伸手攔下他,「族長,我來即可。」
族長若是出手,向來皆是非死即傷,他不願自己看著長大的兔宜被族長重傷,不如自己出手。族長怎會不知曉大長老的心思,冷哼一聲倒也沒有執意,後退一步站在大長老的身後,神色依舊陰沉。
「隨我回去吧兔宜。」大長老未曾與兔宜對視,一手負背一手垂直而落,他不知該如何動手才不傷及兔宜。
與大長老僵執了一會,她視線越過大長老落在族長的身上,無所謂道:「罷了,我倒想看看你們能到何種程度!」
兔宜最終選擇了妥協,大長老是她在族裡唯一敬重之人,他明裡暗裡都幫過她,她不願他為難。
聽到這話,族長眼前彷彿出現那人固執的模樣,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諒你搞不出什麼動靜,帶走。」
「別碰我,我會自己走。」兔宜側開身子躲開欲上前壓她的侍衛,眼神凌厲瞬間震懾住了族長和其餘人。族長緩回神,看著眼前神色熟悉似故人的兔宜,他心中卷著一股濃烈的厭惡。
他最為厭煩與那人有一切關係的人與事物,當年的事,那人辱他一世清白,毀他半身修為,若不是念及師傅的恩情,他怎會忍這麼多年。
思想至此,他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那人如今身在何處?」
「你沒資格知曉。」兔宜冷呸了一聲,扭開頭邁開步子繞過族長,恨意絲毫不加以掩飾。
族長被歲月沉澱過的臉冷了幾分,勾唇一笑,「那人的寶貝徒兒困於冰牢,我不信這消息一出,那人會不出現!」
這話一出,兔宜雙眼頓時瞪大,一下子有些慌張的看著族長,越發痛恨這人,「卑鄙之徒!」
族長對此不屑一顧,在經過兔宜身旁時,帶著幾分恨意輕聲說道:「那又如何!那人若不出現,我便手刃了你以敬效尤!」
兔宜停下腳步,扭頭現在族長面前,「你憑什麼取我性命!?」
冷眼看向兔宜,族長笑出了聲,「私藏天敵破鏡,死罪難逃。」
「你!虛口罷了,當真我怕了你不成!」兔宜抬腳踢開一旁的侍衛,從腰間抽出軟劍,「遲早也是死,倒不如拉你一起做個伴。」
話音剛落,她便雙手握住劍柄刺向族長。
族長嗤了一聲,冷冷看著兔宜朝他刺來。兩位長老欲想阻止,但已是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族長躲開兔宜的軟劍,卻被兔宜反手擊中了他的肩膀。霎那間,兔宜的軟劍被族長捏碎,一掌擊在兔宜心臟處,動作果斷乾脆利落。
「噗…」兔宜一口鮮血噴出,捂著胸口暈倒在地。
「族長!」
「兔宜!」
三人聲音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位長老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神色極其僵硬的扭頭看著陰沉收掌的族長。兔禾從洞外跑了進來,滿眼淚痕雙手發抖跪在地上的欲想將倒地的兔宜扶起,卻被一旁的兔姮一把拽了起來。
「放開我!你不是我妹妹!」兔禾滿是失望的用力將兔姮推開,轉身撲向剛被兩位長老扶起依舊陷入昏迷的兔宜,不顧及身後兔姮滿是失望的表情。
「兔宜明知故犯,無視祖規私藏天敵破鏡,囚於冰牢。」
「族長不可以!兔宜,兔宜她需要治療!」兔禾猛的跪地磕頭,「族長,兔宜她需要大夫。」
「兔姮,帶你姐回家。」族長扭頭就走,臨走之前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洞府內的布置,看著如同往日的布置,他心裡一片諷意。
兔棱,不信你不會出現!
烏山,少之又少的鳥類劃過樹梢,沙沙作響的枯葉布滿了地面,偶有烏鴉在樹榦上沙啞的叫唱。
螞蟻精從季風肩上爬下,季風不敢向前走,生怕一不留神就把小螞蟻踩扁了,季風看著小螞蟻頭上的那兩根觸角與地面上的其他螞蟻互動,他知曉這是在打探消息。
不知何故,從昨晚心中隱隱約約冒出一股不安,也不知是那隻兔子還是季陽出事了。季風蹙緊雙眉,掌心輕微一動,一道影子便狠狠的從地面上摔了下來,,清楚的聽到骨折的聲音,陣陣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從溢出鮮血的嘴裡冒出。
小螞蟻愣住,立即爬回季風的右肩上靜靜地看著地面上因疼痛扭曲了面部的妖,兩根觸角上下波動,也沒有說些什麼。
季風抬腿跨過那妖的身體,不曾回頭道:「可有消息?」
小螞蟻自知這是詢問自己,他抖動觸角爬到季風掌心裡,眼睛里冒著光芒,身子縮了縮,似像彎腰的姿勢,「令弟竟哄得烏靈左右手叛變,佩服。」
季風皺眉,有些抗拒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怎講?」
「前幾日,烏靈左右手烏木烏雲倆人擁護令弟為王,而烏靈被烏木烏雲倆人一劍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但,據可靠消息,令弟似乎想對獍族發動戰爭,獍族自然而言指你們破鏡一族,此戰難分勝負。」
「此地離烏山還有幾里?」
「不足十里,如今烏山換新主,戒備不如以往森嚴,今晚我們可探探。」
季風與小螞蟻對視一眼,心裡越發不安,他默默看著漸已是黃昏的西邊,腦子裡翻湧著兔宜的身影,季風用力呼了口氣,將手中的糕餅捏碎一小塊放到小螞蟻面前。
「小螞蟻,兔族對獍族的敏感有多強?」
「這我倒不知,但我卻知曉兔族對獍族恨之入骨,大俠雖你未曾食生肉,不曾傷害過兔族一兔,但你身上的獍族氣息對於兔族而言依舊濃烈。」
「濃烈的程度呢?」
小螞蟻放下糕餅,湊到季風手旁輕嗅,隨即著實好奇的抬頭看季風,「大俠你身上獍族的氣味極其弱,可曾飲用過藥物掩蓋?」
季風突然想起兔宜遞給他那一碗烏黑的葯,她笑得無辜,「哎呀,這是要給你清洗過的藥水忘了倒掉,喏,這才是要喝的。」
怕是用以掩蓋他是破鏡的藥物,真是一隻呆兔子。
小螞蟻看季風陷入回憶的模樣,抱起一小塊糕餅咬起,「你身上的氣息極其弱,應當是時日有些久,藥性失去了作用,不過距你十里的兔子皆不敢上前。」
「應當是吧,飽了嗎?飽了我們就走吧。」季風拍了拍身上的枯葉塵埃,帶動的風險將小螞蟻吹飛,小螞蟻快速咬住季風鞋面,懷裡還抱著一小塊糕餅。
「抱歉,忘了你身形,嗯。」季風停頓,想一個不傷人的詞語,「身形,小巧玲瓏。」
「無事,螞蟻一族身形天生就小。」小螞蟻一臉無所謂,繼續抱著糕餅啃咬。
季風笑了笑,「捉穩了。」
話音剛落,小螞蟻只覺得一陣狂風襲來,他迅速捉住季風的髮絲,看著眼前的樹木化成了虛影。季風一腳蹬著樹榦快速掠向前方的樹梢,幾個跳躍就到達了烏山裡。
「注意變色龍,夜間他隱身最難尋破綻。」小螞蟻提醒道
季風笑了笑,下意識的安撫小螞蟻,「無礙,我自有辦法對付。」
說完他輕閉雙眼,耳後傳來細微枯枝被踩斷的碎聲,稀稀疏疏之聲已越近,小螞蟻抖動觸角在黑暗中抬頭望著季風,心中暗暗算道,此人模樣雖清俊,但身手應當算不錯,不然怎會如此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