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迷團
「什麼?」
我快速走過去,順著茯笹的視線看去,床上並無打鬥偶的痕迹,整個房間與我離開時別無兩樣。我皺眉,隨即看了一下我布下的結界,發現並無破損的跡象。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來者是人類,且述執認識是情願跟著那人離開的。
我有幾分猶豫,最後還是問出口,「是凡人嗎?」
茯笹眉頭緊鎖,扭頭看向我的目光隱約帶著擔憂和猜測,「嗯,身上像是有佛光護身,一般的小妖近不了身。」
佛光?我想起來臨走之前,述執說過她想回禪院看看,「述執與我說過,她要回南少林寺。」
茯笹沉思片刻,似乎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說下去,還沒等我追問,他又一次抬起頭,這次的表情帶著幾分沉重和嚴肅道:「述執的氣息,和一位你所認識的故人極其相像。」
我一愣,我不止一次感覺述執很熟悉像一位故人,但我絲毫沒有印象這人究竟是誰,一直當做是自己的錯覺,如今被茯笹這麼一說,我心猛地一緊,神色緊張語氣急促的追問道:「故人?誰?」
「在啟霧山時,夜余曾提起過一個人名。」
茯笹並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但是我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位男子眉眼帶著笑意朝我走過來的場景,我瞪大雙眼嘴無意識的吐出兩個字:「智術。」
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之後,茯笹神色出現幾分微妙的複雜,就連語氣都被染上了不對勁:「嗯,自從啟霧山一事之後,我准許他遊歷各界,但我至今沒有查出他的下落。」
從夜余的話來看,智術與我的關係就如同重棄她們一樣。茯笹說述執和智術的氣息極其相似,那就說明他們兩個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
茯笹起身,伸手用力的捂住我微涼的手,給予我安全感,「我曾派人尋找過他,就連閻王那也去查看了,毫無線索,猶如從這三界中蒸發似的。」
我聽茯笹說完之後,整個人猶如墜入冰冷的深淵一般,恍惚了許久后才看著他,「這世上,有什麼人能做到這一點?」
茯笹表情一滯,像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他沉思片刻后,吐出兩個人的名字,「玉帝和西王母。」
雖然不願往更壞的方面想,但是我著實控制不住此刻不安的思緒,用力回握住茯笹溫熱的手,直到不安的心恢復正常后,語氣緩慢目光認真的看著他說道:「如來佛祖等人呢?」
茯笹想也不想的否定我的想法,「不會,佛祖等人不輕易插手這些事情。」
佛祖唯一插手的事情,也只有齊天大聖大鬧天庭。
絲毫沒有思路,我鬆開手煩躁的扯了一下頭髮,卻被茯笹皺著眉阻止了我欲想再扯幾下的動作。我不由的哭喪著臉,輕輕靠在茯笹的肩膀上,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大開的窗口,「述執和智術存在這什麼樣的聯繫?」
茯笹將我攬入他懷裡,手一下一下的拍著我的後背,安撫性的親吻著我的耳垂,聲音格外的溫柔好聽:「這需要我見到述執才能下結論。」
「看來今晚是無法好好休息了,」我笑出了聲,退出茯笹的懷裡,伸手扣住他空蕩的手沖他眨眼睛,「我們去南少林寺走一趟吧,說不定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呢。」
既然房間沒有打鬥的痕迹,那人身上也有著佛光,想必述執此刻是安全的。但不管怎麼樣,私自帶走我的人,我還是得去會會才行呢。想到這裡,我眼裡閃過一絲絲寒意。
大致是茯笹捕捉到那一縷寒意,握著我的手力度明顯更加了一些,但力度還是控制得很好,絲毫不會讓我感覺到疼痛。他扭頭看向我,表情溫柔彈了我一下額頭,「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先別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腳下的祥雲分明加快了不少,茯笹嘴裡雖然說我但依舊順著我的想法來。原本不是很好的心情瞬間被他治癒了,我看向茯笹,冷疏中帶著幾分寡淡的冰冷,這樣子高高在上的人卻因我變得這麼柔軟,我有何可難過的?
於是我笑出了聲,眼底里的那一抹寒意也徹底消失了,壓制在心中的擔憂也順勢說了出來,「述執單純,且還是尋找智術的唯一線索,我不放心。」
我向茯笹敞開心扉,將自己柔軟的一面展現在他的面前。茯笹眼裡亮晶晶的,有幾分稚氣,也有幾分驚喜,他像是壓制不住的歡喜一般,抵著我的額頭笑出了聲,「放心吧,擁有佛光之人,手中不得沾上鮮血。」
說完之後,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很開心,朧芷。」
我第一次這麼愉悅,抬手點了點茯笹的鼻尖,笑意將近要從眼眶中溢出來,「傻子。」
他輕笑幾聲,眼裡滿是我看不透的複雜和恐慌,他茫然的摸了摸我的臉,聲音中帶著暗淡,「我本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我很害怕。」
我的心伴隨著他的話音落地,陣陣刺痛傳來,我輕微蹙眉握住他的手輕輕拉下來放在胸口處,「怕什麼呢,怕我從此以後與你陌路嗎?」
茯笹苦澀的抿嘴笑了笑,垂下眼帘看著我緊扣住他的手,指腹一下沒一下的磨蹭著我手背,褪去他那一身無懈可擊的堅強,在我的眼前展現出不安和惶恐,「嗯,我怕失去你。」
我心疼得險些呼吸不上,剋制許久的情緒再一次湧來,我感覺到眼眶明顯的濕意,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會,我捨不得你。」
茯笹,你可是我最愛的人,我怎會捨得讓你成為我的陌路?
他神色一點點變得明媚,眼裡的光芒亮得引誘我深陷其中,不願自拔,「姬浣一事,等阿香的事情解決了,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字不漏的告訴你。」
對於他和姬浣的事情,我早已沒有想要深究的念頭。我本想拒絕,卻看到祥雲下面有一座禪院,佛光籠罩格外強烈。
茯笹神色不明的看著下面的禪院,我皺眉覺得有幾分熟悉感,便施法使祥雲落地,拉著茯笹的手踩上台階上,還沒踏上就被茯笹猛地拽去懷裡,以守護的姿態抱住我整個人。
我腦子一陣發矇,耳里突然傳來女子妖媚的聲音,「許久不見,帝尊可曾想我?」
姬浣?
我探出頭,姬浣一身紅衣站在台階上,絲毫不畏懼那佛光。妖媚而蠱惑的美貌,眼角刻意點綴上去的桃花,以及桃花眼裡即將溢出來的愛意襯得她格外的妖魅。
她的視線與我的碰上,原本纏綿的目光突的轉而成了冷冽,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的恨意布滿這雙好看的桃花眼,她嘴角鑲上嘲諷之意,艷紅的唇瓣微微掀起,「這般恩愛,姬浣真是妒忌呢。」
我抬頭看了我茯笹,發現他神色冰冷,一掃之前的溫柔和親昵,「你怎會在此?」
姬浣勾唇媚笑出聲,纖纖玉手勾著垂在兩側的長發,不斷地纏繞在指中,「自是為了等帝尊。」
我挑眉,當我是死人嗎?任由茯笹摟著我的腰,看著姬浣,「有何貴幹?」
姬浣臉色一變,死死盯著我,幸而眼神不能傷人,不然我此刻早已渾身傷痕。她用力一扯,像是失去痛覺一般將纏繞在指中的長發扯下一小縷,握在手中瞬間化為粉末被她彈去,聲音裹著一層濃烈的厭惡和憎恨之意,「你有什麼資格回話?」
話音未落,茯笹就出手了。他將我腦袋按在胸口處,阻擋住我的視線。但我餘光看得分明,他只不過是手指一曲向前一彈,姬浣就猶如被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擊在她身上,紅艷的嘴裡噴出鮮血,臉色蒼白的看著茯笹,滿眼的痛楚和震驚。
茯笹收回手,目光冷淡猶如看死物一般的看著不遠處的姬浣,「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若再有下次,本尊不會再顧及你父親昔日的忠誠。」
這才是真正的茯笹。
我心抖了抖,咬住嘴唇重新把頭埋在他胸口處,聽著他的心跳聲,心裡一片茫然無措。
姬浣豈會甘心,她喜歡茯笹幾百萬年了,怎會輕易就罷休,「拾荒者,她就這麼好嗎?」
茯笹摟著我的力度微微增加一些,語氣越發的冷冽刺骨,「與你無關。」
聽到這話,姬浣大笑出聲,笑聲中的絕望和痛苦讓我心裡極其不舒服,只聽到她喊道:「好一個與我無關,但我偏要插手!」
我嘆了口氣,輕輕扯了扯茯笹的袖子示意他別動手,我很明顯的感覺到都是對姬浣的厭惡。推開茯笹,向前走了幾步,現在姬浣面前看著這個足以傾城絕色的女子此刻變得這麼狼狽,有幾分憐憫道:「你還是別作死了,走吧。」
剛說完,餘光瞥到她暗暗抬起運氣的手,我立馬氣笑了。血蓮花霎時撲到她眼前不足一尺的距離,我走她面前,拉起她剛才欲想運氣偷襲我的手,強行攤開她的手掌用手指點了點她的掌心,「你打不過我,偷襲這種不上道的手段,少用為好。」
姬浣完全被我壓制住,她死死瞪著我,咬牙切齒恨不得生生撕碎我似的,「你真噁心。」
「是嘛,謝謝誇獎。」我鬆開她的手,扭頭看了眼走過來站在我身後的茯笹,笑眯眯的對姬浣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立刻離開。」
還沒等她回答,我又接著說道:「別懷疑,我完全做得出來。」
姬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等她恢復平靜之後眷戀的看了眼茯笹,隨即怨恨的看著我,一字一句用力的說道:「下次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我噗呲一笑,看著姬浣消失的地方,提高聲音道:「那我等你。」
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挑釁。
被姬浣這麼一攪和,原本有些許擔憂的心情瞬間消去。但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姬浣已經墮落成魔,怎會不畏懼這麼強烈的佛光?
我沒有問茯笹的看法,不知為何我心裡覺得茯笹不會告訴我原因。
看著南少林寺的牌匾,我不由的有些感慨。距離上一次已有百年之久了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也不知那方丈投胎轉世成了什麼樣的人。
懶得推開這緊閉的大門,對於禪院內的佛光我很奇怪。直接穿過大門繞過大廳直奔佛光所在之處,也就是當初我收述執的地方。
剛到院子里,我神色複雜的看著伏虎一手揪著述執一手揪著一個小和尚,表情有幾分頭疼的看著兩人僵持不下。
我心情格外複雜的走了過去,站在伏虎對面,指了指述執和小和尚,努力用最平常的語氣詢問道:「伏虎,你這是做什麼?」
對於我的出現,伏虎的表情也很是詭異,我在他臉上看到了驚喜以及無措,「拾荒?」
述執一看我出現,立馬掙扎著要撲過來,奈何死死被伏虎揪著不放,「上仙,救我。」
我按了按太陽穴,努力消化眼前這場景,「伏虎,你捉我的人,是怎麼回事?」
伏虎聽到這話,表情上多了幾分驚訝,但依舊沒有鬆手,「師兄命我來此地辦事,碰到這小樹妖試圖迷惑這小和尚。」
雖說伏虎的佛光險些將這南少林寺覆蓋了,但是他手中沉默不語的小和尚身上的佛光肉眼可見,我一言難盡的說道:「你,沒看到這和尚身上亮堂的佛光嗎?」
伏虎:「…剛看到。」
說完就鬆開對述執的禁錮,不好意思的撓著自己的光頭,小虎牙若隱若現。
小和尚眉清目秀,帶著一股親切的氣息,「阿彌陀佛,諸位到我南少林寺所為何事?」
我目光落到他眉眼之間時,愣住了。
這人,分明是那是的方丈!
一下子,我突然想起來在我還沒有下凡之前,月老曾三番兩次的邀我前去他那飲酒。我本以為他是茯笹找來的說客,便抵觸得很。如今看到這小和尚,我突然覺得我當時應該去會一會月老。
「對了,月老讓我給你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