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好奇心會讓你成為肥料
「甘心是什麼?能吃能用嗎?」臨豁輕嗤一聲,緩慢的起身,低頭看著依舊抱著頭蹲坐在地上的單花蕕,眼裡泄出一片悲憐之色,「況且這件事情,你才是局中的棋子。」
這句話狠狠的扎向單花蕕的心裡,她難受的閉上眼睛費勁的深呼一口氣,隨即將壓在心裡的濁氣吐出來。許久后才重新睜開眼睛,眼底一片赤紅駭人的戾氣,她用力咬住嘴唇仰頭看著站在著的臨豁,「為何會有這局?」
臨豁無辜的眨眼睛,看著臉色絲毫不見血色的人,「不知,我不過是平庸的凡人罷了。」
單花蕕:「……」
撐起身子站起來,她神色冷淡的用里按了一下太陽穴,腦海中那男人聲音悲寂讓她心臟抽疼不已猶如自己親身經歷過那般的絕望似的。她難受的收回手無力的垂在身子兩側,看著灰暗卻依舊刺眼的天空,「我不會這麼輕易的被擺布,絕不會。」
臨豁聽到這話,那雙清澈乾淨的雙眼閃過一絲詫異,但是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似的純凈。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卻無意中扯到方才景木打中的肋骨,疼得齜牙咧齒的說道:「你沒有掙扎的能力,這都是註定的結局。」
腦子依舊生疼不已,單花蕕臉色蒼白的搖頭反駁這句話,「抱歉,我是個不信命的人。即使知道自己是個禍害,也絕不會輕易就認輸。」
說完后她嘆了口氣伸手虛空的按在臨豁的肋骨處,方才景木那一掌她自己看著都疼,「很疼?」
臨豁笑得有些無奈,「還好,只不過方才無意扯到了。」
這道士究竟是什麼來頭?
去而復返的景木站在院子門口一側,目光複雜的看著單花蕕指尖縈繞著星碎的紫光虛空的點在臨豁肋骨處。方才他那一掌可是用了五層的力度,這道士竟然不過是覺得稍稍的疼痛,莫非這人的功力在自己之上?
看著臨豁疼得齜牙的模樣,再將他方才站在牆上嚇得接近腿軟的場景,景木面無表情的將功力在自己之上這句話默默的在自己腦海中抹去乾淨。
臨豁看著自己肋骨處縈繞的紫光,原本的疼痛感伴隨著紫光的消逝而消失。他揉了揉手臂,之前站在牆上耗了他不少精神,手臂有些酸疼難受,「你打算怎麼做?」
看到他表情似乎好了許多后,單花蕕才收回手,神色平淡的掃視一眼站在門口處一副慘不忍睹的景木,隨即心中有了一些定論。她不留痕迹的挪開視線,語氣平靜的說道:「暫時還沒想到。」
說完後用餘光看了一眼院子門口,景木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捏著下巴想了想,側頭看著正在揉著手臂的臨豁,試探性的問道:「你來將軍府的原因,不止是因為我吧。」
臨豁的動作一頓,抬頭雙眼笑得彎彎如月牙的看著單花蕕,手甩了甩走過去,俯在她的耳邊語氣夾雜著幾分讓單花蕕極其畏懼的氣息在其中:「小花妖不要瞎打聽一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不然會死哦。」
早就知道這人並沒有表面這麼無害,但這氣息著實讓單花蕕吃驚。過於純碎的乾淨中裹著一層濃郁的戾氣,看著他收回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依舊清澈無害的彎著雙眼對她笑,道:「記住了嗎?」
大致是被壓制住的反抗心理一下子湧現出來,單花蕕突然想知道如果不聽話,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她低下頭理了理因為剛才蹲下身子而有些褶皺的衣服,聲音輕柔彷彿能清風一卷就散開,「若是記不住呢?」
臨豁笑得越發無害,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單花蕕心裡發憷,「可惜你不是什麼兔子類的葷食動物,反而是一株草藥,只能勉勉強強當肥料。」
肥料……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的單花蕕一臉不想說話的看了一眼臨豁,這人的眼神清澈乾淨,讓人無意中就對他卸下了防備。但是實則此人並不簡單,日後需好生提防才行。
她笑得無所謂,但是還是和臨豁拉開了距離,眼神中帶著星碎的寒意絲毫不沾有笑意,「這麼可怕嗎?」
抬起手,掌心猛地竄出一道極其純凈的火焰,金光閃閃尤其唬人。臨豁十分欣賞的低頭看著自己手掌的火焰,另一隻手伸出手指去波動那隨風搖晃的火焰,表情純真無邪的對著單花蕕笑道:「要試試嗎?」
這火焰給單花蕕的感覺非常不好,她眼中泄出的畏懼之意足以證明她對這火焰有所忌憚。她左手拽緊自己的右手臂往後退了幾步,臉色唰的變得慘白不已,「你就不怕將軍去而復返,看到你這舉動嗎?」
「說的也是。」臨豁就像是被她點醒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手掌一翻火焰就消失不見了。他看了一眼分明害怕得不行卻還要硬撐的妖,嘴角鑲著一絲莫名的笑意,「日後,請多多指教呢小妖。」
說完之後,轉身就離開了這個院子,身影還頗為歡喜的朝景木所在的院子中走去。
直到臨豁的身影看不到了,單花蕕呼吸瞬間變重,身子搖搖晃晃的伸手扶住一旁的大樹樹榦。方才那火焰中不知道夾雜了什麼東西,將一直潛伏在她體內的那一股戾氣激活似的,不斷在她的體內遊走衝撞,試圖要衝出她的身子般的來勢洶洶。
這個道士,不知是敵是友。但是單花蕕相信他一點,那就是他是這局中的救星。但是非要說出理由來,她又茫然不知道如何解釋,只是心中有一道聲音讓她相信這個道士臨豁對於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有利。
用力甩了甩腦袋,單花蕕閉上眼睛身子靠在樹榦上,聲音輕輕的帶著莫名的委屈的喃喃自語:「難受死了。」
喬暮怎麼還沒回來?
心中的那一股戾氣不斷的遊走在體內,雖然撞擊但不知為何對她絲毫沒有什麼影響,不過太難受了,彷彿有人擱了一塊滾燙的火炭放在她的體內,灼熱的滾燙讓她恨不得一頭撞在這樹上暈過去才好。
但是她偏偏不能暈過去,不敢確定這股戾氣究竟是什麼,若是失去意識定會被它控制,屆時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深深呼了一口氣,她額前早就布滿了冷汗。從懷中掏出喬暮一直放在身上的帕子,滿眼眷戀的用指腹輕輕磨蹭。已經過去幾日了,喬暮卻絲毫沒有要回將軍府看看她的意思,是不是不記得她在將軍府了,又或者不要她了?
又被拋棄了嗎?
單花蕕苦笑一聲,仰頭看著越發灰暗的天空,心裡極其的壓抑。
景木院子中,臨豁背著一把拂塵站在面無表情的景木面前,笑得愉悅道:「景將軍,謝謝你收留我。」
「道長記性這麼差?」
這話在臨豁耳里有些莫名其妙,他茫然的啊了一聲,滿眼疑惑的看著面前表情不是很好的人。
景木捏著下巴坐在廊中的椅子上,身後站在面目慈祥的管家,反而將他臉上的煞氣減弱了不少,「這分明是你哭著求我留下你,並非我自願。」
想了想,臨豁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區別,「也差不多。」
在還沒下山之前,師傅曾經囑咐過他莫要和這個有緣人糾纏在一起,當斷則斷不。在此之前,他對這個有緣人極其感興趣,名震四海的大將軍是和他糾纏一生的人,臨豁覺得師傅有可能失手算錯了。
即使在道觀中並無女子,但是他覺得乖巧可人的黃花大閨女才更像是他的命中人。結果打臉來得迅速,一見到景木他就蒙了,滿腦子都是師傅的那一句:徒兒的有緣人乃景木大將軍。
無關性別,不過一見鍾情罷了。
想到這裡,臨豁雙眼越發的亮,讓看著他的景木頗為不自在的挪開視線,輕咳幾聲示意他收斂一點。隨即起身,一聲不吭的轉身離開了。
臨豁頗為失望的看著景木高大的身影,但是依舊笑得歡喜異常。
站在一旁的管家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他疑惑的順著臨豁的視線看了一眼景木的走遠的身影,皺眉不解的將打量一番臨豁,隨即只當做是這道士的好奇心罷了,側開身子道:「道長這邊請吧,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臨豁跟在管家身後,好奇的打量著景木的院子,幾個木柱子立在院子中央卻並不覺得突兀,與方才的院子有所不同的是,景木的院子種了許多的茉莉花,就連走廊上了有茉莉花的盆栽掛在一旁,伸手輕輕彈了一下開得旺盛的花瓣,「將軍喜歡茉莉花嗎?」
回頭看了一眼臨豁身旁的花,笑得有些落寞的搖頭,隨即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悲傷道:「道長誤會了,這些花是小姐喜歡的。」
臨豁眼裡閃過一絲茫然之意,「小姐?」
「嗯,小姐最喜歡的就是茉莉花了。」管家就像是觸碰到什麼難過的回憶似的,就連語氣都帶著悲傷,「這些花都是當初小姐覺得將軍的院子沒有一絲生氣,特意讓栽種的。」
臨豁撫摸花瓣的手稍稍一滯,表情中出現一絲絲的困惑之意。他有些憨笑的撓了撓頭,抬頭看著管家,好奇的問道:「我怎麼沒有看到她。」
這話使得管家那慈祥的臉上流露出痛苦,他嘆了口氣,那一雙不怎麼渾濁的眼睛中滿是懷念的輕聲說道:「小姐已經離世多年,道長切勿在將軍面前提起。」
管家不願多說什麼,轉身示意臨豁跟上來,不到一會的功夫就停了下來,側開身子看著皺眉沉思的臨豁,還沒開口就聽到他的聲音裹著一層清冷與說不出的古怪問道:「她對景將軍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不想多提的管家點頭,「自然,小姐可是被將軍從小寵到大。」
臨豁站在房門處,表情猶猶豫豫的看著管家,最後咬牙還是講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按照你所說的,她應該過得極其幸福,為何會離世?」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管家搖頭,伸手推開緊閉的房門,那滿是褶皺的手用力的按住門框,聲音嘶啞聽著就讓人從心底生出幾分悲涼,「若是將軍早一步收到消息,小姐也不至於這麼無助。」
「她是被誰害了嗎?」
臨豁這聽似無心的話讓這個向來慈祥的管家眼裡閃過一絲殺氣,他轉身看著表情單純無辜的道士,眼裡的笑意早就隨著他那一句被誰所害消失了,「道長好生休息吧,不該問的事情以後少問為好。」
說完后,管家冷漠的看了一眼臨豁發矇的表情,轉身離去並順手替他關上了房門。
臨豁並不在意管家態度的轉變,他將背上的佛塵取下,將包裹丟在桌面上。整個人快速的癱躺在床上,張開雙手擺成大字的看著上方的帘子,似喃喃自語道:「有緣人,景木。」
這個房間的布置簡單中帶著幾分奢華,臨豁撐起身子掃視一眼用檀香樹製作而成的桌椅以及自己坐著的床。他嘴角揚起幾分冷笑,回想起縈繞在景木身邊的那些髒東西,雖然畏懼景木身上的煞氣但是卻依舊窺覬他。
這可是他臨豁的人,豈能容忍那些小雜碎輕易就纏上的?
想到這裡,臨豁起身走到桌子旁,將自己的包裹打開從中翻出一串佛珠。這佛珠是是在他離開之前,師傅特意交給他的,讓他尋個機會交個有緣人。他捏在手中感受到這這串佛珠上附有的靈氣,最後彎眉一笑,抬起手指在嘴邊用力咬破。
身為麒麟山最為器重的弟子,臨豁還是有一定的能力。他將自己的鮮血抹手中的佛珠上,閉上眼睛握著佛珠的手竄出一道和方才出現在單花蕕一模一樣的火焰。火焰燒得旺,但是佛珠絲毫沒有受到丁點的損傷。
他睜開眼睛,看著鮮血緩慢的融入珠子內,帶著一絲赤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