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她是你姐姐
我本不願用這個來做比喻,但是我無法承受失去茯笹這樣的結果。
獅鷲沉默許久,視線緩慢的從我身上挪開。壓抑而沉重的氣氛中,我看著一旁抿嘴不語的謝仙,我難受的喘氣,只覺得渾身泛著疼痛,心臟就像是被人死死的捏著,一點點的徒手撕下一小塊。
對峙一會,謝仙最終垂下眼帘避開我滿是哀求的視線,重複方才獅鷲話中的意思,問道:「主子,蒼生對你而言有何意義?」
天下蒼生,這承載無數希望的膽子就這樣輕飄飄的落在我的肩膀上,我覺得肩膀沉重似乎無法撐住身子。我用力咬著嘴唇,不惜將嘴角咬破,鮮血將慘白的嘴唇染紅,我嘶啞著聲音回答謝仙,「蒼生我護著,茯笹我也想護著。」
謝仙沒有打算就這麼結束對話,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的看著我,聲音輕輕的若是他嘴邊一張一合,就彷彿是我幻聽一般,「二選一呢?」
這分明是在逼我做出一個抉擇,我瞳孔一震,隨即痛苦的閉上眼睛流血掙扎的淚水,不死心的追問一句:「你這是非得要我做出一個選擇嗎?」
電鳴聲不絕,謝仙的聲音像是蘊含著戾氣,眼眶發紅的看著我,咬牙狠狠道:「事實就是如此,主子神識未能找回來,若是帝尊敗了你折返回去也是找死。」
「可我就是想和他一起死!」我帶著哭腔,不管不顧的吼道,「我就想陪他,為何你們要阻止我?」
我神色溢出幾分瘋狂和恨意,獅鷲和謝仙兩人愣住了。
「如果茯笹出了什麼事情,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我話中皆是狠厲之意,「什麼天下蒼生,我連自己的夫君都護不住,談何天下蒼生!」
驟然之間變得壓抑無比的氣氛,我滿臉淚水的看著獅鷲和謝仙,一邊暗暗呼喚依舊在沉睡中的小龍。如今我只能藉助它的力量衝破那該死的定身咒,只要解除這個咒,這件法器就算是我豁出去也要衝破。
沉默許久,直到老者的聲音又一次在我腦海中響起,他的聲音比之前的還要低沉,彷彿對我這番話很是失望,「小主人,你確定折返回去嗎?」
我沒有吭聲,堅持不懈的再呼喚小龍,老者嘆了口氣,隨即聲音有一絲絲的動容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你都要回去,對嗎?」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皆是寒意,「你知道我想要做什麼,這麼多年你都沒有插手過,那麼這次麻煩你也繼續保持沉默。」
「是老朽的錯,不曾考慮過小主人的心情。」老朽深深嘆了口氣,我隱約感覺到縈繞在印記中的小龍的龍尾又輕輕擺動幾下,「若是這是小主人的所想要,老朽會助小主人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一道龍嘯聲騰空響起。
沉睡中的龍,終於覺醒了。
一道炙熱的火焰籠罩住我,我看到小龍從我眉眼之間鑽了出來,親昵的蹭了蹭我的鼻尖,隨即呼嘯出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將籠罩在我的頭頂的法器,震得出現一絲絲的裂痕,原本定住的身子隱約可動。
我勾著嘴角笑了笑,抬手輕輕將有些許凌亂的長發用一朵雪蓮花束縛住。小龍騰空而起,眨眼之間化成一條龐大的巨龍,它龍尾輕輕將我盤在中間,而原本籠罩在我頭頂上的法器應聲碎開。
炙熱的火焰彷彿具有生命,團團將我圍住卻絲毫沒有讓我感覺到一絲的炙熱感。我看著表情極其震驚的獅鷲和謝仙兩人,腦海中老者的聲音分明有些許微弱,「小主人,去吧,父神希望的是你開心,而不是這般束縛著你。」
我伸手欲要觸碰將我圍住的火焰,它們卻紛紛繞開我的手,似乎在躲避似的。我收回手,垂下視線看了看身邊的龍尾,「這是怎麼回事?」
老者的聲音極其虛弱,「不愧是帝尊,就連老朽要衝破他的定身咒以及法器,都要耗盡全身的法力。」
這話讓我呆住了,原本欲要跑向浮生天的腳步頓時停住,「你,還好嗎?」
老者並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是帶著幾分笑意的說道:「去吧小主人,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獅鷲的聲音裹著強烈的怒火,一副恨得將我打一頓的眼神,「朧芷你糊塗!」
謝仙皺著眉,眼底皆是失望和擔憂的說道:「主子,你強行突破會讓帝尊遭到反噬的。」
他話音剛落,我還沒反應過來,老者就緊著說道:「放心吧,老朽不會害帝尊的,這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我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青龍俯下身子,腳下用力躍上它的背上,低頭看著一臉怒火的獅鷲和謝仙,隨即面無表情也不想接解釋什麼,直接說道:「我要去救茯笹,你們請自便。」
獅鷲騰空飛起,張手阻攔我的去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分明是送死的!」
我輕笑一聲,縈繞在身邊的火焰不曾散去,「我不去,茯笹會怎麼樣?」
謝仙也飛上來,在距離我不足一尺的地方,聲音焦急的勸說道:「主子你冷靜,帝尊怎麼會輕易出事,你要相信他。」
即使我不願意撕開謝仙的傷疤,但是時間不等人,我經受不起他們這般的拖延時間,「謝仙我問你,若是你有機會能救出欻火,你會放棄嗎?」
「天下蒼生固然重要,但是誰說我就一定會死在天命的手中,你們試都不讓我試一試,就直接否定我。」我眼底迸發出來的寒意,直逼獅鷲和謝仙,「若是茯笹出了什麼事情,別說天下蒼生,我誰也不救!」
聽到我這些話,兩人的神色很是失望,最後獅鷲嘆了口氣,語氣總算緩和了許多,「你執意要去,對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好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不止她要去,我也要去。」
是紅柿!
我連忙轉身去看,看到紅柿與鳳御兩人踩著祥雲朝我們飛馳而來。
「你過來做什麼?」獅鷲連忙迎上去,「胡鬧,快回去。」
紅柿看了一眼獅鷲,隨即將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眼底皆是支持和笑意,聲音堅定的說道:「獅鷲,若是換成是你,我也會不顧一切的前往。」
獅鷲伸手輕輕握住紅柿的手,隨即扭頭對我,第一次笑得這麼的溫柔和愉悅,「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
我看著他們帶著笑意的模樣,卻紅了眼眶輕輕搖頭拒絕他們前往,「我要去幫我的夫君了,你們待著這裡別動。」
沒有把握的戰爭,我豈會忍心讓他們陪我一同前往。
不等他們開口拒絕,我腳下用力踩著龍背跳到一旁的祥雲上,揮手示意巨龍團團困住他們,「護著他們,不許讓他們離開半步。」
鳳御安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他眼角發紅,向來高傲的鳳凰眼底泄出一絲絲的崩潰之意,他的聲音嘶啞的問道:「朧芷,那我呢?」
我看著鳳御,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痛苦。我對鳳御向來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對我的感情我回應不了,「鳳御,對不起,我希望你好好的。」
說完之後,我不顧紅柿等人的呼喊,踩著祥雲直奔浮生天而去。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隨著電閃雷鳴以及狂風呼嘯聲。我站在不遠處,看著茯笹表情冷漠,動作卻極其狠厲不帶一絲猶豫的攻擊天命。畢竟是天命,這連老者有些忌憚的人,眼角皆是瘋狂的笑意,劍劍直奔茯笹的要害而去。
我抬手用力咬破指尖,捏出一朵朵血蓮花,揚手一揮隨即捏碎使其化成水滴狀。我騰空站在半空中,眼底皆是寒意的看著天命的動作,雙手合攏,從掌心中抽出祭奠劍,伴隨著身後密集的血蓮花瓣碎片沖了下去。
我擋在茯笹面前,將天命的劍挑開,轉身伸手捉住茯笹的手腕快速後退。身後的血蓮花碎片一擁而上,足夠讓天命頭疼的。
爭取到一點時間,我緊緊拽著茯笹的手腕連忙細細打量他一番,看到他素色的衣服不知何時成了烏黑之色,絲毫看不出究竟有沒有受傷。
「你怎麼來了?」茯笹皺眉,對我的到來似乎很是不贊同,「快走,這裡交給我就成。」
「我不走。」我搖頭,隨即湊上去親了親茯笹的嘴角,血腥味一下子鑽入鼻中,我鼻子發酸隨即避開茯笹的視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會走的。」
茯笹愣了一會,隨即嘆了口氣,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親吻我的發梢,聲音嘶啞呼吸有些許凌亂的說道:「傻子,你在這裡我會分心的。」
我眼睛頓時紅了,緊緊抱著茯笹,帶著幾分哭腔說道:「要死一起死,這話分明是你說的,怎麼還將我趕我走。」
「是我的錯。」茯笹輕笑一聲,「以後不會了。」
「以後?」天命的聲音驟然插入,「哈哈哈,你們再也沒有以後了!」
茯笹拽著我的手腕將我護在身後,我看著天命抬手布下結界,直接將密集的血蓮花碎片阻擋在外面,冷眼看著我們,眼底皆是殺意,「回來正好,我還愁解決茯笹之後究竟如何尋你呢。」
「誰解決誰還不一定的。」老者的聲音突然響徹天際,「天命你違背命令,試圖殺害小主人,你可知罪!」
天命一愣,嘴角一點點的往上揚起,神色越發瘋狂的看著我,彷彿看唾手可得的獵物,「原來你躲在她身上啊,木勁你讓我好找啊!」
茯笹自然是聽到老者的聲音,他驚訝的扭頭看我,疑惑道:「木勁?」
我點頭,隨即點了點腦子,「他就是將我帶入幻境中的人。」
我話音未落,就聽到天命的聲音帶著濃郁的恨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木勁,你護著朧芷這個廢物,為何就是不信父神一開始的選擇是我?」
「你錯了,父神從未做出這種選擇。」木勁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天命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扭頭掃視四周,「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父神的選擇從來都只是小主人,天命你心術不正父神一時心軟念你是出自他手中的第一個孩子,才這般縱容你。」
這話一出,不光是天命愣了許久,就連我和茯笹都呆住了。氣氛瞬間凝固,直到天命臉色難看扭曲,手緊緊拽著祭奠劍的劍柄,嘶吼道:「你撒謊,若不是我曾被選中過,我手中的這把祭奠劍該怎麼解釋?」
「你當真忘得這般乾淨嗎?」木勁話中皆是嘲諷之意,「你手中的祭奠劍,不過是小主人哀求父神贈予你罷了,你反倒恩將仇吧。」
我腦海中,瞬間被一連串的記憶擠得發疼,嗡嗡作響。
「小朧芷。」少女扎著乾淨利索的馬尾,手中纏繞這白布,彎腰站著看我眼底皆是細碎的笑意,「看看姐姐給你帶來了什麼。」
我恍惚了許久,腦海中突然出來的畫面中的少女,分明是天命的模樣。只不過此此刻的天命眼底皆是貪婪,不似畫面中那般乾淨。我張了張嘴唇,表情茫然的對著天命喊道:「朧諭姐姐。」
這親昵的稱呼從我口中吐出,天命的身子一顫,祭奠劍險些掉落在地面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方才喊我什麼?」
「你真當你自己是那莫須有的天命嗎?」木勁嘆了口氣,很是失望的繼續說道:「朧諭,回頭是岸啊。」
我頭疼不已,茯笹連忙扶住我以免我往後跌去。我抬手用力按著太陽穴,這是怎麼了?為何我腦海中會突然出現天命年少時的模樣,為何老者會喚她為朧諭?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臉色慘白,「為何我會有這些記憶?」
「小主人莫怕,老朽不會傷害你的。」木勁輕嘆一口氣,聲音越發的悲涼,「這些是屬於你的記憶,只不過讓你太痛苦了,所以你便將它們取出來拋棄了。」
這種操作,夠窒息的。
我冷著臉,語氣滿是冷意,「朧諭是誰?」
「她是你的姐姐,也就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