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夜蒲番外 你不要我了嗎?
夜蒲對喜歡動粗的女子很是不喜,直到他遇見了拾荒者,遇見了那隻叫嗅聞的鳥。
司馬懿去了雪靈山找那隻靈狐,啟霧山的危機也已經消除乾淨。夜蒲不願在血蛛一族和狼族之間做出選擇,便跟著拾荒者離開了。
初次見到那隻呆鳥時,夜蒲的心情很是複雜。生得這般嬌弱易推倒,武力值怎麼就這麼高?他躺在有些磕人的地面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正低著頭看他是否死了的女子,一身純粹到讓他妒忌的靈氣,眉眼之間的透徹,眼眸中流轉的靈氣。
夜蒲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決定當一隻死掉的狼比較好。
被一柔弱女子打了傷,傳出去不是很好聽。
他剛閉眼正準備屏住呼吸時,那女子開口說話了,聲音出奇的好聽婉轉,帶著細細碎碎的嬌氣在其中,「你真的死了嗎?」
夜蒲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冷漠的閉著眼睛不想說話。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似無骨的小手撫摸幾下他的心口處,夜蒲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臉部猙獰的睜開眼睛,一把捉住在他胸口處作亂的小手,咬牙切齒的看著不知何時蹲下一臉無辜的女子,「你想死嗎?」
不過是氣狠的話罷了,不曾想那女子竟認真思考片刻之後,說出了讓夜蒲險些氣的吐血的話,「我不想死,倒是你看起來想死。」
眼前這女子表情認真,自以為是自己在安慰人,「你先別生氣,你又打不過我,氣了沒用。」
夜蒲憋住火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也隨之變得很是冷漠到:「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動手傷人?」
女子對他眨了眨眼,語氣輕快的問道:「你可是夜蒲?」
夜蒲頓了頓,沉思片刻之後決定不作答。
誰曾想到,他不過是抿了抿嘴唇不願接話,那女子卻自顧自的點頭,掃視一眼一旁被她打暈過去的狼煙,彎眉笑得開心的說道:「看你這表情,定是上仙所說的小狼崽了。」
夜蒲一愣,方才他被拾荒者打暈過去,他不過是剛清醒就被這莫名出現的女子一掌打得茫然,狼狽躲開之後女子卻以為自己要與她嬉戲,出招更加果斷快速,最後他便被一掌打到在地上,全程皆是一副一臉不知所云的表情。
他磨了磨牙,「拾荒者?」
「還真是你呀。」女子眼睛一亮,不等他說話就直接將他拽起來,「上仙讓我把你帶過去。」
夜蒲:「……」
呵呵。
他拽開女子的手,眼底滿是厭惡之意和戒備,「你究竟是何人?」
女子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底依舊是細碎的笑意,聲音清越的回答夜蒲的話,「我是嗅聞,拾荒上仙身邊的人。」
夜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之處,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濃郁的殺意,「她在哪?」
嗅聞看了一眼夜蒲,只覺得這隻狼崽一點都不好玩,皺了皺眉和托雲招了招手示意它過來,一邊回答夜蒲的話一邊伸手輕輕撫摸著托雲那軟乎乎的皮毛,「在啟霧山深處,現在估計正在收拾齒侖呢。」
聽到這話,夜蒲邁開步子就要往啟霧山深處跑去。他剛邁出幾步,手臂就被人緊緊拽住,怎麼也甩不掉。耐心消耗乾淨了,夜蒲一臉怒意的回頭看著神色有些許不解的嗅聞,語氣極其不善的說道:「鬆開你的手!」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狼煙聲音打顫的喊道:「殿下。」
夜蒲立馬抬起頭順著聲源望去,只見狼煙不知何時趴在托雲身上,臉色不是很好的看著自己,一副求救的表情。
看到這種場景,夜蒲頓時覺得有些頭疼,抬手用力按著太陽穴一手指著狼煙對嗅聞說道:「把他放下來。」
嗅聞皺眉,扭頭看了一眼趴在托雲身上臉色慘白的人。她不過是看了一眼,就果斷搖頭拒絕夜蒲的要求,語氣中夾雜著幾分不解,「不可,他早就受傷了,你為何還要將他放下來?」
聽到這話,夜蒲頓時愣住了,「受傷?」
狼煙臉色確實很難看,但是夜蒲本以為是他對托雲有了陰影,所以臉色才會這麼難看。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狼煙竟已經受傷了,不,夜蒲壓根就沒有往受傷這方面想過,他理所當然的覺得狼煙不過是膽怯罷了。
「殿下,我沒事的。」狼煙的聲音有些虛弱,聽著就知道傷勢不輕,「你快去吧,一定要阻止那人。」
「你們好生磨蹭,有拾荒上仙在,啟霧山不會有事的。」嗅聞也有些不耐煩了,她已有許久不曾見到上仙了,更是許久沒有和她一起收拾那些不長眼的小妖了,此刻正手痒痒得不行,「你快上托雲背上,我們要直接進入啟霧山內部。」
夜蒲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聽從嗅聞的話坐上托雲的背上。不過是剛坐穩,就看到那女子化為一隻體型龐大的鳥,雪白的翅膀一扇,清脆的鳥鳴聲伴隨著翅膀的扇動響起,不過是眨眼之間,他們就騰飛上了空中,俯視著下面的一切。
大致是夜蒲的表情有些難看,狼煙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之後,「殿下,你不要擔心,有拾荒上仙在,他定不會得逞的。」
夜蒲冷漠的看了一眼狼煙,就拾荒者那不靠譜的模樣,他真的很擔心那人會得逞。
他剛收回視線,就聽到女子清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聲詢問他道:「你在擔心?」
夜蒲抬眼看去,女子眉眼之間夾雜著些許疑惑,一頭烏柔順的頭髮被發簪挽住,烏黑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看得很是認真。夜蒲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失了智有些不大正常,他竟覺得這隻鳥生得可人精緻。
「你瞎擔心什麼?」嗅聞很是不解,這隻狼崽真的讓她難以理解,表情一會猙獰一會糾結,看得她都有些煩躁,「拾荒上仙既然插手了,就會如你所願。」
夜蒲也有些煩躁,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點問題,「你想表達些什麼?」
這話一出,嗅聞白了他一眼,隨即施法飛到托雲的面前不再理會他。
他們不過剛落地,夜蒲就聽到那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之意,語氣更是帶著他熟悉的眷戀道:「若不是帝尊及時趕到,啟霧山早就被毀滅了。」
他愣住了,帝尊是誰?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那人低聲笑了笑,隨即語氣滿是感激之情,「當年受帝尊指點,夜空才能得以保全性命。」
夜蒲表情一滯,他父皇夜空怎麼了?
「這些年以來,夜空的魂魄一直放在靈珠中精心養著,而身體放置在冰床上以免發生突變。」那人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語氣依舊是滿滿的感激之情,「帝尊這個恩情,夜余此生難忘。」
聽到這話之後,夜蒲整個人都僵住了。
如果就如同夜余所說的,他父皇夜空當年魂魄就被抽出來放進靈珠中養著,那麼日夜陪伴在他的身邊的人,又是誰?
不等他想明白,就聽到拾荒者的聲音有些許不自在的問道:「既然如此,為何齒侖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當年他雖然智障了一點,但他的靈氣確實純粹的。」
夜余的聲音也很是尷尬,「關於這個,咳咳,當年上仙你允諾他要歸還慘死才啟霧山中的血蛛之人不曾兌現,他一時想不開就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一道粗狂的聲音反駁道:「你胡說!」
這聲音讓夜蒲心底隱約感覺到不安,「夜蒲是我們血蛛一族的人,你將他藏起來是何居心?」
看到夜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嗅聞突然想起來上仙是讓她將這隻小狼崽帶走,而不是帶來此處。她尷尬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夜蒲的衣角,聲音有些弱弱的說道:「那個,我們先走吧。」
隔著大樹,夜蒲死死看著夜余和他身邊的血蛛之人,聲音嘶啞滿是陰沉之意道:「我為何要走?」
狼煙在齒侖說出這句話時。臉色就越發難看,「殿下不要聽信那血蛛之人的話,他不過是想擾亂你罷了。」
不說這話還好,夜蒲一聽到狼煙這話,心底就生出強烈的不安之意,他覺得這隻血蛛不至於騙人,他垂下眼帘語氣平淡到聽不出他是什麼情緒,「狼煙,他並不知道我在這裡。」
「你休想!」夜余堅決不肯,「夜蒲是我們狼族的人,齒侖你休要打他的念頭。」
嗅聞看著面前的小狼崽臉色越發慘白,心生不忍的帶著幾分哭腔開口道:「上仙,你們說完了嗎?」
她這話一出,原本爭執的兩人紛紛扭頭看了過來,隨即身子一僵表情很是複雜的看著夜蒲。拾荒者很是頭疼的看著嗅聞,「你們站這多久了?」
嗅聞表情委屈的走了過去,手緊張的揪著自己的袖子,「他不肯不離開,我又不敢打暈他帶走。」
聽到這話,夜蒲原本滿腔的怒火瞬間減少了許些。他表情古怪家的看著嗅聞委屈的模樣,只覺得自己胸口那一掌更疼了。
拾荒者很是不解的看著嗅聞,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你為何不敢打他?」
夜蒲:……
不該是問為何要打嗎?
聽到拾荒者這話,夜蒲聽到那隻鳥的聲音更加委屈了,就差帶上哭腔了,「你讓我護好他。」
是啊,一上來就直接動手,這就是保護嗎?
夜蒲抿了抿嘴唇,臉色很難看的看了一眼委屈極了的嗅聞,隨即挪開視線深深呼了一口氣,轉而死死盯著一臉複雜的夜余看,聲音裹著一層說不清的暗啞,「我是血蛛一族的人?」
不等夜余說話,齒侖眼睛帶著幾分希翼的看著夜蒲,聲音輕輕的說道:「你的父親,是我們血蛛一族的王,誅久。」
夜蒲依舊看著夜余,「他說的是,對的嗎?」
拾荒者嘆了口氣,夜余垂下眼帘,委婉的回答夜蒲的話,「黎巴是個偉大的母親,拼盡全力也要護你周全。」
「你是一直以夜空的身份護著我長大的,對嗎?」夜蒲只覺得心口堵得慌,這些年他恨透了夜余,卻不曾想到這個被他憎恨多年的惡人才是細心護著他長大的人,「為什麼這一切,你都不告訴我?」
面前的夜余笑得無奈又縱容,是夜蒲所熟悉的夜空的神色,他聽到夜餘聲音輕柔的說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生怕會引起你的強烈抵觸。」
夜蒲怎麼信他一套說話,他想起化成夜空模樣的夜余時常一副言而又止的模樣,心如刀割,「你是擔心我不信你,對嗎?」
夜余不做回答,不過是看了一眼夜蒲身邊的狼煙,最後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狼煙突然彎膝跪下,用力磕頭道:「是狼煙有罪故意誤導殿下,請族長勿怪殿下,一切都是狼煙的錯,請族長責罰。」
「傻孩子,我早就不是族長了,自從夜蒲出生起,狼族的族長便是夜蒲了。」夜余扶起狼煙,眉眼之間全是溫和之意,「夜空已經醒了,我們要去遊歷一番了。」
齒侖自然不願意,「呸,夜蒲是我們血蛛一族的繼承人,何時成了你們狼族的人?」
「你不要我嗎?」夜蒲眼眶發紅無視齒侖的話看著夜余,忍著翻湧而來的悲涼和難受,「父皇你不要我了嗎?」
聽到父皇二字,夜余身子一顫隨即笑得越發溫和,眼角也隱約可見的發紅,他走到夜蒲的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但是經歷這一切之後我相信你能行的,夜蒲你好相信自己。」
夜蒲眼眶發澀,自從長大之後,他便不曾在夜余面前示弱過,如今一副彷彿被拋棄的無措模樣看著夜余,「我不想當什麼族長,我就想呆在你身邊。」
「傻孩子,我守護啟霧山太久了,也太累了。」夜余垂下眼帘,似乎回想起什麼,嘴角稍稍揚起幾分弧度,「如今他已經痊癒了,我想任性一回,好好遊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