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決定1

  陸珉身形顫了顫，捏緊了拳頭，最終邁開了步子，跟在了顧清昭的身後。


  顧清昭手指一動，門自動打了開來，揚起一片塵土，一股腥臭味傳來出來。


  這屋子和別的房間沒有什麼區別，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些柜子。


  陸珉捏緊了拳頭，看到裡面沒有人，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顧清昭走到床邊，打開了床板，陸珉看到那望不到盡頭的樓梯，瞪大了眼睛。


  顧清昭將陸珉拉了進去，關上了床板。


  那腥臭味，又濃郁了許多。


  陸珉的心，一點點地下沉。


  他對母親沒有任何印象，唯一能當做念想的，只有母親給他做得那幾件小衣服。


  顧清昭拿出了一顆夜明珠，周圍瞬間亮堂堂得一片。


  樓梯並沒有多長，很快就到了盡頭。


  陸珉看到被吊在牆上的人，差點吐出來。


  「嘖，他們跟我報告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曾才動京城的呂小姐，會變成這個模樣。」顧清昭搖了搖頭。


  那吊在牆上的人，已經不能夠被稱作人，呂敏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破布一般的衣服，掛在她的身上，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清晰可見。


  頭髮凌亂，顧清昭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頭髮中蠕動的蟲子。


  顧清昭解了陸珉的禁制。


  「這是我……娘？」陸珉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著，腦子裡空白一片。


  「恩。」顧清昭點了點頭。


  陸珉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你如何確定？」


  「呵，當年陸夫人的屍體，沒有任何一個人看見，下葬時，棺材比別得都輕，可以確定裡面沒有人。」顧清昭輕笑了一聲，「你母親背上有一個胎記，形狀如同月亮，不過，現在估計看不出來了。」


  陸珉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悲痛到極致時，哭都哭不出來。


  大概是母子連心，被吊在牆上的呂敏動了動。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你父親是個怎樣的人。」顧清昭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陸珉沒有說話。


  「他貪污了修固堤壩的錢，還有給將士家屬的撫恤金。」顧清昭嗤笑了一聲。


  「你知道每年水災，要死多少人嗎？」顧清昭的聲音很輕，「你身上有很多人命，但我知道，那些人命不是你刻意為之，你每次都會偷偷地去給那些人的家人錢，幫助他們，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和你父親一樣喪盡天良的人。」


  陸珉的頭一點點地低了下去。


  「你幫我的忙，我可以讓你的母親和你離開。」


  陸珉忍不住笑了，笑容裡帶著自嘲：「我母親都這個樣子了……」


  「又不是不能救。」顧清昭說著伸出了手，陸珉抬起頭看著顧清昭。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得到，呂敏的情況在一點點得便好。


  顧清昭收回了手，呂敏居然慢慢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蒼老無比的臉，按照道理，呂敏今年四十幾歲，但是現在卻看上起有七八十歲，瘦得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