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當紅旦角（1）

  依著人間的歲月計算，洛雲陳是比陳小柔早生十五年，但洛雲陳中間白日飛升，天上十日，人間十年，真正算起來他不過比她大五歲，正是風華正茂之時，著實算不上老，五官英挺相貌俊朗，更算不上醜。


  丹紗將眼前的男子反反複複打量數遍，實在想不出洛雲陳這張臉看在陳小柔眼中怎麽就又老又醜了？難不成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她沒想太久，不多時便知道陳小柔為何看不上英俊倜儻的洛雲陳了，因為陳小柔有喜歡的人，自然視其他男人如糞土。


  逼對方退婚未遂，陳小柔將短劍插回腰間，翻身躍上屋頂就要撤退。丹紗顧念當年白菁和她的姐妹情誼，追著跟了出去，招著手喊：“白菁姐姐，等等我。”


  洛雲陳關心自己的心上人，也追著跟了出來，在後麵喊：“丹紗，等等我。”


  陳小柔見兩人追得這麽拉風很是暴露她的行蹤，便從牆頭上跳下來：“小妹妹，你認錯人了吧，我雖然很中意白菁這名字，但真不是你口中的白菁姐姐。”


  丹紗知她已忘卻前世之事，也不多辯駁，衝她呆呆地一笑：“我知道的。不過你跟她真的很像，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小柔姐姐，我很喜歡你，以後能常跟你在一起嗎？”


  陳小柔肅起臉色，想了小半天，鄭重道：“小妹妹，誠然你長得很美，誠然我也喜歡美的人，但是我更喜歡美的男人。”


  丹紗：“……”


  洛雲陳終於跟上來，哼了一聲：“美是女人的特權，土堆出來的男人再美能美到哪裏去？”


  這句話說了沒多久，洛雲陳就自己打臉了，世上竟然真有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


  楊梅竹斜街，萬興園。


  萬興園是白水城中規模最大的戲園子。白水城位居齊國東南，天高皇帝遠，且毗鄰海口常與海外商人來往，全城富庶，百姓有錢又有閑。所以萬興園的生意一向火爆，一年到頭滿座，各地的戲班聞風而至，紛紛到此登台唱戲。


  上個月，萬興園中來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戲班。園主見他們戲班寥落便不願安排檔期，戲班班主苦苦哀求方才得了三場的演出安排。


  就這三場，大紅了一個旦角，捧起了行將遲暮的三慶戲班。而這個聲柔似水美豔不可方物的旦角是個實打實的男人。


  自此之後，萬興園不單單是男人們的尋樂場所，也成了閨中女子時常出入的地方。每當該旦角登台，萬興園必定是人滿為患，別說坐連站也不一定有地方站。於是輪到園主討好戲班班主，各種要求給他們加出場場次，而戲班班主用各種借口婉拒。

  陳小柔看上的便是扮這旦角的美男子。


  “陳小姐，你醒醒吧。有句老話說得好，楊花無情，戲子無義。何況還是個唱旦角的男戲子，很有可能心理變態，小心騙你身騙你心騙得你傾家蕩產一無所有，到時可就哭都沒處哭了，比嫁給我這種敗家二世祖還要不靠譜。”洛雲陳苦口婆心地勸。他雖然不願娶她，但兩家世交關係一向親近，他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裏跳。


  陳小柔不理會，趴在欄杆上，怔怔地望著戲台中央一身紅妝美豔動人的旦角。旦角正唱在高/潮處，水袖一甩萬千風華。陳小柔眼睛亮了，率先鼓掌叫了聲“好”，接著下麵一片叫好聲。


  洛雲陳：“……”敢情他的唾沫星子全白費了。


  一曲終了，陳小柔拿起矮桌上的紅木小錘敲了一下，立刻有小二轉入屏風之內，捧著紅布鋪就的托盤走過來。她從懷中摸出三張銀票，放入托盤，又解下腰間的玉佩壓上，雲淡風輕道：“三千兩加一塊藍田玉。”


  小二笑逐顏開，哈著腰退出去，轉到戲台上，將托盤中高高舉起，大聲道：“陳公子有賞，三千兩加一塊藍田美玉。”


  台上，紅妝的旦角向這邊看過來一眼，福了福身。


  下麵的人又是一陣叫好聲。接著各包廂的賞賜依次呈上去，念了出來。這旦角一場戲，不算門票，光賞賜就有萬兩之多。


  旦角已經退台，台上換了其他人。陳小柔依舊趴在欄杆上，望著戲台中央他曾站過的地方發呆。


  洛雲陳氣得不知說什麽才好，一場戲就賞了三千兩和一塊上好的藍田玉，這敗家手筆比他還要豪邁。他霍地站起來：“這件事叔父叔母知不知道？”


  陳小柔不理他。


  洛雲陳伸手便要拉她：“你跟我回去，以後不許再來。”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對方，便被對方鉗了手腕一個反轉製住，別得他連聲叫痛。陳小柔將他一把推開，淡淡道：“我敗我家的錢，輪得到你管。”


  洛雲陳揉著胳膊嚷道：“反了，你竟然敢出手打我。我怎麽說也比你大了十五歲，算是你的長輩……”


  陳小柔翻了個白眼：“我叫你爹行了吧。”


  洛雲陳氣得吹胡子瞪眼，正要憤憤地再開口。


  丹紗拉住了他，“洛道長，別著急。要不我們先去見一見那人？”


  洛雲陳深呼吸幾口，卻難以平複氣憤：“走！”